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妈总在饭桌下轻轻踢我脚,眼睛瞟着那盘腊肉香肠,凑近了小声说:“莫急,今天这肉咸得很,齁嗓子,你等会儿吃。” 我便真忍着,看她把肉一片片夹给客人,心里还美:妈是怕我吃急了难受呢。
刚才煮面,切着去年灌的香肠,锅里水汽一扑,我忽然就怔住了,腊肉香肠,哪有不咸的?
她那个咸字,就像道符,啪一下贴在我刚要伸出的手上。不是肉咸,是她怕我小手快,在客人面前失了分寸,怕一盘子肉转眼就没了个尖,怕场面难看。我那时当是疼,原来是嫌。
妈,一桌子人都动筷子了,那肉,它怎么就独独对我咸啊?
一桌子人都吃得,怎么就我碗边,偏偏要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