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生活总算回到正轨。
炸鸡店开了门，零零星星来几个老顾客，宓子实在后厨忙活着，油锅滋滋响，香味飘出去老远。虽然生意还是那样，但至少有事干，不用天天对着天花板发呆。
这天下午，店里没啥人，他坐在柜台后面刷手机，顺便盯着油锅里最后一锅鸡腿。
宓晓笑晃了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橘子，往柜台上一放，然后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开始剥橘子吃。
吃了两瓣，她突然开口：“哎，那个比赛的事，你听说了没？”
宓子实头也没抬：“什么比赛？”
“就是你参加那个，城市厨艺大竞技。”宓晓笑把橘子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换场地了，换个地方重新办。”
宓子实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宓晓笑掏出手机，点开一条新闻递过来。屏幕上写着：“城市厨艺大竞技”重启，新场地选址确定，报名通道重新开放。
“喏，你看看。”她把手机往他面前一推。
宓子实接过手机，快速扫了一遍。新闻里说，因为上次的爆炸事故，原定场地无法继续使用，主办方协调了另一个城市的场馆，比赛将在两周后重启。之前晋级的选手保留资格，待定区的选手也可以继续参赛。
他盯着屏幕，脑子里闪过那天爆炸的画面——那个巨大的显示屏砸下来，人群尖叫着往外冲……
“不去。”他把手机还回去，继续盯着油锅。
宓晓笑挑了挑眉，没说话，继续剥橘子。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抬起手，用手肘狠狠顶了宓子实一下。
“哎哟！”宓子实捂着胳膊，一脸不爽，“你干嘛！”
宓晓笑没理他的抗议，眼睛斜看着他，眉毛往上挑了挑，那表情活像在说“你懂的”：
“要不然……你再去试试？”
宓子实看着她那张脸，瞬间有点炸毛。
“我不要再去了！”
他声音都高了八度，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指着外面（也不知道指哪儿）：“上次，地底下那么大一烟花，‘轰’一下，整个台子都给震塌了！那个大屏幕，‘哐当’砸下来！要不是我们跑得快，现在你弟我已经在下面压成肉饼了！”
宓晓笑嚼着橘子，表情不变。
宓子实继续说：“这次再去？那万一搞不好，直接——”
他顿了顿，脑子里闪过各种恐怖画面，最后憋出一句：
“直接被人看扁了怎么办？！”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觉得这个理由好像有点……不太对。
宓晓笑终于有了反应。她咽下嘴里的橘子，歪着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被人看扁？”
“对啊！”宓子实硬着头皮继续，“你想啊，上次我待定区最后一名，本来就悬。这次换了场地，重新开始，万一表现不好，那不就……”
“不就什么？”
“不就显得我很菜吗！”
宓晓笑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噗嗤”笑出声。
“你本来就菜。”她说，然后继续剥橘子。
宓子实：“……”
油锅里的鸡腿炸好了，他默默捞出来，沥油，装盘。香味飘过来，但此刻他一点食欲都没有。
宓晓笑吃完最后一个橘子，站起来，拍了拍手，走到柜台前，拿起一根鸡腿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她含糊地说：“反正还有两周，你自己琢磨呗。”
说完，她晃着身子出了店门，留下一句飘在风里的话：
“我出去拍照了，晚上不回来吃。”
宓子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又看看柜台上的手机屏幕——那条新闻还在，他刚才忘了还给她。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
“晋级选手保留资格，待定区选手可继续参赛……”
他盯着那几个字，发了会儿呆。
姐姐手里拿着一罐插着吸管的饮料，嘴巴撅起来，吸着吸管，发出“滋滋”的声响。那个表情，怎么说呢——有点像在喝什么琼浆玉液，其实也就是楼下便利店买的柠檬茶。
宓子实还在为比赛的事纠结，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着“要不再去试试”，一会儿想着“算了算了太危险”。正发着呆，宓晓笑突然开口了：
“刚好，既然你不去了，那正好——”
她顿了顿，把吸管从嘴里拿出来，眯起一只眼，头稍微歪了一下，然后对着宓子实比出一个V字，两根手指晃了晃。
“——我帮你找到了一个恋综。”
宓子实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愣了三秒。
然后，一股气血直冲脑门。
恋综。
又他妈是恋综。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本来以为上次那个“心动旅行”是姐姐一时兴起，折腾完就完了。结果呢？这才消停几天，又来？！
他瞪着眼睛看着姐姐那张笑眯眯的脸，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你……”
宓晓笑保持着歪头眯眼比V的姿势，一脸无辜。
宓子实深吸一口气，终于憋出一句话：
“我本来以为你是在耍阴谋……没想到，这竟然还是阳谋？！”
他差点没给自己气吐血。
阴谋还能防，阳谋呢？明摆着告诉你“我要坑你”，你还得往里跳？
他看着姐姐那张脸，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姐姐这样子，不去当间谍都可惜了。
宓晓笑没理他的反应，空着的那只手伸进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袋长条饼干——那种最普通的、超市里几块钱一包的牛奶饼干。
她抽出一根，举起来，对着宓子实的嘴，想喂他。
“来，张嘴。”
宓子实头一扭，躲开了。
“不要。”
宓晓笑愣了一下，手稍微缩了缩，然后很自然地一转，把那根饼干塞进了自己嘴里。
她叼着那根长条饼干，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恋综嘛，又不用比赛，也不用担心爆炸，就是去旅旅游，跟漂亮小姐姐聊聊天，多好。你上次不也去了吗？”
宓子实看着她叼着饼干说话的样子，那根饼干随着她嘴巴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像某种奇怪的装饰品。
“上次那个叫‘心动旅行’！”他纠正道，“而且那是被你骗去的！”
“骗也是去啊。”宓晓笑理所当然地说，“去都去了，再‘去’一次怎么了？”
宓子实：“……”
他感觉自己的逻辑被姐姐彻底碾碎了。
宓晓笑叼着饼干，继续含糊不清地说：“而且这次这个，听说比上次那个好玩。有各种任务，还有机会拿奖金。你不是最喜欢钱吗？”
“我喜欢钱，但不喜欢被人当猴耍！”
“谁当猴耍你了？”宓晓笑一脸无辜，“你就当去体验生活嘛。反正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店也没啥生意——”
“店没生意还不是因为你老让我往外跑！”宓子实打断她。
宓晓笑眨眨眼，没接这话，只是继续嚼饼干。
那根饼干在她嘴里越嚼越短，最后只剩一小截露在外面。她“咔嚓”一下咬断，剩下的叼着，继续看着弟弟。
宓子实被她看得发毛，转过头去，盯着柜台上的炸鸡。
沉默了几秒。
宓晓笑把那截饼干彻底嚼完，咽下去，然后拍了拍手，站起来：
“行了，报名表我已经帮你填了，就等你点头。”
宓子实猛地转过头：“你——！”
“照片用的你上次那个。”宓晓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我看着挺帅的，就没换。”
说完，她拿起那罐饮料，叼着吸管，晃晃悠悠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用吸管指了指宓子实：
“考虑一下啊，弟弟。不去白不去。”
然后门一推，消失在街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