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长情这里与晨昏区的距离并不远,他目前在菜鸟社区附近,距离永明只有十公里,而晨昏区就是永明和凯旋的交界
所以只有不到十公里
凯旋城区有地下列车站,老式的蒸汽列车,很慢很吵,但是不拥挤,而且车票钱几乎忽略不计
有高速的无轨或磁悬浮,谁还会选它们呢?
除了这群复古的人……
蒸汽列车冒着烟,煤炭燃烧释放能量,废物的残渣飘在天空
若是此刻吹来极北的寒风,戴上卡其色的帽子,黑色的风衣,喝上一杯热热的红茶
也别有滋味
滚轮与铁道摩擦,同轴的轮子嘣嘣的响着,窗外是亮屏的广告,偶尔一辆列车飞驰而去
明星或许璀璨吧,他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今日的夜会是怎样?萝茜靠在他身旁睡下
沐形坐在一旁,也是拘谨,东西都在行李里,行李放在萝茜脚下
说真的,选位置不要选中间,窗旁可以看到风景,过道可以自由活动,只有中间傻傻的
不过也是,全能的代价就是全不能,全都会代表全不精
或许这时会响起提琴的悠扬,钢琴的脆响,女低音渐高了,然后齐声合唱
世界真是可恶,但又偏偏给你露出微笑,给你爱她的机会,然后抽身走掉,落下一只水晶鞋
只不过你不是王子,而是保洁
或许这一段太长了,但老式列车上的世界就是缓慢的,你可以用左手撑住脸,然后换右手撑住脸,然后又换成左手撑住脸,留下挤压的红印
直到你烦了,决心再也不坐这破车的时候,你会惊喜的发现,你还没到站,人会累的,所以该睡了
等你再醒来,就坐过头了
但梅长情是高压锅里炖不烂的骨头,或许身旁的二人都偷偷把头靠在他身上了,但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因为说话会吵醒她们两个
“T-031号列车已停靠车站晨昏区”
停下之前鸣笛了两声,但叫不醒两个人
揉了揉萝茜的脸,虽然隔着面具,但她还是醒了,睡眼朦胧
“嗯?……到了”
不是出自疑问,也不是为了确认
梅长情一动,沐形就醒了,她很久没有这么安稳的睡过,但也没有赖床
梅长情扛着行李下车,两个人跟在后面
走在地下的动车站,瓷砖都擦的反光,电子设备,广告屏都多了许多,更现代化了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去大城市是什么感觉吗?走出车站会是什么?走在通往地上的台阶上是否会打滑?阳光是否会比灯光刺眼?空气是什么味道?
紧张?兴奋?还是留恋?回忆?还是彷徨?
抛下对谁的心动?还是因心动而选择去听家人的短信?别被心中桎梏所囚禁在干涸的河滩,飞鸟终属于天空
晚上10:30的地铁站,可乐瓶落在垃圾桶旁,吉他扫弦清唱,主唱穿着红色和白色的披衣,人群急忙,但仍有驻留
刷卡打开出口,余额显示277.09
外面的光不刺眼,因为是一旁的路灯,路灯旁还是路灯,路灯下的男孩别在苦等
她不一样,确实不一样,别的女人跟石头谈一年都会有留恋,但她确实真不一样,她是真不爱你(笑)
向东走,导航清晰可见,这里的高楼大厦多了许多,玻璃大楼泛着世俗的光泽,将欲望与沦陷反射到行人的脸上
“欢迎收听深夜电台,Welcome to The Twilight District……”(欢迎来到晨昏区……)
挂在出入口旁的大屏播放着,没人驻足
空气清新不少,不会让人误以为自己患上了支气管炎,吃点好的
街上的店铺从武器兵器专卖与维修,转化成餐厅与健身房,站在巨大十字路口,一路向东,去找有你的世界……
轻松的时间多来点,情爱的歌曲不再停
但梅长情仍冷眼看,对此永远嗤之以鼻
因为他永远明白,也永远走不出来
轻松的时间总是短暂的,走到了商业街的一处小巷,旁边是一家kfb,基老爷爷的老家,在大门东面,永远拴着一条叫做肯德的白色小狗,所以也叫狗东
另一边的旁边是一家美容美发,办卡剪一赠一,吃牛杂十五斤三十块,看表演不要钱
小巷最深处,越往里越冷,钢剑上结了霜,霜落下反着光,霓虹灯影拉的细长
大门上贴着二维码,扫一扫加上了信息,全是匿名
“你们确定要买下?”
“开价”
梅长情不多说
“100卡币,这是我最低的出价了,如果你们把鬼处理了这房子至少翻一番……”
梅长情懒得看他的解释
“75,不行就算了”
对方沉默了,一直是“对方正在输入……”
梅长情心中读着秒
1、5、10、20、30,若是太阳在,影子便走了0.125°,指向离开的道路
“行”
不去想对方的思考,花的是自己的钱,为什么要把对面当人?
“我把钥匙寄过去,但运费要你们出”
最后的挣扎
“请便,不过没看见钥匙之前我不会付款”
梅长情懒得理他,反正自己的目标达成了
等了会,一台无人机闪烁着光芒,从天上闪烁的星河中降下,将一个小盒子放在地上,然后飞回族群
-75.8卡币……
打开了房门,根据数据信息,一层带地下室一共327平,195平米的超大平层,和72平米的地下室,还有60平米的二楼
空气中弥漫着很浓的消毒水味,不过两个戴着防毒面具的闻不到
“你去kfb坐会,点套儿童餐慢慢吃”
给沐形转了2.5卡币,够在这里吃一天的
里面很暗,暗的人心里发寒,寒的人犯难
“我也跟着她走了……你慢慢摸索”
萝茜对这种超自然束手无策,有些恐惧
“好”
梅长情眼中仍不带感情,放她走了
目送她远离
“也好,这样我就不用装了”
手指间卡牌流转,黑色漩涡摄人心魂
“我不知道有没有鬼,也不知道谁在装神弄鬼”
行李放下,里面一碗盆栽在最上方,木人睁开眼
从盆栽中拔起,迅速变大,背上图腾亮起,睚眦欲裂
一个水人从他身旁站起,带着最原始的仇恨与杀戮,随后分裂成三份,同样如此
他轻按开灯,没有反应
“希望你们没有傻到动保险丝,或许你们的老师是恐怖电影里的?也不一定”
根据示意图,配电箱在地下室
恐惧吗?光芒并不微弱,但也不足照亮所有,或许就在下一个拐角,他在看着你
“你在看我吗?偷窥?还是录屏?别笑,嘘声”
说着左手食指竖在嘴前,真的嘘了一声,是言灵嘘声
脸上银白色面具结了霜,獠牙更亮了
走过拐角,水人护着梅长情
梅长情也没有对抗超自然的力量,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吓不到自己,但最大的缺点就是真的会吓自己
但若是仔细看,他的右眼,神情与神态,完全是深情的底色,疯狂又优雅,克制的放纵
冷的人鸡皮疙瘩都爬满,未知,但不完全未知,未完全知
走到配电箱旁,原来是没开闸,木人将闸拉开,灯光亮起
“真的有鬼?吗?”
回身一剑,插到墙上,是空的,用力挑开
一具尸体被砌在墙里,死不瞑目
彻意冷寒与梅长情无关,但他明白,这是某个二道术士做的,或许是有仇
“我相信,如果真的有鬼,也不会伤害我”
这次他汗毛真的立起,但不是因为恐惧
“这位小姐,命运使你我相见,可惜错了时候,我向你起誓,我会替你缉拿嫌犯,并将你安葬,若你真的有灵,请闭眼吧”
她相信深情,闭上眼睛
也不是他的深情,而是腹部到胸口,脸庞流淌耳朵,颈部自下而上的燃烧,配合最终汇入大脑的热血,这不是为了私欲,而是某种信仰
对正义的渴望,对杀戮的渴望,对美的珍惜,真心的珍惜
他睁开眼,诡异感果然消失了,只是装修太差,或许是灯光的影响
“先入土为安吧”
他把信息发给萝茜,让萝茜联系虚化神
“城南正阴山脉里有一处刚刚竣工的公墓,可以让她进去,这件事已经报到了政教处,他们负责处理后事”
“保卫科与信息科会去调查的”
但这对梅长情来讲不够,既然答应了别人,就一定要完成
“故意杀人并藏尸,凶手被抓住大概率是要死刑的”
但主要是梅长情没有任何线索,只能等她入土为安之后再做调查
不过可以分析的是,大肆宣扬这里是鬼屋,期盼没人住进来的人,一定跟这起案子有关,兴许就是凶手的把戏之一
房主大概率不是,不然不会轻易松口把房子让出来,如果他是凶手,根本不会出售房屋,毕竟没人来才能做到不被发现
这里死过不少人,要都调查一遍,并好好询问这位女性是第几任房客?或许不用
他直接去网页上搜索这件事,发现从2149年就传出这里死过人的案件,是……两个女学生,上吊自杀
所以至少是三年前的事情了,根据资料,三年内这里来了3任房客,抛去两个女学生,都是不同的自杀,但梅长情更倾向是媒体的添油加醋
比如所有死者都是血液尽失,身上,地上都没有一滴血,一眼编
媒体是这样的,夸大事实,断章取义,迷惑群众
“卷宗……”
他看不到
不过资料上显示死者基本都是年轻人,而且是公司内的人,然后又仔细查询了死者在各个公司的职位
都是低层的职员,都是比较累的职业,而且都频繁的换过工作,女学生不是,但也是压力比较大的人群,或许是压力导致的?
综合上媒体的信息,压力大,凶宅,结合人的联想,自杀不是不可能,但梅长情觉得确实不可能
但觉得没用,要看证据,所以选择今晚住在这里
“你带着沐形今晚去旅店凑合一晚,我要会会这个凶宅”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有怨的报怨,有恩的报恩,鬼也自然的投胎去了
而鬼伤害了无辜的人,无辜的怨气变成更强的厉鬼,不是自讨苦吃吗?
再看看吧,恶人逍遥法外,善良却是逆行,这样看,鬼大抵是不存在的
真正存在的鬼,只藏在比水泥墙还要厚的障壁,只有两个字,只有易碎可以形容,便是人心
梅长情拨开了名为“鬼”的迷雾,留下的只有一地碎片,是一颗颗心,或被砸碎,或正谋划着砸碎
月黑风高兮,杀人夜,风云暗涌兮,磨剑人
冷风打着窗户,夜生活进入尾声,进入深夜档的节目
听着复古的情歌,仿佛被深情感染了审美,但其中的滋味只有梅长情知道
听着深情的讲解,画着女妆,扮着女相
因为最简单的一个共同点,死者都是女性,而有男士陪伴的却没事,说明凶手欺软怕硬
也不怕他能看出来,梅长情常带着面具,不露真相
冷静的坐在床上,灯将影子照在窗上,吸引着猎人
但梅长情就是最精明的猎人,花盆摆在房门口,水人挂在天花板上
行李里有沐形的衣服,他套上去,把自己的作战服藏在里面,就是很紧,不过是冬季服,厚实的看不出来
听到地下室的动静,某块石板被打开,然后又放下,不过放下那声明显更重
脚步很轻,配合着电台的声音,足够掩盖,但脚步又很急,梅长情明白,这是慌张
他越是近的脚步,深情越是控制不住握剑的手,他越是慌张,梅长情心中越是渴望杀戮,不过还是假装睡下,让木人关上灯,在被中躺着
悄悄打开房门,看他没有睁眼,便用绳索勒住深情的脖子,不过刚使劲,就发现怎么像是勒钢铁?
木人打开灯,深情的脖颈是纯白的骨甲,绳索根本留不下痕迹
“你……”
凶手刚想说话
“嘘,地下室的女士睡下了,别打扰了她”
深情眼底的疯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与溺爱,这也是他表演的一部分
天花板的水人落下,把凶手按在地上,木人迅速膨胀,身上的图腾亮起,比灯还亮,照亮整个房间,堵住门
他拿起钢剑,借力翻起
“说吧,原因,经过,我兴许会把你砍成两段,而不是肉酱”
他指尖划过钢剑,在指甲上划了一道白色的纹路
“我没什么可说的,要杀要剐随便你,反正我上过……”
没等他说完,便继续禁言了
“聒噪,扯着嗓子喊对嗓子不好”
他眼神突然一凌,一剑扎向他的胯下,不过瞄歪了,从骨头一路才刺到
因为言灵的原因,他痛的大喊,但一点声音发不出来
水人将血吸在自己身上,避免污染了地毯
“好了,虽然我对过程虽然很感兴趣,但是对于许多人来说,结果更重要”
深情另一只眼中闪过一丝缜密,是梅长情的意志
把他带到了地下室,墙中尸体的对面,让他跪在她面前
“无论如何,你杀了她,还如此的毁害尸体,故意藏匿,根据无忍法律已是死刑”
梅长情的意志彻底回归,他要让凶手立刻死
“而我替她审判你,有罪!死刑立即执行!”
一剑从他身后刺入脖子,喷出的鲜血让水人吸收走,钢剑仿佛也在汲取力量
梅长情闭上眼睛,深呼吸,随后睁开
“最后,罚你的尸体长跪一夜,明日火化,撒到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