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华灯闪烁。紫竹心如止水的走进午夜太阳夜总会。
午夜太阳的老板是一个四十岁左右风韵犹存的女人,白净的脸面,细高个,文雅脱俗,如这家夜总会一样雍容华贵。谁也说不清她来自何方,姓氏名谁,在这里所有的人都叫她昙姨。
昙姨对来她这里消费的人不分等级的都给与不卑不亢的笑容,但她的眼睛里连一丁点的温存都没有,只有那种强烈而冷漠的没有人性的闪烁。那个高大魁梧的跟班象哑巴一样丑陋的男人总是幽灵似的时隐时现不远不近的跟着她,忠实的如一只纯种的藏獒。
紫竹被那个守在门口的跟班带进昙姨那豪华的办公室时,坐在老板桌后面的昙姨抬抬眼皮关了面前的电脑,没有说话,只是朝那个跟班挥了挥手。然后抬起眼像看一件陈列在橱窗里的东西一样打量着紫竹。
紫竹落落大方的站在那犹如一朵出水芙蓉清纯淡雅却光彩照人,水汪汪的眼睛里除了忧伤什么也没有,更使她显的与众不同,也许正是这与众不同忧伤触动了昙姨心中最脆弱的一处,她那没有温存,强烈而冷漠的没有人性的闪烁的眼睛里竟不易觉察闪过一丝女人的温柔,她直视着紫竹温和的问道。
“你就是金蝉说的那个叫紫竹的女孩。”
“是的,既然金蝉都和你说了以后就请昙姨多多关照。”紫竹说。语气不卑不亢的平淡,谦和。
“如果你不是怕吃苦依你的条件是很容易找到一份正当的好的职业的,何苦来坐台,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昙姨说。内心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自己突然间怎么就怜香惜玉起来了。
“我当然不怕吃苦,只是我目前的状况有些不允许。”紫竹含糊的说。她不想跟一个刚刚见面什么都不了解的人说的太多,尽管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从金蝉那里知道她多少,总之她来这里要的不是同情而是一份双方都能获利的工作。
“我听金蝉说你现在是在难处,金蝉给你三十万为什么不要,宁可来坐台。”
“有的钱是不可以拿的,良心如枕。”
“良心如枕。”昙姨不由自主的重复了一句。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不可理解又无法接受的看着紫竹,看着看着她忽然摇着头无声的笑了起来。
昙姨此刻觉得紫竹就像一个千年出土的老古董,陈旧,稀少而美丽,同这样一个现今社会可称得上稀世之宝,如此愚忠愚孝的女孩似乎是无法与她计较些什么的,紫竹的单纯,善良,甚至是迂腐好像总能触及到自己内心一些最本源的东西。
“听说北京有一个临终关怀,是一个香港富商捐资的慈善机构,专门免费收治一些像你们这样困难家庭的癌症晚期患者,以帮助病人减轻肉体上和精神上的痛苦,你如果愿意我可以托人帮你了解申请一下。昙姨说。语气和蔼极了,她的潜意识里似乎是想让自己说服紫竹改变主意。
“谢谢,远水解不了近渴,不幸的人太多了,别说一个富商就是十个富商也救助不过来的,求人不如求己,父亲是没有那个时间的。”紫竹平静地说。
“那你觉得用尊严换良心值得吗?”
“我不知道,我现在只知道没有钱父亲就会疼死,我现在已没有勇气去面对疼痛发作时的父亲了。”紫竹依然平静地说。声音却低沉,空洞,仿佛是说给黑暗里的空气听的。
无言的寂静。
寂静的时间拖得很长,在寂静中昙姨看上去好像被刺痛了,有点冷漠,象一座雕像。
昙姨亲自把紫竹带到吧台前那闲聊的几个女孩面前的。这在午夜太阳是从未有过的。见了她们紫竹才明白为什么金蝉说的不是什么样的女孩都可以在午夜太阳坐台的。这里的坐台女孩不仅美艳而且气质文雅并不像其他地方的坐台女那样各个袒胸露背,穿着极短极短的超短裙招摇过市,她们着装极其的讲究时尚有简洁明快,却各个都是性感十足,风情万种。
“这是新来的,大家多多关照一下,韩月你带一下。”昙姨交代了一句离开了。
那个叫韩月的女孩站起来冲紫竹友好的笑笑,拉紫竹坐下大方的说:“我叫韩月,你叫什么?”
“我叫紫竹,麻烦你了。”紫竹赶紧说。
“不麻烦,不麻烦,举手之劳。”韩月顺意的说。
“来认识一下姐妹们。”
然后便向紫竹介绍起在坐的女孩们来,大家对紫竹很客气,紫竹不知道是不是金蝉的缘故。
一一打过招呼后,紫竹顿时有了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她有些忐忑不安的坐在那,心不在焉的听着女孩们继续在哪乱七八糟的聊。
不知过了多久在女孩们闲聊声中原本很明亮的灯光开始变的昏暗,扑朔迷离起来,音乐也震耳欲聋的响了起来,舞池里立刻就人影晃动,还没等紫竹反应女孩们瞬间就散去了,跟着一个有一个的男人走了,他们亲密的如同一对对的情侣,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紫竹不知道怎样才能像她们那样做到与任何一个陌生的男人都如此的亲密无间。
于是紫竹抬眼去看韩月,韩月不知什么时候早没了人影,紫竹愈发的紧张起来,每当有男人走过来紫竹紧张的都不敢呼吸,只到人家从吧台前离去,紫竹才像做贼似得偷偷松出一口气来。
后来当韩月再一次出现在紫竹面前时,紫竹不知是在一种什么状态下就跟着韩月和另一个叫菲菲的女孩走进了一个包房,包房里已有三位男士在等待,听口音都是外地人,一进去韩月和菲菲就如见到了久违的朋友分别走向两个人,看样子他们是熟识的。紫竹极力的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点,学着她俩的样子在剩下的那个男士身边坐下,刚刚坐下男士就很自然的伸手揽住了她的腰,紫竹象被什么刺到了惊恐的呀的叫了一声跳了起来,瞬间包房里所有的目光都射了过来,紫竹站在那惊慌失措的看着韩月。
韩月责难的白了紫竹一眼,满脸赔笑的过来拉了紫竹说:“哎呦,紫竹怎么了,这是吴老板。”
然后又转向男士说:”吴老板别怪罪,她是新来的还没入行,要不给你换一位。”
这位被韩月称作吴老板的男士脸上的差异与不满立刻就消失了,哈哈笑了起来连连摆着手道。
“不用换不用换,这位挺好,我教她入行。”
说完一把就把紫竹拉进了他的怀里,紫竹跌坐在吴老板的怀里不敢在挣扎乖乖的紧缩着身子呆着,好在这位吴老板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菲菲立刻提议说:“让紫竹跟吴老板喝杯交杯酒给吴老板赔个不是,好不好?”
“好,好,好。”所有的人听了都异口同声的叫好。
酒很快就倒满了酒杯,在众人的起哄声紫竹不敢在推辞,只好听从的端起酒杯动作笨拙的与吴老板挽起胳膊,酒在众人们的眼皮底下一点不剩的被喝进了肚子,紫竹觉得她就像一只落在屠夫手中可以任意宰割的羔羊,鼻子一酸眼泪就不由的流了出来,泪一出来紫竹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去擦掉脸上的泪显然是来不及了于是就佯装被酒呛辢到了用力的咳了起来,这才满过众人的目光。
韩月递给紫竹一张面巾,解围的说:“好了,这酒也喝了不是也赔了,就不要在难为我们新来的小妹了这入行也要慢慢悟不是,我们来点别的,三位老板可好。”
“好,月月小姐是想斗歌还是想斗酒。”搂着菲菲的那个男人问。
“好是好,不管斗什么是要先说好,输了怎么办?”那个吴老板插话说。笑眯眯的看着紫竹。
“光喝酒可不行?”
“自然是三位老板说了算了。”菲菲说。
“我们输了自然给的是小姐们想要的,小姐们输了呢?”一个男人说。
“那我们当然是舍命陪君子了。”菲菲有说。
“好,爽快,那就向斗酒后斗歌。”吴老板的一口烟全喷在了紫竹的脸上色咪咪的盯着紫竹问:“你也同意?”
紫竹本来就不安的心一下就有揪了起来,不置可否抬起头去看韩月,却发现自己有成了众人目光注意的焦点,她慌乱的垂下眼帘,稀里糊涂的就那么没有任何意识的点了点头。
于是斗酒在众人们的叫嚷声中开始了。此起彼伏的猜拳声,助战声,叫好声立刻充斥了整个空间,紫竹硬着头皮坐在那望着大如水杯似的酒杯不敢弄出一点声响,她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应付接下来的事。
菲菲眉飞色舞的猜着拳,一圈下来赢了两次收入口袋两张老头票,只输给了那个沉闷少言的马老板,菲菲眼都没眨端起酒杯就喝,那满满的一杯酒就如同白开水被她送进了肚里,轻松的放下酒杯嗲声嗲气的问。
“马老板想要·····”
话没说完菲菲的紧身羊毛衫就被马老板粗野的拽到了肩膀上,菲菲夸张娇嗲的叫了一声那无带的乳罩就掉在了地上,引起三个男人一阵怪叫。
马老板的动作干净快捷,手指灵巧的让紫竹一下就想到了贼,登时吓得吸了口凉气。
菲菲就被那个马老板一把推进了李老板的怀里,菲菲一惊一乍的发出娇嗲的叫声,包房里顿时爆发出三个男人笑声,那笑声让紫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使她的整个身体都跟着无法控制的哆嗦起来。
而此时的韩月却显得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紫竹极力稳了稳自己的心神,她已看的很清楚,这三个男人绝非什么善茬,如果自己在在这间包房呆下去,不仅会被灌醉还会被三个男人扒光了不可,紫竹不敢在想下去,于是趁着韩月与吴老板猜拳她佯装去拿毛巾悄悄溜出了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