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再遇劫匪
没几日便是大年三十,董轩书与董大一起买来了对联与大红灯笼,院前院后妆点了一番后喜庆色彩便出来了。柳如眉一直在武汉长大,对乡间这种闹新年的喜庆充满了好奇与惊喜。她想到了已经回归乡野的父亲柳知重与娘,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本应是与父母在一起过的,但是自己嫁到董家大院来了,就不能回娘家与父母过年了,这也是乡俗。
陈娥与往年一样吩咐着董大为过年做准备,比如要买哪些年货,需要多少两银子,还要准备一些给小孩的压岁铜板等等,她依然是董家大院的当家人。董家大院是全体族人的共同财产,粮食等各种收成都是集体所有,所以,陈娥严格意义上是董家田村的大管家。
大年三十的晚上是给村里所有的孩子发压岁钱的时候,全村的孩子都会等在董家大院里等着陈娥发铜板,其中也有没有娶媳妇的,不管你年纪多大都有资格领取压岁钱。
然而,往往只有孩子过来领,那些没有娶上媳妇的成年男子却没有脸面来领。陈娥给孩子们发完压岁钱后,就合计着还有哪些没有娶媳妇的人数,然后亲自一个个送去。前者是喜庆之举,后者则是嘲讽之举,逼迫这些成年男子早早娶妻生子。
大年三十这天晚上天空上飘着零星雪花,董家大院被大红灯笼渲染成了一遍红色庄园,村子里的锣鼓队就会自发过来,拿着家伙什在院子里锣鼓喧天地敲打起来。上了年纪的老人坐在一堆吸着水烟袋,拉呱着家长里短,那些婆娘则是拉呱着附近村子里发生的艳丽情事,不时发出哄堂大笑。
这个时候是董家大院的高光时刻,陈娥温柔贤惠深得人心,即便是出其不意地嫁给了孙子辈的董方清,也没有降低她在族人们心里的份量。这个份量来源于她坚守妇道,还有主持村子里的公道公正。
陈娥趁着这个时候将全年的收成与支出做了详细地说明,救董方清父子的一万两白银不算在董家大院的支出之内,由她一人承担这笔银子。董良德一言不发地坐在火炉子边吸着水烟袋,董基文出世后,他便是村子里德高望重之人,所以,首位由他坐。
董方清坐在董良德身边与他低语了会,便看向正在与妇女们欢声笑语的陈娥。陈娥没有理他,继续与妇女们说笑。董良德见状便高声喊道:“大家伙静下来,老朽说个事。”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便寂静无声了。
董良德宣布了董轩书是董家大院总族长这个事情,然后看向董方清。董方清会意,站起身来说道:“大家伙,长期以来,我们两边的族人各搞各的,现哈我与陈娥结为了夫妻,今后村子里的大小事务都由夫人决断,一家人就莫说两家话了嘛!现哈,就由总族长说两句。”
董轩书扶着柳如眉站在边上听着董方清的宣布,便放开柳如眉走到前面来,看了一下黑压压的族人后笑着说道:“今年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两边的族人都很团结,心往一处使,便有千斤力。明年我要外出学做生意,家里的大小事情就交给我娘处理,到时我挣回来的银两家家都有份的。”
他这话说完,人群就有了叫喊声,大意是让董轩书放心去,家里的事情都听陈娥的。董大、董大江与董大海都领了压岁钱,在院子里玩起了推牌九,有些妇女还带来了女红,在人群中纳鞋底。
大年三十是要守岁的,预示着来年的丰收与顺畅。因此,族人们在大年三十聚集在董家大院里一起守岁,是最欢喜最热闹的事情。
柳如眉怀着身子,陈娥就让董轩书早早带着去睡觉休息。董良德年纪大了,也早早离开,董方清陪着几个中年族人打麻将,不一会便嚷嚷着输了银子。
黎明出现了,大年初一了,族人们互相拱手拜年。陈娥带着一群妇女开始了忙活,董大买回来的年货够全族人吃上三天的,这三天里族人们不用自己开火做饭,全部集中在董家大院过年。陈娥挽着袖子,院子里架起来的几口大锅不一会便热气滚滚,震天响的鞭炮齐鸣,一股子硫磺味在村子的上空飘荡。
大年初二是外甥儿给外公外婆拜年的日子,早起的时候,董轩书洗漱完毕就看到董大架好了马车等在院子门口,董大江与董大海也一同等着。陈娥笑呵呵地站在院子中央,对董轩书说道:“儿,大江与大海非要随你去给大家家拜年,你就带着他们去吧!”
董轩书扶着柳如眉走出来,笑着说道:“好嘛,大家家肯定高兴坏了!”
陈上人坐在茶庄里,他的神态上显得有些着急。看到董大驾着马车到了,站起身来看着他们。陈娥走下来,笑容可掬地说道:“爹,给您拜年!”说罢,还真就盈盈下拜。陈上人也不拦她,董轩书扶着柳如眉下来后来到陈上人面前跪下去,陈上人笑呵呵地扶着他,柳如眉怀有身子不能跪拜,便给双手叠在腰间给陈上人道个万福。
大江与大海以及董大噗通一声跪在陈上人脚下磕头,陈上人满心欢喜地拿出三锭银子,笑道:“好,娃儿们都是好汉!”
说罢,又拿出更大一锭银子走到柳如眉跟前说道:“甚好甚好,外公给你肚子里的娃儿压岁钱!”柳如眉双手接过,笑脸如花地再次来了个万福。
吃过午饭,陈上人对陈娥说道:“女儿,福州张家催得紧,轩书娃儿下午就得启程动身!”
陈娥惊愕地盯着她爹:“爹,你不一起去吗?”
陈上人点点头:“我肯定得去嘛,你放心好了!”
依然还是走水路,陈上人还是没有带上护镖队,只有董轩书、董大及大江、大海四人跟着。船走到湖中水深处,原先那些水匪再次冲出来。陈上人从袖口里拿出十两银子,朗声道:“好汉,这是买路钱!”
那胡子拉渣的中年人一言不发地盯着董轩书,对于陈上人的话似乎没有在意,而是挥挥手,十几艘小船将他们团团围住。陈上人急忙说道:“好汉,在下是生意人,上次货物被你们抢走,我就当白送。现在我们急着有事走这水路,请行个方便!”
中年人显然是他们的首领,他举着明晃晃地大刀对着董轩书:“你跟我们走,其余人等可以过去!”
董轩书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但是记不起来这声音到底出自何处。陈上人急忙说道:“好汉爷,你要别的都行,唯独他不行。”
中年人厉声道:“为何不行?”
陈上人解释道:“这是福州张家的新女婿,你可知晓福州张家得罪不得?”
中年人完全不予理会,挥挥手中的大刀之后,立即上来数十个穿着黑衣的水匪,将董轩书夹在中间。董大江与董大正要动手,却听董轩书低声说道:“你们不要动手,我不会有事。”说罢,对着远处的中年头领说道,“我跟你们走,但不可与其余人等为难!”
那中年人点点头,冲上船的数十个水匪押着董轩书到了他们的船上。
陈上人对董轩书说道:“娃儿,听他们的话,外公速去张家,请张家前来救你!”
董轩书大声道:“好的,外公。”
他的话音刚落,一块黑布就将他的双眼蒙住了,之后什么也看不到了。
陈上人立在船头看着水匪将董轩书带走,脸色冷峻异常,转头对董大江说道:“大江,你虽身负武功,但是在这水路上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切不可乱动!”
大江“嗯”了一声,却听董大说道:“不行,我不能眼看着少爷被抓走自己什么也不干!”
大海在一边说道:“刚才叔爷说了的,让我们不要乱动,他好像认识这些人一样!”
董大被一下子点醒了,他想到了花瑞与花相兄妹俩。如果是他们抓走了少爷,肯定不会有事。想到这里,悬着的心也逐渐放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