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没吃那个鸡蛋。”
陈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紧紧地盯着小李。
“你把鸡蛋摔了,你没有‘骨血相连’!”
“你跟我不一样,你……你或许还有机会!”
小李被她的话点醒了,涣散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对,他没有吃那个鬼东西!
“那……那我该怎么办?”
“等。”陈可的脑子飞速地运转着。
“等到天黑。”
“村长说过,山里晚上有野兽,不安全,这可能是个借口,但也可能是个机会。”
“天黑之后,他们的防备或许会松懈。”
“你找机会,从村子后面翻山走,不要走大路!”
“那你呢?”小李急切地问。
陈可惨然一笑:“我吃了那个东西,我身上还有那个印记,我可能跑不掉了。”
“你别管我,你只要能跑出去,报警!让警察来救我!”
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小李看着陈可,眼眶红了。
他知道,陈可是在用自己的命,给他创造逃跑的机会。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你等我!我一定会带人回来救你的!”
两人就这么在房间里,煎熬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也一点一点地暗了下来。
当最后一缕阳光从地平线上消失,整个落霞村,彻底陷入了黑暗。
村子里没有电灯,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微弱的油灯光亮,像一只只窥探的眼睛。
黑暗,让这个村子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陈可压低声音,眼神决绝:“快走!”
两人合力,悄悄地搬开堵在门口的东西,拉开一条门缝。
外面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保重!”
小李最后看了陈可一眼,咬了咬牙,像一只狸猫一样,矮着身子,贴着墙根,消失在了黑暗中。
陈可屏住呼吸,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外面始终没有任何异常。
她稍微松了一口气,也许,小李真的能逃出去。
她重新把门堵好,一个人缩在房间的角落里。
抱着膝盖,等待着黎明,或者等待着警察的到来。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村口。
小李正拼了命地向外狂奔,他看到了村口那块巨大的青石,希望就在眼前!
只要跑出这个村口,他就安全了!
可就在他的脚即将踏出村子界限的那一刻,他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弹了回来!
他摔在地上,眼冒金星。
他挣扎着爬起来,不信邪地再次往前冲。
结果,还是一样。
村口,就像有一个透明的罩子,将整个落霞村笼罩其中,让他无法逾越分毫。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绝望地捶打着那道看不见的屏障。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响起了一阵整齐而缓慢的脚步声。
他僵硬地回过头。
只见村长钟德福,带着一大群村民,正从黑暗中缓缓走来。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那种诡异僵硬的微笑。
“天黑了,外乡人,你怎么还不回家啊?”
村长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幽幽地响起。
陈可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时间对她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
她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也不知道小李逃出去没有。
她的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外界的任何一丝声响。
风声、虫鸣,甚至木头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都能让她心惊肉跳。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
陈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小李回来了?还是村民发现了?
脚步声在她的房门前停下。
“笃,笃,笃。”
敲门声,不轻不重,极有节奏,像是在敲击着她的心脏。
“陈小姐,你睡了吗?”
是村长钟德福的声音。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在这死寂的夜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陈可死死地捂住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都在发抖。
门外,村长似乎很有耐心,他没有继续敲门,也没有说话。
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知道她就在里面。
这种无声的对峙,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恐惧。
陈可感觉自己的精神快要被压垮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村长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的同伴,把鞋子落在村口了。”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们帮他收好了,等天亮了,你记得来取。”
说完,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陈可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小李……把鞋子落在村口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被抓住了?还是已经遇害了?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不敢再想下去。
这一夜,她睁着眼睛,一直熬到了天亮。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房间时,她才感觉自己像是活了过来。
阳光似乎驱散了些许阴冷和恐惧。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悄悄地搬开门后的障碍物,打开了房门。
院子里空无一人,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她蹑手蹑脚地走出院子,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
她必须去确认,村长说的是不是真的,小李到底怎么样了。
清晨的落霞村,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
村民们还没有出来活动,整个村子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陈可一路提心吊胆,很快就来到了村口。
那块刻着落霞的青石,静静地立在晨雾中。
而在青石旁边,赫然摆放着一只鞋。
那是一只黑色的运动鞋,鞋帮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陈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小李的鞋,他昨天就穿着这双鞋。
只有一只。
周围空荡荡的,没有小李的踪影,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他就这么消失了,只留下了一只鞋。
陈可感觉自己的手脚一片冰凉。
她缓缓地蹲下身,想去捡起那只鞋,手指却抖得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村长钟德福的身影,从雾气中慢慢走了出来。
他还是那副清癯温和的样子,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陈小姐,你来啦。”
他微笑着打招呼,仿佛只是在清晨的散步中偶遇了一个邻居。
“小李呢?”
陈可站起身,死死地盯着他。
“我的同伴,他去哪了?”
村长脸上的笑容不变,他走到那只鞋旁边,用拐杖轻轻地拨了一下。
“他啊,走了。”
“走了?去哪了?”陈可追问。
“不吃喜蛋,就是外人。”
村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陈可,慢悠悠地说道。
“我们落霞村,不欢迎外人久留。”
“所以,我们送他走了。”
他的话轻描淡写,却让陈可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