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掌心的香丸还在发烫。他低头看着云浅,她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呼吸轻缓。雪貂蜷在她身旁,耳朵微微抖动。
他把香丸贴在眉心。
一股暖流顺着额头滑下,眼前一亮。淡金色的雾气升起来,在空中连成一条线,像符文串在一起。雪貂突然跳到香炉边上,前爪按住炉沿,一道微光从它体内散出,落在地上,稳住了那些快要消失的纹路。
地底开始震动。
裂缝里涌出黑雾,朝香雾扑过去。楚河坐下来,双手抬起,引导那道金线往下压。每落下一寸,黑雾就退一分。石壁咔咔作响,裂开几道新口子,又有更多的黑气往外冒。
他没停。
香雾缠住裂缝边缘,一道道符纹接连落下。封印快完成了。就在最后一道符即将闭合时,他体内忽然震了三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断裂。
第一次震动,他看见自己在杂役房捡到那本残破功法,翻开来,页脚自动补全字迹。
第二次震动,他想起雷狼跪在他面前,颈侧浮现出和抄纸一样的印记。
第三次震动,他记起废丹在他手里变成通体透亮的灵药,所有人都说这是奇事。
那些都不是巧合。
他知道这是什么在离开。
他的身体开始发冷,五脏六腑像被掏空。但他还是抬手,咬破嘴唇,用血在空中画下最后一道咒印。
血线刚落,香雾猛地炸开,化作一道光锁,轰的一声砸进地底。
黑雾发出一声嘶吼,迅速缩回深处。裂缝合拢,红光熄灭。整个密室安静下来。
他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体内再也没有那种微妙的感应。以前靠近机缘时会有的轻微震动,消失了。他抬起手,看了看指尖,又放下。
雪貂爬过来,蹭了蹭他的膝盖。毛色比之前暗了很多,尾巴也不再发光。它看了他一眼,然后趴下,脑袋搁在前爪上。
楚河慢慢转过身,把云浅轻轻抱进怀里。她的脸贴在他肩上,冰凉。他用手盖住她的手,想给她一点温度。
“你不该做到这一步。”他低声说,“但我很高兴,能遇见你。”
云浅没有回应。她在睡梦中皱了下眉,又舒展开。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听见了。
香炉已经凉了。但有一缕极细的雾气,还绕着楚河的手腕转了三圈,迟迟不散。
他低头看着那缕烟,没去碰。
外面没有声音。山体稳定,地脉不再波动。这场封印结束了。
他靠在墙边,一只手搂着云浅,另一只手贴在香炉底部。那里还有一点余温。雪貂闭着眼,尾巴尖轻轻扫了下地面,又停住。
他的视线落在石门方向。
门关着,上面的刻痕已经模糊。他记得进来时走过的路,也记得迷宫里的机关和幻象。那时候他总想着躲,能避就避。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需要运气了。
就算前方没有机缘等着他,他也得走下去。
云浅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她的手指松开又握紧,最后搭在他的手腕上。那缕香雾顺着她的指尖滑了一段,最终消散在空气里。
雪貂睁开眼。
它盯着楚河的手腕看了很久,然后把脑袋往他腿上压了压,重新闭眼。
楚河没动。
他望着门口,眼神平静。
门外的地砖缝隙里,一滴水珠缓缓渗出,落在地上,裂成四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