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诉她,绝对不能吃!
前两条禁忌的后果还历历在目,这个红鸡蛋,绝对是比门槛和空椅子更可怕的陷阱。
可是,看着老婆婆那不容拒绝的眼神,看着小李拒绝之后她那可怕的反应。
陈可知道,自己恐怕没有说“不”的权利。
如果她也像小李一样把鸡蛋扔了,会发生什么?
她不敢想。
在直播间里,她可以为了流量和效果,假装大胆,假装无所畏惧。
但在此刻,当死亡的威胁如此真实地笼罩着她时,她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脆弱和胆小。
她想活下去。
“我……我吃。”
陈可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她做出了一个可能会让她后悔终生的决定。
在老婆婆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她抬起手,用指甲磕开了蛋壳。
红色的染料沾了她一手,黏糊糊的,像血。
剥开的蛋壳下,露出的蛋白却不是纯白色,而是带着一种病态的青灰色。
一股比刚才更浓郁的腥味钻进她的鼻腔,让她一阵反胃。
“快吃呀,趁热吃。”
老婆婆催促道,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
陈可闭上眼睛,像是吃毒药一样,将那一整颗鸡蛋塞进了嘴里。
她不敢咀嚼,只想囫囵吞下去。
可那鸡蛋一入口,就化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
不是鸡蛋的香味,而是一种混了泥土、腐烂和血腥的味道。
滑腻腻的,刺激着她的味蕾和喉咙。
“呕!”
她再也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不能吐出来。”
老婆婆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毫无感情。
“吃下去的,就是你的了,骨血相连,再也分不开了。”
陈可死死地捂住嘴,强迫自己将喉咙里的东西咽下去。
胃里翻江倒海,她感觉自己吞下去的根本不是一个鸡蛋,而是一块冰冷蠕动着的活物。
好不容易止住了呕吐的欲望,她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老婆婆满意地看着她,点了点头,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更加灿烂的菊花。
“这就对了,好孩子,好孩子……”
她说完,挎着篮子,转身颤巍巍地走了。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小李一眼,仿佛他已经是个不存在的人。
老婆婆走后,小李才敢上前来扶住摇摇欲坠的陈可。
“你怎么样?你没事吧?你真吃了?”他急得快哭了。
“我……”
陈可刚想说话,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翻涌。
这一次,她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扶着墙,将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污秽物溅了一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小李忍着恶心,想帮她拍拍背。
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僵在了空中。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可的呕吐物,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浮现出极度的恐惧。
“那……那是什么?”
陈可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在一片狼藉的污秽物中,有一片小小半透明的东西。
在阳光下反射着诡异的,珍珠般的光泽。
那东西呈月牙形,边缘光滑,质地坚硬。
陈可的瞳孔,也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认得那个东西。
那是一片婴儿的指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陈可呆呆地看着地上那片小小的指甲,大脑一片空白,连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
胃里依旧在翻江倒海,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视觉上,集中在那片薄薄的、却又重若千钧的指甲盖上。
“骨血相连,再也分不开了。”
老婆婆那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她吃了什么?她到底吃了什么东西?!
“呕……呕……”
这一次,是纯粹的生理性反胃,是源于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恶心。
她吐得撕心裂肺,直到胃里再也倒不出任何东西,只剩下酸涩的胆汁。
小李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脸色煞白,扶着墙壁,身体抖得厉害。
他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的牙齿在不停地打颤,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周围,那些原本紧闭的门,不知何时又都打开了一条缝。
一道道空洞漠然的目光,从门缝里投射出来,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扎在他们两人身上。
那些村民,都在看。
他们在欣赏着他们的恐惧和崩溃。
“走……我们必须走!”
陈可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擦嘴角的污物。
她抓住小李的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往村长家的方向拖。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这个村子里的每一个人,每一栋房子,甚至每一寸空气,都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两人跌跌撞撞地跑回村长家,冲进房间。
“砰”的一声甩上门,还把桌子、椅子,所有能搬动的东西都堵在了门后。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虚脱般地瘫倒在地。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他们粗重的喘息声。
“我们……我们报警吧?”
小李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掏出手机,手指却抖得连解锁都做不到。
“没用的。”
陈可的声音嘶哑而绝望。
“你看,有信号吗?”
小李闻言,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的右上角。
那里,信号格一格都没有,只有一个鲜红的“x”。
来的时候,明明还有微弱的信号的。
“怎么会……怎么会没有信号了?”
“是他们干的。”
陈可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却异常清醒,清醒得可怕。
“这个村子,从我们进来的那一刻起,就是一个陷阱。”
“他们不想让我们走。”
小李彻底崩溃了,他抱着头,发出了呜咽。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们?我们跟他们无冤无仇啊!”
陈可没有回答。她也想知道为什么。
她回想着进村以来发生的一切。
踩了门槛,被“入籍”,留下了鬼的印记。
拍了空椅,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像是被“认亲”。
吃了红蛋……吐出了婴儿的指甲……老婆婆说,这是“骨血相连”。
入籍、认亲、骨血相连……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陈可想到了一个极其荒谬,却又似乎无比贴近真相的可能。
“他们在……办喜事。”她喃喃自语。
“什么?”小李没听清。
“那个老婆婆说,村里在办大喜事。”
陈可抬起头,看着小李,一字一句地说道。
“小李,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就像是……祭品?”
祭品两个字,狠狠地扎进了小李的心里。
他停止了哭泣,只是睁大了眼睛,无边的恐惧将他彻底吞噬。
“不……不会的……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们不敢……”他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在这个没有信号,与世隔绝的诡异村庄里,法律和常识,似乎都已经失去了效力。
剩下的,只有那些古老而邪恶的禁忌和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