张明打着哈欠走进卫生间，睡眼惺忪地伸手去够牙刷杯，指尖在空荡的杯壁上划了个空——原本放在里面的蓝色牙刷不见了踪影。他揉了揉眼睛，凑近镜子仔细看了看，杯里只有夏丹那支粉色的牙刷孤零零地立着，像个宣告主权的小旗帜。
“夏丹，你见我牙刷了吗？”张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从卫生间飘到厨房。夏丹正系着围裙煎鸡蛋，金黄的蛋液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她握着锅铲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却没立刻回答。
张明揉着头发走出卫生间，看到夏丹正在摆盘，煎蛋旁边还放着两片烤得酥脆的吐司，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我的牙刷呢？昨晚还在这儿的。”他走到夏丹身边，目光在厨房台面上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什么稀世珍宝。
夏丹将餐盘推到餐桌中央，转过身看着张明，脸上没什么表情：“牙刷是我买的，属于我的个人财产，你自己买去吧。”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张明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牙刷而已，还分什么个人财产？”他觉得夏丹是在跟他开玩笑，毕竟结婚这么久，家里的东西从来都是不分你我的。
“怎么不分？”夏丹拿起放在餐桌一角的“婚内个人财产”标识，在张明眼前晃了晃，“我已经在冰箱和洗衣机上贴了标识，家里凡是我花钱买的东西，都属于我的个人财产。牙刷是我上个月买的，自然也不例外。”
张明这才意识到夏丹是认真的，他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丹丹，这没必要吧？一支牙刷才多少钱，至于这么较真吗？”他试图上前搂住夏丹的肩膀，被她侧身躲开。
“钱不是问题，原则才是。”夏丹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冲洗锅铲，“之前妈砸坏我的衣柜，说房子是她买的就有权处置我的东西。现在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对吗？”她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张明的痛处，张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知道夏丹是在为昨晚的事赌气，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说。眼看上班时间快到了，他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妥协了：“行吧行吧，我知道了，晚上我去买新的。”说完，他拿起牙膏，拧开盖子，挤了一大坨在手指头上，然后对着镜子开始刷牙。
牙膏的薄荷味刺激着口腔，手指上的触感却格外别扭。张明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样子，心里既委屈又无奈。他不明白，曾经温柔体贴的夏丹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一点小事都要斤斤计较。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和母亲做得太过分了，要是当初能多尊重夏丹一些，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厨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高静茹拎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神矍铄。“张明，妈给你熬了小米粥，养胃。”一边说一边将保温桶放在餐桌上，抬头看到张明正用手指头抹着牙膏刷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张明，你这是在干什么？”高静茹快步走到张明身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牙膏，“好好的牙刷不用，用手指头算怎么回事？不嫌脏吗？”声音里充满了不满和疑惑。
张明吐掉嘴里的牙膏泡沫，尴尬地擦了擦嘴：“妈，我的牙刷不见了，夏丹说牙刷是她买的，属于她的个人财产，让我自己买新的。”说着，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夏丹，带着一丝求助的意味。
高静茹一听这话，火气“噌”地一下上来了。她猛地转过身，瞪着夏丹，眼神里像是要喷出火来：“夏丹，你这是故意刁难张明！不就是一支牙刷吗？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安静的厨房里回荡。
夏丹放下手里的锅铲，平静地迎上高静茹的目光：“妈，我不是故意刁难他，我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之前你说房子是你买的，就有权处置我的东西，那现在我买的牙刷，我是不是也有权决定给谁用？”她的话不卑不亢，条理清晰，让高静茹一时语塞。
“你……这是强词夺理！”高静茹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夏丹的鼻子，“这房子是我们张家的，你嫁进来就是我们张家的人，你的东西自然也是我们张家的！一支破牙刷还敢跟我谈权益，真是反了天了！”
“妈，话不能这么说。”夏丹走到餐桌前，拿起那份“婚内个人财产”标识，“根据《民法典》规定，夫妻一方的婚前财产以及婚后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属于个人财产。牙刷是我婚后自己买的，属于我的个人财产，我有权支配。”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力量，让高静茹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张明站在中间，急得满头大汗。他拉了拉高静茹的胳膊：“算了算了，不就是一支牙刷吗？我晚上买新的就行了，您别生气。”他又转向夏丹，“丹丹，你也别跟妈计较了，这事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受委屈。”
“你别在这儿和稀泥！”高静茹甩开张明的手，“今天这事必须说清楚！夏丹，你要是还把我当长辈，就赶紧把牙刷拿出来，给张明道歉！不然你就别想在这个家里待下去！”她的态度强硬，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夏丹看着高静茹咄咄逼人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她拿起放在水槽边的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支新的蓝色牙刷——那是她早上特意去楼下便利店买的。“牙刷我可以拿出来，但我不会道歉。”她将塑料袋扔在张明面前，“这是我给你买的新牙刷，从今天起，家里所有我买的东西，你要想用，都得经过我的同意。”
张明看着眼前的新牙刷，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夏丹这是在给他台阶下，也知道她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宣示自己的主权。他捡起牙刷，低声对夏丹说了句“谢谢”，然后转身对高静茹说：“妈，您看，丹给我买了新牙刷，这事就过去了，您别再生气了。”
高静茹看着张明手里的新牙刷，又看了看夏丹坚定的眼神，心里的火气虽然没消，但知道再闹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她冷哼一声，拿起餐桌上的保温桶：“我这是为了你好，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以后你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她转身就往厨房外走，脚步重重地踩在地板上，像是在发泄心里的不满。
厨房门被关上的瞬间，夏丹长舒了一口气。她看着张明正在刷牙的背影，心里既解气又无奈。她知道，这只是她反击的第一步，以后还有更多的困难在等着她。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绝不再像以前那样任人摆布。
张明刷完牙，走到夏丹身边，小心翼翼地拉起她的手：“丹丹，对不起，以前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会多尊重你的想法，不会再让妈随便干涉我们的生活了。”他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真诚。
夏丹看着张明的眼睛，心里微微一动。她知道张明本质并不坏，只是被母亲保护得太好了，缺乏主见和担当。或许通过这次的事，他能真正成长起来。她轻轻点了点头：“希望你说到做到。”
张明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公司打来的。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什么？项目出问题了？好，我马上过去！”挂了电话，他匆忙拿起餐桌上的公文包，“公司有急事，我先走了，早餐你自己吃吧。”说完急匆匆地冲出了家门。
夏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餐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心里泛起一丝苦涩。她知道，平静的日子是暂时的，高静茹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她拿起手机，给母亲徐翠芬发了条微信：“妈，今天又和婆婆闹了点小矛盾，不过我没吃亏。”很快，母亲就回复了：“丹啊，妈支持你！要是她再欺负你，你就给妈打电话，妈马上过去！”夏丹看着手机屏幕，眼眶有些湿润，有母亲做后盾，她心里踏实了许多。
她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早餐。煎蛋的香气还在空气中弥漫，可她却没什么胃口。她知道，一场更大的暴风雨，或许正在不远处等着她。但她已经准备好了，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会勇敢地面对，为自己争取应有的尊重和尊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