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豹的利爪撕开空气,楚河抬手格挡,木剑瞬间断裂。他被撞得后退几步,背死死抵住岩壁,胸口闷痛,呼吸一滞。
云浅扑过来拉他,但两人已无路可退。她点燃最后一支香,雾气刚起就被黑雾压散。灵兽围成一圈,低吼声此起彼伏。
就在巨豹腾空跃起的刹那,一道身影从侧方掠出。
黑袍翻动,三张幽光符箓飞出,钉入地面裂缝。原本残破的阵纹猛然亮起,金色光线交织成网,将五头灵兽全部罩住。巨豹落地时四肢僵直,挣扎着想要挣脱。
那人双手结印,低声吐出一个字:“崩。”
灵兽额心的水晶同时炸裂,红光四散。它们哀鸣着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巨豹还想爬起,一缕黑雾缠上它的脖颈,硬生生拖回原地,最终瘫软下去。
风停了。
楚河喘着气,手指还扣着断剑,抬头看向来人。
对方站在三丈外,身形高瘦,兜帽遮住面容,只露出半截苍白的下巴。黑袍无纹,袖口垂落,站定后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楚河慢慢站直身体,抱拳行礼:“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那人微微点头,没说话。目光落在楚河手腕上,那里还沾着一点香灰。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很快移开视线。
云浅抱着雪貂,缓步走到楚河身边。她盯着黑衣人看了几秒,低声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
黑衣人静立片刻,才开口:“我也是进来避难的。看到你们有危险,就顺手帮了一下。”
声音低沉,听不出年纪。
“这秘境里危机四伏,你们两个外门弟子,能走到这儿,也算运气不错。”他顿了顿,“尤其是你。”目光再次扫过楚河。
楚河摸了摸手腕,刚才那一震又来了。三息之间,体内有东西轻轻跳动。他皱了下眉,以为是伤势未愈。
“那些灵兽……是怎么回事?”云浅追问。
“有人在操控。”黑衣人说,“用的是控魂引脉术,把活物炼成傀儡。你们遇到的不算最强,后面还有更麻烦的。”
“你是青岚宗的人吗?”楚河问。
“不是。”
“那你为何要救我们?”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想看到无辜的人死在眼前。就这么简单。”
他说完,转身欲走。
“等等!”云浅喊住他,“你的手段……不像普通散修。你到底是谁?”
那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名字不重要。你们既然进了秘境,迟早会知道一些事。有些真相,比你们想象的更复杂。”
楚河看着地上昏迷的灵兽,忽然开口:“你刚才用的符箓,不是宗门制式。”
黑衣人肩膀微动。
“你也懂阵法。”他说,“那块符文砖是你踩活的吧?一般人根本看不出那是残阵节点。”
楚河没接话。
云浅握紧香匣,声音放轻:“你认识我们?”
“不认识。”黑衣人终于转过身,兜帽阴影下,目光如针,“但我认识这种体质。”
楚河一愣。
“什么体质?”
“能唤醒沉睡之物的命格。”黑衣人盯着他,“你每靠近一次机缘,周围就会有变化。你自己感觉不到,但别人看得清清楚楚。”
楚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云浅突然想起什么,迅速取出一支新香,点燃后轻轻晃了晃。香雾升起,在空中凝成一道模糊的线,指向黑衣人胸口。
那人立刻察觉,袖袍一挥,黑雾涌出,香雾瞬间溃散。
“别试了。”他说,“你的香对我没用。”
雪貂在云浅怀里睁开眼,尾尖金纹一闪,随即又闭上。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黑衣人语气平静,“一是继续往前走,去找所谓的机缘;二是原路返回,趁还活着。”
“你呢?”楚河问。
“我留下来。”他说,“我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什么事?”
黑衣人没回答。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块碎玉,颜色暗沉,边缘布满裂痕。
楚河袖中的碎玉突然发烫。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黑衣人已经收手。
“你们不该来这里。”他说,“尤其是你。”再次看向楚河,“再往前一步,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楚河问。
黑衣人笑了下,声音很轻:“因为我也在赌。赌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后退一步,身影渐渐隐进雾中。
“如果你们还想活命,记住一件事——”声音越来越淡,“别相信任何主动送上门的机缘。”
风刮过断崖,吹散最后一丝香雾。
楚河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断剑的残柄。
云浅靠在他肩上,呼吸还不稳。
“他到底是谁?”她低声问。
楚河没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香灰,那里还在微微发热。
雪貂突然抖了下耳朵,尾巴蜷紧。
黑衣人消失的地方,地上留下一道极细的划痕,像是用指甲刻下的符号。
楚河蹲下身,指尖触到那道痕迹。
一瞬间,体内震动第三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