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的第五天清晨。

林远是被香醒的。

那股烤肉味儿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混着晨雾和柴火气，直往鼻子里拱。

他睁开眼，盯着木头房梁看了三秒，然后慢吞吞坐起来。

系统面板还在那儿飘着，【功德：10】四个字安安静静躺在角落，旁边还有个新出现的进度条：【人间烟火：1/100】。

林远盯着那个“1”看了半天，嘴角往上翘了翘。

“宿主。”

小九的声音响起来，但跟前几天不一样。

“宿主，今天必须去练武场领功法了。昨天那是bug，不算正经完成。今天要是再不去，我真的要强制疼痛教育了。”

林远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疼痛教育？听起来像HR谈话。”

“……”

“行，我去。”他下床穿鞋，“但我得先去伙房看看，昨天那肉串太香了，得问问苏师兄还有没有。”

“！！！”小九的声音瞬间拔高，“你又要去吃？！宿主你到底有没有心？！”

“有啊。”林远推开门，晨雾扑面而来，“我的心告诉我：吃饱了才有力气摆烂。”

伙房后院今天格外热闹。

林远还没走近就听见苏小厨的大嗓门：“完了完了完了…”

他拐进去一看，苏小厨正对着一大锅肉发愁，旁边还站着几个外门弟子，都是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

“怎么了师兄？”

苏小厨抬头，看见林远，眼睛瞬间亮了：“林师弟！你来得正好！”

他一把拉过林远，指着锅里那堆暗红色的肉块：“这批灵兽肉比昨天的还腥！我按你的方法焯水了，加了姜加了酒，还是腥！长老说要是再浪费，扣我三个月积分！”

林远凑过去闻了闻。

确实腥。不是普通腥，是那种放了太久、血水没放干净的陈年腥味儿。

他翻了翻旁边的调料架，又问：“有灵椒粉吗？就是那种带点辣味的灵草磨的粉。”

“有有有！”苏小厨赶紧递过来一个小罐子。

“灵泉水呢？就是那种干净的、不是从河里直接挑的水。”

“也有！”

林远卷起袖子：“来，教学。”

他把肉捞出来，重新洗了一遍，然后用灵泉水泡上，加了一把灵椒粉和几片姜。

“泡一个时辰，把血水逼干净。然后焯水的时候再加一遍姜和酒，最后炖的时候放灵香叶和薄荷草，保证不腥。”

苏小厨在旁边拿着个小本本认真记，那表情跟学生听重点似的。

旁边那几个外门弟子也凑过来看热闹，其中一个圆脸小胖子吸了吸鼻子：“林师兄，你这手法跟谁学的？伙房长老都没你懂。”

“以前在家做饭做的。”林远随口答。

其实是996那会儿，出租屋里连外卖都送不进来，被逼着自学成才。

小九的声音在脑海里幽幽响起：“宿主，你又开始了。”

“帮厨而已。”

“你是在帮厨吗？你是在教学！在传道授业！在……”

“在攒功德？”林远打断她，“昨天不是触发隐藏成就了吗？今天多帮点，说不定能翻倍。”

“……”

小九沉默了。

但林远能感觉到，她在磨牙。

一个时辰后。

锅盖掀开的那一瞬间，整个后院都香了。

不是普通的肉香，是那种混着灵草清甜、辣味刺激、肉香浓郁的复合型香味，香得几个外门弟子直接围了上来。

“卧槽，这也太香了！”

“苏师兄，能尝尝吗？”

苏小厨尝了一口汤，整个人愣在原地，然后猛地转过头，眼神跟看救命恩人似的：“林师弟！成了！腥味一点都没了！还更香了！”

他一把抓住林远的手：“你今天别走！留下来吃饭！我请客！全伙房的东西随便吃！”

林远眼睛亮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

旁边那几个外门弟子已经开始抢着盛汤了，边喝边嗷嗷叫：“好喝！这汤我能喝三碗！”

“喝死你得了。”

“……”

“林师兄，你这手艺要是开摊，肯定火！”

林远正想谦虚两句，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声音…

“叮——”

金色传说～

“检测到宿主帮助多名同门解决实际困难，触发隐藏成就【人间烟火】进度+20！”

林远愣住了。

“当前进度：30/100！”

“功德+50！累计功德：60！”

“额外奖励：温和灵气丹×3（服用后无丹毒，可缓慢提升修为）！”

系统面板上，那个“60”闪闪发光，旁边还多了一个【可兑换物品】的按钮。

林远盯着那个按钮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小九。”

“……干什么。”声音闷闷的。

“这功德能换灵米吗？一斤多少？”

小九沉默了整整2.5秒。

“能换……一斤灵米……十功德……”

林远直接点开兑换界面：“那给我换六斤。”

“宿主！！！”

“怎么了？”

“你……你这是钻空子！这是歪门邪道！别人修仙是杀妖夺宝、历劫飞升！你修仙是帮厨换米？！我，我是不是一个失败的系统？！”

林远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空气，虽然看不见小九，但他能想象一个气鼓鼓的光团在发抖。

“失败？不，你是最成功的。”他说，语气真诚得能入党，“你让我躺着就变强了。谢谢啊，小九。”

“……”

“对了，这灵气丹，能换灵米吗？”

“不能！！！”

林远耸耸肩，把那三颗丹药收起来。

旁边苏小厨端着两碗肉汤过来：“林师弟，来，趁热喝！”

林远接过碗，喝了一口。

热汤下肚，浑身舒坦。

他往地上一坐，靠着墙，眯着眼睛晒太阳，旁边几个外门弟子围成一圈，人手一碗汤，吃得满头大汗。

晨雾散了，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林远心想：这才叫生活。

小九的声音又响起来，但这次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

“……别叫我小九……我还没认你这个宿主呢……”

林远嘴角翘了翘。

没认？

那你还跟我说话？

正喝着汤，后院的门口突然多了个人。

一个穿青色长袍的年轻人，腰间挂着内门弟子的玉牌，皱着眉看着这一圈蹲在地上喝汤的人。

“外门杂役，也敢做这种腥臊东西？”

声音不大，但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几个外门弟子瞬间安静了，端着碗不知道该放哪。

苏小厨脸色变了，赶紧站起来：“师兄，这是伙房的试验品，不是……”

“试验品？”那内门弟子打断他，捏着鼻子走近两步，“这什么味道？腥得熏人！污染灵气！我要举报给执事！”

林远没动。

他抬头看了看那个内门弟子，二十出头，面容清秀，但表情跟欠他八百万似的。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碗。

汤还热着。

他站起来，从锅里重新盛了一碗，又拿了一根刚烤好的肉串，走到那个内门弟子面前。

“师兄。”

内门弟子往后躲了躲：“干什么？”

林远把碗和肉串递过去：“尝尝？免费的。举报前先吃饱，免得饿着肚子生气。”

内门弟子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汤，汤色清亮，肉块饱满，飘着几片绿色的灵草，确实不像腥臊的东西。

他又看了看手里的肉串，烤得焦黄，滋滋冒油，香料撒得均匀，看着比内门食堂的还诱人。

“哼，尝就尝。”他小声嘟囔，咬了一口肉串。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从不屑到疑惑“震惊到真香，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这……这真是你们做的？”

苏小厨小心翼翼地点头。

内门弟子又喝了一口汤，眼睛亮了。

然后他沉默了三秒，把碗放下，转身就走。

林远正要开口，那人突然停住，头也不回地说：

“不举报了。”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下次……再给我留点。”

然后加快脚步，消失在晨雾里。

后院安静了。

然后几个外门弟子同时笑出声。

“卧槽，林师兄你太牛了！”

“内门弟子被外门烤肉征服！”

“以后咱们是不是能开个摊了？”

林远笑了笑，没说话。

但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看来外门想躺平，也得有点价值才行。

当天晚上，林远回到自己的小木屋。

直接将六袋灵米送到屋里。

他拆开一袋，抓了一把闻了闻，米香混着淡淡的灵气，比凡间的米高级多了。

“小九，这米怎么吃？”

“……煮粥……蒸饭……都行。”声音还是闷闷的。

林远点点头，躺回床上，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人间烟火：30/100】的进度条。

“小九。”

“干什么。”

“你说，这进度条满了会怎么样？”

“不知道。”小九顿了顿，“系统里没写。”

林远挑了挑眉。

没写？

那就是有惊喜？

他翻了个身，正准备睡觉，系统面板突然闪了一下。

一行小字跳出来，只有他能看见：

【隐藏评估：宿主飞升意愿——极低。】

【前任宿主对比：该宿主存活率……异常高？】

林远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存活率？

前任宿主？

他想起第一天小九自言自语的那句话

“上一个至少还挣扎了两天”。

……

“小九。”

“……又怎么了。”

“你以前绑过多少宿主？”

“………”

“……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林远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