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眼将至。
云梦大泽边缘的那座荒山，依旧孤寂地矗立在瘴气中。但山巅之上，已多了一面血旗。白布染血，铁画银钩的三个大字——“破界盟”，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道刺目的伤口，割开了这片天地的死寂。
叶尘盘膝坐在旗杆下，双目微阖。他周身气血如汞，在经脉中奔流不息，发出江河般的轰鸣。燃血境初成，需要稳固根基，更需要实战打磨。这三日，他并未闲着。
第一天，他清点了那八名追杀者身上的财物。七枚储物戒，加上血刀门大汉的，共八枚。里面灵石总计三万七千块，丹药、符箓、法器若干。最珍贵的是雷霄宗男修身上的那枚“雷霄珠”，可释放三次相当于元婴初期全力一击的雷法，算是一件不错的保命之物。
第二天，他循着记忆，在云梦大泽边缘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谷。谷中有天然瘴气屏障，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他以八枚储物戒中的布阵阵盘为基础，结合荒骨碑传承中的残篇，布下了一座简易的“迷踪幻杀阵”。此阵可困金丹，伤元婴，算是为破界盟的第一个据点，筑起了一道脆弱的屏障。
第三天，他静坐山巅，梳理所得。荒骨碑传承的《荒古淬体诀》完整版博大精深，其中“燃血篇”记载了三重境界：燃血、焚骨、炼髓。他如今只是初入燃血，气血如汞，尚未达到“焚骨”的境界。而《燃血秘法》更是凶险，燃烧精血换取战力，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本源。至于《碎骨重生术》，更是需要将全身骨骼打碎，以秘法重塑，痛苦程度不亚于千刀万剐。
“路漫漫其修远兮……”叶尘睁开眼，望向天边。朝阳初升，将云海染成一片金红。很美，但美得虚假。这片天空，这片大地，这芸芸众生，都活在虚假的希望里，像被圈养的牲畜，等待着被宰割的那一天。
“在想什么？”苏雨薇的声音从传讯符中传出。她的魂体无法长时间显化，只能通过符箓交流。
“在想，这面旗能立多久。”叶尘轻声道，“三天了，除了那些不成气候的散修在远处窥探，再没有像样的追杀者到来。这不正常。”
“你在等他们来？”苏雨薇问。
“等，也不等。”叶尘道，“等，是因为我需要实战磨砺，需要资源积累。不等，是因为我知道，他们不来则已，一来，必是雷霆万钧。”
“你怕了？”
“怕？”叶尘笑了，笑容里有三分苦涩，七分坚定，“怕就不会立这面旗了。我只是在想，如果来的是元婴，甚至是化神，我该怎么应对。燃血境再强，终究是肉身之力，对上那些动辄移山填海的老怪物，胜算渺茫。”
“所以你需要盟友。”苏雨薇道，“破界盟不能只有你我两人。云梦大泽虽险，但其中藏龙卧虎。那些被宗门追杀至此的散修，那些与世隔绝的隐士，甚至是被仙界视为‘弃子’的妖族、巫族，都可以成为我们的力量。”
“谈何容易。”叶尘摇头，“人心难测。在这养殖场里，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谁知道来投奔的，是不是仙界派来的奸细？谁知道那些口口声声要反抗的，会不会在关键时刻背后捅刀？”
“那就考验。”苏雨薇道，“用生死去考验，用时间去考验。真正的同志，不会因为一次考验就退缩。虚假的盟友，迟早会露出马脚。”
叶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破界盟要壮大，必须海纳百川。但如何考验，如何筛选，需要好好筹谋。”
他站起身，走到山崖边，俯瞰下方翻滚的瘴气。忽然，他眉头一皱，目光投向东南方向。
十里之外，有三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两道筑基巅峰，一道……金丹初期。
“终于来了。”叶尘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雨薇，你且看着，看我这第一面旗，能不能立稳。”
……
瘴气翻涌，三道身影破雾而出，落在山脚。
为首者是一名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杖头雕着一只狰狞鬼首。他气息阴冷，周身缠绕着淡淡的死气，赫然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身后跟着两名青年，一男一女，皆穿黑袍，胸口绣着骷髅纹章——是鬼灵门的弟子。
“就是这里？”黑袍老者声音沙哑，如夜枭啼哭。
“回禀枯木长老，就是这里。”那男弟子恭敬道，“三日前，雷霄宗、御兽宗、血刀门、天音谷四派共八名弟子在此截杀叶尘，结果五死一废二逃。那叶尘还立了面血旗，叫什么‘破界盟’，嚣张得很。”
“破界盟？”枯木长老嗤笑一声，“蝼蚁撼树，不自量力。那小子现在何处？”
“应该还在山上。”女弟子补充道，“这三日我们一直在外围监视，未见其离开。只是这山上似乎有阵法波动，弟子修为浅薄，不敢贸然探查。”
“阵法？”枯木长老抬眼看向山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幽光，“雕虫小技。你二人在此等候，老夫去去就回。”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朝山巅飘去。所过之处，草木枯黄，生机断绝，显是修炼了某种歹毒的功法。
山巅，叶尘负手而立，看着那道黑烟飘来，面色平静。
黑烟在十丈外凝聚，显露出枯木长老的身形。他上下打量着叶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燃血境？难怪能杀那些废物。小子，给你个机会，交出荒古碑传承，自废修为，跟老夫回鬼灵门领罪，或许能留你一具全尸。”
叶尘笑了：“鬼灵门？没听说过。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小门派，也敢来凑热闹？”
“狂妄！”枯木长老脸色一沉，手中乌木拐杖重重一顿，“既然你找死，老夫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拐杖一指，三道黑气自杖头鬼首口中喷出，化作三条狰狞鬼蟒，张牙舞爪扑向叶尘。鬼蟒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连光线都被吞噬，显是蕴含剧毒。
叶尘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燃血——焚天！”
淡金色的气血自他掌心喷涌而出，化作熊熊金焰。那金焰至阳至刚，正是阴邪鬼物的克星。三条鬼蟒撞入金焰，发出凄厉尖啸，转眼间便被烧成青烟，消散无形。
“什么？！”枯木长老脸色大变。他这“幽冥鬼蟒”乃是用百年怨魂炼制，寻常金丹修士都要忌惮三分，竟被一个燃血境的小辈随手破去？
“就这点本事？”叶尘摇了摇头，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枯木长老面前，一拳轰出。
拳风如雷，气血如龙。
枯木长老慌忙举起乌木拐杖格挡。
“咔嚓——”
乌木拐杖应声而断。拳势不减，结结实实印在枯木长老胸口。
“噗！”
枯木长老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夹杂着内脏碎块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山石上，将岩石撞出一个大坑。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胸骨尽碎，丹田更是被那一拳的余劲震得龟裂，修为正在飞速流逝。
“你……你……”枯木长老满脸惊骇，指着叶尘，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怎么了？”叶尘缓步走近，居高临下看着他，“是不是想说，我明明只是燃血境，为什么能一拳败你？”
枯木长老眼中满是恐惧，挣扎着向后爬去。
“因为你们太依赖修为了。”叶尘蹲下身，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金丹长老，“金丹又如何？元婴又如何？不过是仙界圈养出来的猪猡，空有境界，没有根基。你们的法力是借来的，神通是模仿的，道心是残缺的。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我修的，是古法。是百万年前，人族先民筚路蓝缕，以血肉之躯对抗天地时开创的法。每一分力量，都来自我自己的苦修，每一滴血，都融入了我的意志。这样的我，杀你们这些徒有其表的金丹，如杀鸡。”
枯木长老浑身颤抖，他终于明白，自己踢到铁板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们以为的、侥幸得了传承的幸运儿，而是一头正在苏醒的远古凶兽。
“别杀我……我可以告诉你鬼灵门的计划……我可以帮你……”枯木长老语无伦次地求饶。
“计划？”叶尘挑眉。
“是……是的……”枯木长老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鬼灵门这次派了三位金丹长老，十位筑基弟子前来。枯木只是先锋，后面还有枯骨、枯魂两位长老，他们已在百里外的‘黑风洞’设下陷阱，只等叶道友前去了……”
“陷阱？”叶尘若有所思，“你们怎么知道我会去黑风洞？”
“是……是有人告诉我们的……”枯木长老眼神闪烁。
“谁？”
“不……不知道……那人一身灰衣，看不清面容，只给了我们一张地图，说叶道友三日内必会前往黑风洞寻找‘阴煞灵泉’……”
灰衣人！
叶尘眼神一凝。果然是他，那个自称“影”、来自域外的神秘人。他一面说要帮自己，一面又将消息泄露给鬼灵门，究竟意欲何为？
“他还说了什么？”叶尘追问。
“他还说……说叶道友身怀重宝，若能擒杀，所得远超仙界悬赏……所以枯骨、枯魂两位长老才会动心，亲自前来……”枯木长老颤声道，“叶道友，我都说了，可以放我一条生路吧？我愿发下心魔大誓，从此效忠于你……”
叶尘看着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老脸，忽然觉得有些悲哀。这就是修仙界，这就是被圈养出来的修士。为了活命，可以出卖同门，可以背叛宗门，可以放弃一切尊严。
“我不需要你的效忠。”叶尘淡淡道，“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枯木长老眼中燃起希望。
“回去告诉枯骨、枯魂，我在云梦大泽等他们。若他们敢来，我必让他们有来无回。”叶尘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另外，替我传句话给所有想来杀我的人：破界盟今日立旗，广纳天下有志之士。不论出身，不论修为，只要愿与这贼老天斗上一斗，愿与这吃人的仙界争上一争，云梦大泽，便是归宿。”
枯木长老愣住了：“你……你不杀我？”
“杀你何用？”叶尘摇头，“你不过是一条被圈养的狗，杀了你，还会有别的狗来。我要杀的，是那些放狗的人，是那些制定规则的人，是那些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滚吧。趁我没改主意之前。”
枯木长老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逃下山去，连断掉的乌木拐杖都顾不上捡。
山脚那两个鬼灵门弟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见长老都败了，哪还敢停留，架起遁光就跑，转眼消失在天际。
叶尘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眼中没有丝毫得意，只有凝重。
枯木长老只是金丹初期，而且根基虚浮，实力在金丹中属于垫底。他能一拳败之，靠的是荒古淬体对普通修士的克制，以及对方的大意。但鬼灵门还有两位金丹长老，能被派来追杀自己，实力必然在枯木之上。而且，他们还有十名筑基弟子，若是结成阵法，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影在背后推波助澜。他到底想干什么？考验自己？还是借刀杀人？
“看来你的‘盟主’之位，没那么好坐。”苏雨薇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戏谑。
“这才有意思，不是吗？”叶尘笑了笑，转身看向那面血旗。晨光中，血旗猎猎，三个大字如刀劈斧凿，透着一股不屈的倔强。
“传讯符还有多少？”他问。
“三枚。”苏雨薇道，“我魂力有限，每天只能显化半个时辰。你若有事，可用传讯符联系我。”
“够了。”叶尘点头，“我要离开几天。”
“去黑风洞？”
“嗯。”叶尘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既然有人给我设了陷阱，我不去，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好意’？况且，阴煞灵泉确实对我有用。《燃血秘法》需要阴煞之气淬炼气血，黑风洞的灵泉，正好合适。”
“太冒险了。”苏雨薇反对，“明知是陷阱，还要往里跳？”
“是陷阱，也是机会。”叶尘道，“鬼灵门两位金丹，十名筑基，若是全部吞下，足够破界盟初步运转。而且，我要让所有人知道，破界盟的旗，不是谁都能碰的。谁敢来碰，就要做好崩掉满口牙的准备。”
“我陪你去。”苏雨薇道。
“你留在云梦大泽。”叶尘摇头，“这里需要有人坐镇。我会在谷中布下几道禁制，若有敌来犯，你可依托阵法周旋，等我回来。”
苏雨薇沉默片刻，轻声道：“小心。”
“放心。”叶尘咧嘴一笑，“我的命硬得很，阎王爷不敢收。”
……
当日黄昏，叶尘离开云梦大泽，朝黑风洞方向而去。
他走得很慢，故意留下痕迹，仿佛生怕鬼灵门的人找不到他。一路上，他遇到了三波散修，两波是来碰运气的，一波是来“投诚”的。
碰运气的，被他随手打发了。投诚的，他留下了。
那是一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修为只有炼气三层。他跪在叶尘面前，磕了三个响头，说愿意追随叶尘，只求一口饭吃。
叶尘问他：“为什么？”
少年抬起头，眼中满是仇恨：“我爹娘是被青云宗的人杀死的，因为他们不肯交‘供奉’。我想报仇，但我太弱了，连青云宗的外门弟子都打不过。听说您在反抗仙界，在反抗那些宗门，我想跟您学本事，将来亲手为我爹娘报仇。”
很朴素的理由，很真实的仇恨。
叶尘看了他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可以。但跟着我，可能会死，而且会死得很惨。你怕吗？”
“不怕！”少年挺起胸膛，声音稚嫩却坚定，“我爹说过，人活着，总得有些东西比命重要。对我来说，报仇就是比命重要。”
叶尘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叫什么名字？”
“石头。”少年说，“村里人都叫我小石头。”
“好，小石头。”叶尘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丹药，几块灵石，递给少年，“这些给你。你回云梦大泽，去那座插着血旗的山，找一个叫苏雨薇的姐姐。告诉她，是我让你去的。她会教你修行，也会告诉你，我们到底在反抗什么。”
小石头接过丹药灵石，眼圈红了。他重重磕了个头，转身朝云梦大泽方向跑去，跑了几步又回头，大声喊道：“前辈，您一定要活着回来！我会在那等您！”
叶尘挥了挥手，没有说话。
小石头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像一粒投入大海的石子，激不起多少涟漪。但叶尘知道，这粒石子，终有一天会掀起滔天巨浪。
因为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而他，就是那个播种的人。
……
三日后，黑风洞在望。
那是一片连绵的黑色山岭，终年阴风怒号，鬼哭狼嚎。传说此处曾是上古战场，有百万阴兵葬身于此，怨气千年不散，故而形成了这处绝地。
阴煞灵泉，就在黑风洞最深处。
叶尘站在山岭外，能清晰感受到洞中传来的阴冷死气。那死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化作黑色的雾气，在山岭间翻滚涌动。雾气中，隐约可见一道道扭曲的鬼影，张牙舞爪，发出无声的嘶吼。
“好一处养尸地。”叶尘眯起眼睛。鬼灵门的人选择在这里设伏，倒是选对了地方。此地的阴煞之气对他们修炼鬼道功法大有裨益，战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而他，修炼的是至阳至刚的荒古淬体诀，在此地会受到压制。一增一减，差距就更大了。
“真是好算计。”叶尘冷笑一声，迈步踏入黑风洞。
洞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但对叶尘来说，黑暗不是问题。燃血境后，他五感敏锐远超常人，即便不用神识，也能清晰“看”到洞内的一切。
洞壁是黑色的，布满了黏滑的苔藓。地上散落着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层层叠叠，不知堆积了多少年。阴风从洞深处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冻结灵魂。
叶尘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稳。他的神识如蛛网般散开，覆盖方圆百丈。百丈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左边一条路，阴煞之气更浓，隐隐有泉水叮咚之声。右边一条路，死气森森，寂静得可怕。
叶尘在岔路口停住脚步。
“左边是阴煞灵泉，右边是陷阱。”他喃喃自语，“选哪边呢？”
沉默片刻，他忽然笑了，迈步走向右边。
既然知道是陷阱，那就去看看，这陷阱到底有多深。
……
洞深处，一处天然溶洞中。
两名黑袍老者盘膝而坐，周身鬼气森森。正是鬼灵门此次带队的两名金丹长老——枯骨、枯魂。
在他们身后，十名筑基弟子分列两排，屏息凝神，严阵以待。
“那小子真的会来？”枯魂长老声音尖细，如夜枭啼哭。
“枯木传来的消息，不会有错。”枯骨长老声音沙哑，“而且，他已经在洞外了。”
“哦？”枯魂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幽光，“胆子不小，明知是陷阱还敢来。”
“初生牛犊不怕虎罢了。”枯骨长老冷笑，“得了点奇遇，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今日便让他知道，金丹与筑基的差距，不是靠一点蛮力就能弥补的。”
“不可大意。”枯魂长老摇头，“枯木虽然废物，但毕竟是金丹，能被一拳击败，那小子必有古怪。一会儿动手，直接开启‘百鬼噬魂阵’，速战速决，以免夜长梦多。”
“正合我意。”枯骨长老点头，朝身后弟子使了个眼色。
十名筑基弟子会意，各自取出一面黑色小幡，插在溶洞四周。小幡无风自动，散发出浓郁的鬼气，在溶洞中交织成一张大网。网上，无数鬼脸浮现，发出凄厉的尖啸。
百鬼噬魂阵，鬼灵门镇派大阵之一。需十名筑基弟子布阵，两名金丹长老主阵，一旦成型，可困杀金丹后期，威力无穷。
阵法刚刚布成，溶洞入口处，便传来了脚步声。
不疾不徐，从容淡定。
枯骨、枯魂二人同时睁眼，看向入口。
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正是叶尘。
他看了看溶洞中严阵以待的鬼灵门众人，又看了看四周漂浮的鬼脸，忽然笑了：
“阵仗不小。看来鬼灵门为了杀我，真是下了血本。”
“叶尘，你已入我阵中，插翅难飞！”枯骨长老厉声道，“识相的，交出荒古碑传承，老夫可给你一个痛快。否则，百鬼噬魂，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百鬼噬魂？”叶尘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巧了，我正好想试试，是我的拳头硬，还是你们的鬼硬。”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只是一步踏出，身形便如炮弹般射出，直扑枯骨长老。
“找死！”枯骨长老怒喝，双手掐诀。溶洞中，百鬼齐啸，无数鬼脸化作实质，张牙舞爪扑向叶尘。
叶尘不闪不避，周身气血轰然爆发，淡金色的光芒如太阳般耀眼，将整座溶洞照得亮如白昼。
金光所过之处，鬼脸如冰雪消融，发出凄厉的惨嚎。
“什么？！”枯骨、枯魂二人脸色大变。
他们的百鬼，竟被这金光克制得死死的！
“至阳之气……你修的是至阳功法！”枯魂长老尖声叫道，眼中满是惊骇。
“现在才发现，晚了。”
叶尘的声音在枯骨长老耳边响起。下一刻，一只拳头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拳出，如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