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欠
书名:刑警笔记:推测 作者:余静雨 本章字数:6957字 发布时间:2026-02-22

十一月二十六号,下了一天的雨。


林峰上午去了趟分局,开了个没用的会。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赵成和李岚都在,一人抱着一摞材料在看。


“有情况?”林峰问。


赵成抬起头,“皮庆丰找到了。”


林峰放下包,走过去。


“哪儿找到的?”


“拘留所。”赵成把一张纸递过来,“十一月十号晚上,他在城西一个网吧偷手机,被当场抓住。失主报警,派出所出警,把他带走了。第二天送拘留所,拘留十五天。今天正好到期。”


林峰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皮庆丰,盗窃,行政拘留十五天,执行日期十一月十一号到十一月二十五号。


“人现在在哪儿?”


“放了。今天早上放的。”


林峰沉默了几秒。十一月十号晚上皮庆丰偷手机,十一号进拘留所。全建设是四号死的,时间对不上。皮庆丰在案发前后没有作案时间——除非他还有同伙,或者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他出来之后去哪儿了,查了吗?”


“还没来得及。”


林峰让李岚去查皮庆丰现在的下落。既然是刚放出来的,应该还在城西一带。


下午两点,李岚在城西一个洗浴中心门口找到了皮庆丰。他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穿着一件旧棉袄,正准备去旁边的拉面馆吃饭。李岚叫住他,亮明证件。皮庆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又怎么了?我刚出来,没犯事。”


李岚说有事要问,让他配合。皮庆丰耸耸肩,跟着她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林峰和赵成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皮庆丰被带进一间办公室,坐下,翘起二郎腿。


“皮庆丰,认识全建设吗?”林峰问。


皮庆丰想了一下,“全建设?认识,以前一起干过活。”


“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好几个月了吧,记不清了。”


“十月二十号之后见过吗?”


“没有。那会儿我在城北,没回来。”


林峰看着他,说:“全建设死了,十一月四号。”


皮庆丰的腿放下来,脸上表情变了变。“死了?怎么死的?”


“被人砍死的。”


皮庆丰沉默了。他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跟我没关系。我在拘留所待着呢,你们查得到的。”


“我们知道。所以就是想问你点别的事。”


“什么事?”


“你认识姬中平吗?”


皮庆丰的眼神闪了一下,“认识,一个楼的。”


“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就是认识。”


林峰又问:“十月十三号晚上,姬中平在金凤凰门口跟全建设推搡过,你知道吗?”


皮庆丰摇头,“不知道。”


“你十月二十号之前在城北干什么?”


“打零工,搬砖。”


“在哪儿搬砖?”


皮庆丰说了个工地名字。林峰让赵成记下来,回头去核实。


又问了几句,皮庆丰的回答都很简短,既不配合也不对抗,就是那种“你问我答,多一句没有”的态度。林峰让他走了。


出来后,赵成说:“他跟姬中平肯定有事,刚才那眼神不对。”


林峰点点头,“先查他在城北的工地在不在,时间能不能对上。”


下午四点,赵成打电话给那个工地的包工头。包工头姓阮,说皮庆丰确实在那儿干过,但只干了五天,十月十八号就走了。之后去哪儿不知道。


“那十月十三号他在不在工地?”


“十三号?在,那会儿刚来没几天。”


时间对上了。十月十三号晚上姬中平在金凤凰门口跟全建设推搡的时候,皮庆丰在城北工地。那他跟这件事没关系。


但林峰总觉得哪里不对。皮庆丰刚才的反应,不像是完全不知情。


十一月二十七号,上午。


李岚去老电厂宿舍找夏广军,想再聊聊那张照片的事。夏广军的维修店开着,他正在修一个电磁炉。见李岚来,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表情有点僵。


“又来了?”


“对,还想问问全建设的事。”


夏广军沉默了一会儿,说:“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你最后一次见他到底是什么时候?”


“真的很多年了。”


“那张照片呢?一九九七年拍的,那时候你们关系很好吧?”


夏广军没说话。


李岚又问:“是不是因为一个女人?”


夏广军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走到店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回来坐下。


“你们查到了?”


“查了一点。姓盖,叫盖秀英,对吗?”


夏广军低下头,点了根烟。抽了两口,他说:“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跟全建设都喜欢盖秀英,后来她选了全建设。但没过多久,她调走了,去了外地,跟全建设也没成。就这些。”


“后来呢?”


“后来就没联系了。全建设后来什么样我不知道,我也没问过。”


李岚看着他,说:“那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夏广军没回答。


李岚又问:“全建设死之前,真的没联系过你?”


“没有。”


从维修店出来,李岚给林峰打了电话,说了这个情况。林峰听完,说:“让他去了。这事儿可能跟案子没关系。”


下午,赵成那边有了个新发现。他重新翻看了金凤凰门口的监控截图,那辆银灰色面包车,车牌号是本地,车主是姬中平。但赵成注意到一个细节:那辆面包车的前挡风玻璃右下角,贴着一张年检标,标的位置有点歪。他把这个细节记下来,又去调了姬中平家楼下那个居委会的监控——虽然硬盘满了,但十月二十五号之前的还有。他把十月十三号前后的录像都翻了一遍,发现姬中平那辆面包车,在十三号之前,挡风玻璃右下角是没有那张年检标的。


十三号之后,有了。


赵成把这事儿跟林峰说了。林峰想了一会儿,说:“你是说,他可能在十三号之前换了车?”


“不一定换车,但至少换了挡风玻璃。或者贴了标。”


“去查那张年检标是谁的。”


赵成去了车管所。查了,那张标对应的是一辆白色货车,车主姓花,叫花德荣,住城西区。


林峰让赵成去找这个花德荣。


十一月二十八号,赵成找到花德荣的时候,他正在自己家楼下修自行车。花德荣,五十八岁,退休工人。赵成问他认不认识姬中平,他说不认识。问他那辆白色货车,他说卖了,卖了快一年了。


“卖给谁了?”


“收废品的,姓钭,在民康巷那边开废品站。”


赵成愣了一下。钭国栋,废品站老板,四号早上那个看见黑夹克男人的证人。


他赶紧去找钭国栋。


钭国栋正在废品站里拆一个旧洗衣机。赵成问起那辆白色货车的事。钭国栋想了半天,说:“是有这么回事,去年收了一辆货车,后来拆了,零件卖了。”


“挡风玻璃呢?”


“玻璃?卖了,卖给一个修车的,姓什么忘了。”


赵成又问:“你有没有把那张年检标卖给别人?”


钭国栋摇头,“那标在玻璃上,玻璃卖了,标就跟着走了。”


赵成让他回忆那个修车的是谁。钭国栋想了半天,说好像是在老电厂宿舍那边开店的,姓夏,修电器的。


夏广军。


赵成打电话给林峰。林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你去找夏广军。”


下午四点,赵成到了夏广军的维修店。店里没人,门锁着。他问旁边卖水果的,卖水果的说夏广军上午还在,下午出去了,没见回来。


赵成等到六点,夏广军没回来。他让李岚查夏广军的手机信号。李岚查了,信号最后一次出现在下午两点,在老电厂宿舍附近,之后关机了。


林峰让赵成去夏广军家看看。


夏广军家在老电厂宿舍五号楼,三楼。赵成上楼,敲门,没人应。他让居委会的人来开门。门打开,屋里没人,但桌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件黑夹克和一顶棒球帽。


赵成的心跳了一下。他打电话给林峰。林峰说:“别动,我让技术过来。”


技术队的人来了。庄喆把黑夹克和帽子收起来,提取上面的痕迹。夹克是普通的黑色棉夹克,帽子是深蓝色棒球帽,帽檐有点旧。庄喆翻开夹克的领子,里面有个洗标,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三个字:夏广军。


林峰站在屋里,四处看了看。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还算干净。茶几上有个烟灰缸,里面有几个烟头。厨房里有个垃圾桶,里面有几个空的方便面盒。卧室的床上被子没叠,枕头边上放着一本书,是本旧的《电工手册》。


他让赵成去问邻居,有没有人看见夏广军什么时候走的,去哪儿了。


邻居说下午两点多看见他下楼,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往东走了。


往东。永红路的方向。


晚上八点,技术那边传来消息。黑夹克和帽子上提取到几根头发,还有一点干涸的血迹。头发拿去比对,血迹也要化验。林峰让庄喆尽快出结果。


九点,李岚从分局调来了夏广军的照片。林峰看着那张照片,又想起废品站老板钭国栋说的那个黑夹克男人:个儿不高,一米七左右,不胖不瘦,穿黑夹克,戴帽子,走路低着头。


时间也对得上。钭国栋说看见那人是四号早上六点多。夏广军就住在老电厂宿舍,离永红路步行二十分钟。如果他四号早上五点从家出发,走到永红路,正好六点多。


林峰让赵成立即去查夏广军三号晚上的行踪。赵成找了夏广军的邻居,一个姓穆的老太太。老太太说三号晚上她出门倒垃圾,看见夏广军从外面回来,大概是十一点多。


“他穿什么衣服?”


“没注意,天黑了看不清。”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东西吗?”


老太太想了想,“好像拿着个袋子,黑色的,不大。”


赵成又问四号早上有没有看见夏广军出门。老太太说没注意,她早上起得晚。


林峰把这些信息串起来,心里有了个大概的轮廓。但他还需要证据。


十一月二十九号,上午。


血迹化验结果出来了。黑夹克上的血迹,跟全建设的DNA比对上了。


林峰看着那份报告,沉默了很久。赵成在旁边等着,没说话。


“发通缉令。”林峰说,“夏广军,涉嫌故意杀人。”


十点,通缉令发了出去。照片、姓名、年龄、体貌特征,传到了各个分局和派出所。林峰让赵成和李岚继续追查夏广军的可能去向,查他的社会关系,看他有没有亲戚朋友在外地。


下午,一个派出所打电话过来。说他们辖区有个姓解的修车铺老板,认识夏广军,说夏广军昨天下午去过他那儿,借了辆自行车。


“自行车?什么样?”


“旧自行车,黑色的,二八大杠。解老板说夏广军说要去趟乡下,借车用几天。”


林峰问那个解老板在哪儿。派出所说在城西往北,靠近国道的地方。林峰让赵成赶紧过去。


赵成到的时候,解老板正在铺子里修车。他说夏广军昨天下午三点多来的,说要去乡下看个亲戚,借辆自行车。解老板问他怎么不坐车,他说晕车,骑车自在。


“他说去哪个乡下吗?”


“没说,就说往北走。”


“他什么时候还车?”


“没说,就说用几天。”


赵成把这个情况报给林峰。林峰让李岚查夏广军的户籍信息,看他有没有老家或者亲戚在乡下。李岚查了,夏广军老家在城北五十公里的一个镇,叫平桥镇,他父母早没了,但有个叔叔还在那儿住。


林峰让赵成立即去平桥镇。


赵成带着两个人,开车往北走。下午五点,到了平桥镇。镇子不大,就一条主街。他们找到夏广军叔叔家,是个老院子,门关着。赵成敲门,没人应。问邻居,邻居说夏老头去儿子家了,不在。


赵成又问有没有见过夏广军。邻居说昨天下午好像看见一个人骑车过去,但没看清是谁。


赵成在镇上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天黑了,他让两个人在镇上守着,自己回队里汇报。


晚上九点,林峰接到电话。守在平桥镇的人说,看见一个骑自行车的人进了夏老头家的院子,但天太黑,看不清脸。他们不敢惊动,在远处盯着。


林峰让他们继续盯,他马上带人过去。


十一点,林峰和赵成到了平桥镇。院子里的灯亮着,窗户上透出一点光。林峰让几个人把院子围住,自己和赵成上前敲门。


敲了三下,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脸从门缝里露出来,是夏广军。


他看见林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还是找来了。”


林峰说:“夏广军,跟我们走吧。”


夏广军没动。他站在门里,看着外面的人,沉默了几秒。


“那件夹克,我扔在家里了。你们应该找到了吧。”


林峰没说话。


夏广军又说:“人是我杀的。”


他说完,把门拉开,走出来。林峰让赵成给他戴上手铐。夏广军没有反抗,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自行车。


“车是借的,得还人家。”


十一月三十号,凌晨一点。


审讯室里,夏广军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杯水。他没喝,只是盯着那杯水看。


林峰和赵成坐在对面。


“什么时候开始的?”林峰问。


夏广军抬起头,“什么?”


“你跟全建设的事。”


夏广军沉默了一会儿,说:“一九九七年。那会儿我们一起在纺织厂,都喜欢盖秀英。后来她选了全建设,我没说什么。但全建设那个人,嘴欠,得了便宜还卖乖,老在我面前显摆。我忍了。”


“后来呢?”


“后来盖秀英调走了,全建设也没跟她成。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但全建设这人,他记不住教训,老拿这事开玩笑。去年我们在街上碰见,他又提起来,说我当年追不上女人,现在还是个光棍。我没忍住,推了他一把。他摔了,爬起来骂我,说要报警。”


“你怕他报警?”


“不怕。就是烦。后来他走了,我以为没事了。”


林峰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夏广军喝了口水,继续说:“今年十月,他又找我了。他不知道从哪儿弄到我的电话,打过来,说要借钱。我说没钱,他说那你有多少,我说几百块,他说行,借我。我借了他五百。过了几天,他又打电话,说再借点。我说没了,他说那你去借。我说凭什么,他说凭你当年那点破事,我不想让街坊邻居都知道你追不上女人还打人。”


“你给了?”


“给了。又给了五百。”


“一共一千?”


“对。十月二十几号,他又打电话,说还要。我说真没了,他说那你有多少,我说三百,他说行,你送来。我说你在哪儿,他说在金凤凰。我去了。”


“什么时候?”


“十月二十七号晚上。”


林峰和赵成对视了一眼。服务员说的那个找全建设的人,就是夏广军。


“你去了之后呢?”


“我把钱给他,他说不够,让我再想想办法。我说我真没了,他说那你去卖点东西,你那维修店不是还有点家当吗。我说不行,他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当时火就上来了,但没发作,就走了。”


“后来呢?”


“后来我越想越气。十一月三号晚上,我去找他。我知道他住哪儿,以前去过。我带了把斧子,想吓唬吓唬他。”


“带斧子吓唬人?”


夏广军沉默了一下,说:“不是,我就是想砍他。”


“你砍了?”


“砍了。他看见我,还笑,说老夏来了,带钱了吗。我没说话,走过去,一斧子砍在他头上。他倒了,没吭声。我站在那儿看了几秒,知道他死了。然后我把斧子拿起来,走了。”


“斧子呢?”


“拆了。斧柄烧了,斧头扔了。”


“扔哪儿了?”


“永红路东边的排水渠。”


林峰想起那个捞了一上午没捞到东西的排水渠,没说话。


夏广军继续说:“我走回家,把斧柄劈成小块,生炉子烧了。斧头用塑料袋装着,四号早上五点多,我骑车到排水渠,扔进去了。然后回家,换了衣服,把夹克和帽子放桌上。”


“为什么没销毁?”


夏广军笑了一下,“舍不得。那夹克是我去年买的,一百多块。”


赵成在旁边记录,笔尖在本子上刷刷地响。


林峰又问:“你认识姬中平吗?”


夏广军愣了一下,“姬中平?住我们楼的那个?认识,怎么了?”


“他跟这件事有关系吗?”


“没有。他开面包车的,我跟他不熟。”


“皮庆丰呢?”


“也认识,一个楼的。但跟他也没关系。”


林峰沉默了几秒,说:“那为什么黑夹克上会有全建设的血?”


夏广军没回答。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夏广军说:“可能是溅上去的吧。砍的时候,溅的。”


林峰看着他,没再问。


凌晨三点,审讯结束。夏广军被带走了。


林峰坐在审讯室里,点了根烟。赵成收拾着本子和笔,说:“他说的,你信吗?”


林峰没回答。


抽完烟,他站起来,走出审讯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尽头的一盏灯亮着。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十二月一号,上午。


技术队的人去了排水渠,又捞了一次。这回捞到了,一个斧头,锈迹斑斑,但形状还能看清。斧头上有血迹,送去化验。


下午,结果出来,是全建设的。


案子结了。


林峰坐在办公室里,把所有的材料整理好,放进档案袋。赵成在旁边看着,说:“老林,那个夏广军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就为了一千块钱?”


林峰把档案袋封上,说:“谁知道。”


“那他跑什么?”


“怕。”


赵成没再问。


林峰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出太阳了,十一月的阳光,很淡,照在对面楼的墙上。


案子是结了,但他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夏广军说得太顺了,顺得像是早就想好的。但证据在那儿,斧头在那儿,血迹在那儿,他也认了。


就这样吧。


下午四点,林峰接到一个电话。是李岚打来的。


“林队,有个事。”


“说。”


“我刚才去老电厂宿舍,又问了几个邻居。有个姓劳的老太太说,十月二十七号晚上,她看见姬中平在楼下跟一个人说话,那个人好像是夏广军。”


林峰愣了一下,“十月二十七号?”


“对。就是全建设在金凤凰那天晚上。”


“几点?”


“她说大概八点多。”


林峰沉默了几秒,说:“她确定是夏广军?”


“她说天黑,没看清脸,但看身形像。而且那人在姬中平楼下站了一会儿,姬中平出来,两人说了几句话,然后那人走了。”


“姬中平呢?”


“姬中平上楼了。”


林峰挂断电话,站在那儿想了很久。


十月二十七号晚上,夏广军去金凤凰找全建设,给了三百块钱。八点多,有人看见他在姬中平楼下跟姬中平说话。姬中平说那天晚上他去搬家了,九点多才回来。如果八点多他在楼下,那他九点多搬家的事……


他拿起电话,打给赵成。


“你去查一下那个邹姓客户,十月二十七号晚上到底几点搬完的。再问问姬中平的老婆,那天晚上姬中平几点出的门,几点回的。”


赵成去了。


晚上七点,赵成打回来。


“邹姓客户说,他记错了,不是二十七号,是二十八号。他翻了一下手机,搬家那天是十月二十八号。”


“那二十七号晚上姬中平在哪儿?”


“他老婆说,那天晚上他没出去,在家看电视。”


林峰没说话。


赵成说:“老林,要不要再问问姬中平?”


林峰想了想,说:“先放着。”


他挂断电话,看着窗外。天黑了,路灯亮了。


有些事,可能永远也弄不清楚。


十二月三号,全建设的案子移交检察院。


林峰坐在办公桌前,把最后一份材料签了字。赵成走过来,说:“老林,那个碰瓷的郁兴发,今天又去派出所了,说他被打的事有新线索。”


“什么线索?”


“他说打他的人好像是个修电器的,姓夏,他见过。”


林峰抬起头,“夏广军?”


“他说不确定,就是看着像。”


“什么时候打的?”


“十一月十号晚上。”


十一月十号,夏广军还在家,没跑。


林峰沉默了一会儿,说:“让派出所去查吧。”


赵成应了一声,走了。


林峰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风吹进来,有点凉。他把窗户关上,回到桌前,看着那一摞结案的卷宗。


全建设死了,夏广军抓了,案子结了。


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还在那儿。碰瓷的,被打的,开面包车的,偷东西的,一个个都活着,该干嘛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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