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惊骇抬头!
只见庙宇上空,薄雾被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力量驱散,露出清朗天光。
五道曼妙绝伦的身影凌空而立,仙气缭绕,光华夺目!
为首一人,正是那庙中供奉的玉像真身——若慈圣女!
她白衣胜雪,赤足踏于虚空莲影之上,容色清丽绝伦,气质空灵圣洁,肌肤莹白生辉,周身散发着纯净柔和的慈悲光晕。她眉宇间带着一丝愠怒,更显凛然不可侵犯。
在她身后,侍立着四位风姿各异的护法女仙,每一位都美得令人窒息,仿佛是天上星辰,光芒四射:
左一唤作蓝玉,身着水蓝色广袖流仙裙,手持一柄如意,顶端镶嵌宝珠,她温婉的面容,眼神清澈如泉,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尘埃。
左二唤作红英,身着火红色劲装,完美勾勒出她矫健而充满力量的身姿,手持一柄宝剑,闪耀着灼热的光芒,她英姿飒爽,宛如战场上的女武神。
右一唤作金弦,身着橙黄色宫装,怀抱一张七弦瑶琴,琴身流光溢彩,她的气质娴雅出尘,令人心生敬仰。
右二唤作青莲,身着荷叶绿色罗裙,手持一宝瓶,瓶中插着一枝青莲,她灵动飘逸,仿佛林中精灵,带着自然的韵律和生机。
这五位仙子一同降临,仙气缭绕,光芒万丈,瞬间照亮了这荒僻破败的雾邙坡,驱散了阴霾与灰暗!
庙内外的香客们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匍匐在地,虔诚叩首,高呼之声此起彼伏:
“圣女娘娘显灵了!圣女娘娘慈悲!”
他们的声音充满了敬畏与希望,仿佛在这一刻,信仰化为了现实。
范明也肃然起敬,微微躬身。小星好奇地睁大了眼睛。麟宝则歪了歪脑袋,似乎对那纯净的灵气感到舒适。
但若慈圣女此刻那双空灵的眸子正带着一丝薄怒,锁定在黑虎精身上。
她奉母命前往百花山采集琼花玉露,途径此地,远远便见这荒颓的雾邙坡竟发出功德之光,更有一种前所未闻的、蕴含抚慰的奇异香甜,心中好奇,本欲隐身查看。却见黑虎精欲行凶抢夺供品,这才显圣欲降妖伏魔。
若慈的目光扫过下方,自然也看到了身着圣心白衣、散发着同样宁和洁净气息的方玉衡三人,那抹功德之光无疑就是这几个人发出来的,以及那头麒麟幼兽身上竟然也有功德光芒。
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淡淡的好感。
但此刻,她的注意力更多在黑虎精身上。
“孽障!还不束手就擒!”
身着火红色劲装的护法女仙轻斥,剑指黑啸天蓄势待发。
“且慢!”
方玉衡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而坚定,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平静力量。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心神剧震的黑虎精身前,对着空中的若慈圣女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简单的平辈礼(在他看来,众生平等):
“圣女慈悲。此间事,或有隐情,可否容我一言?”
若慈眸光微动,她从未见过有人敢在她显圣降魔时阻止。
她望向方玉衡,那双祥和深邃的眼睛和身上那种定力与功德兼具的光芒,令她无法忽视。
她微颔首,玉手轻抬,止住护法:
“道友请讲。”声音清冷依旧,但多了一丝探究。
方玉衡直视若慈圣女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 圣女在上,福泽广被,众生敬仰,方某感佩。然而,方某以为,妖魔之形实是心念所感。此獠虽为妖类,行止或有恶孽,然而,挥剑断其性命易,却未必能断其迷惘怨憎之根;扬手伏魔功高,却难除心中再堕妖形之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众人等,又落回到黑虎精身上:
“恳请圣女,暂缓这雷霆之怒。圣女视其为妖魔,评判已生、恨意已现。若以恨意阻止杀戮,以厌恶制服暴行,虽然能降伏其躯,无形却加深了“妖魔”和“正道”的对立,滋生了新的仇恨和恐惧。”
“这并非真慈悲,也非是真降魔。”
“见其苦,明其惑,乃至化其暴戾,渡其迷途,方为不二慈悲之光明,涵容万有之深海。”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若慈圣女心中炸响!
她自幼被教导的便是“降妖伏魔,护持正道”,从未有人告诉她,降魔的根本,竟在于“人心”的转化,在于“涵容”而非简单的“消灭”!
“涵容万有之深海…”
若慈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空灵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认知被震动的茫然。
此时,黑啸天闻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压抑了太久的痛苦和委屈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哭着嘶吼道:
“圣女!都说您慈悲!这慈心…可适用于我?!”
“在下黑啸天,是黑虎寨寨主。我黑虎一族,原本也是百花山里安分守己的妖族!是那些仙族!看中了我们黑虎的煞气,说是可以炼丹,不由分说抓了我们好多亲人!俺爹娘为护着俺们小的逃走,被…被他们的飞剑…呜呜…俺们兄弟死的死,伤的伤,家园尽毁!”
黑啸天抽泣着:“我…我带着仅存的族人逃到此处,占山为王,只为抢些药材灵米,让我那重伤垂死的族人们能够活下去!我们…我们只是想活下去啊!”
他指着供桌上那杯【忘忧醍醐】:
“那香气…那灵气!如此纯净温暖!我想抢了给我受伤的兄弟!这才…这才昏了头!”
黑啸天的哭诉,带着血泪,瞬间让庙内一片寂静。
香客们面面相觑,他们只知黑虎寨凶恶,却不知背后竟有如此惨事。护法女仙们神色微动,但依旧保持着警惕。
方玉衡轻轻叹了口气,看向若慈圣女:
“圣女可听见了妖怪求生之哀鸣。”
若慈圣女沉默了。黑啸天的控诉和方玉衡的话语在她心中激烈碰撞。
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面对“妖魔”背后的痛苦,而方玉衡那“涵容万有”的理念,更是在她固化的认知上撕开了一道的裂缝。
方玉衡看着沉默的若慈,又看了看地上悲愤绝望的黑啸天,心中有了决断。
他对着若慈圣女,语气平和而坚定地提议:
“圣女慈悲为怀,精通疗愈。玉衡不才,亦略懂些安抚伤痛之法。眼见有生灵受苦待援,若置之不理,非我辈所为。不知圣女可愿移步,随我等前往黑虎寨一行?或许,能解其族人之危,亦能明了此间是非曲直。”
这个提议,石破天惊!让护法女仙们脸色微变,让香客们目瞪口呆,更让跪在地上的黑啸天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着希冀与恐惧的光芒。
“去…去黑虎寨?圣女和这位神秘的仙长?去救他的族人?”
若慈圣女看着方玉衡和黑啸天迟疑片刻,她对“痛苦生灵”无法视而不见的本能,让她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决定。
“善。便随道友…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