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掌心黑芒逼近，楚河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住剑柄。就在这时，雪貂猛然抬头，发出一声尖锐长鸣。它的双眼不再是玉色，而是泛出整片银光，像两颗小月亮在黑暗中亮起。
一股无形波纹从它身上扩散开来，祭坛地面嗡嗡震动。原本凝聚成团的黑芒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突然扭曲变形，啪地炸开。冲击力反冲到首领身上，他身体一晃，脚步往后退了半步。
楚河只觉得脑袋一清，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敲了下钟。他没多想，只知道自己不能再等。左肩疼得厉害，但他还是用力撑地站起，脚尖一点，整个人扑了上去。青锋剑直刺而出，带着全身力气扎向首领胸口。
剑尖破开黑袍，血花飞溅。首领闷哼一声，终于露出惊色，快速后撤。可那一剑已经划出深口，鲜血顺着他的衣角往下滴，在祭坛上留下暗红痕迹。
云浅靠在破裂的香炉边，手还在抖。她看见雪貂身上的银纹一圈圈亮起，尾巴变得蓬松发亮，像一把打开的扇子。那声音不像是兽类能发出的，倒像是某种古老的调子，在耳边回荡。
她嘴唇动了动，轻声说：“你终于……醒了吗？”
雪貂叫完之后，身子一软，直接倒在她怀里。毛色比之前更亮，像是镀了一层薄光，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楚河落地时膝盖一弯，差点跪下。他用剑撑住身体，喘着气看向首领。对方站在祭坛中央，一只手按在伤口上，眼神阴沉。黑袍破损处露出里面的符文锁链，那些符文正在缓慢修复裂痕。
“有点意思。”首领开口，声音比刚才低哑，“一只小畜生也能干扰本座的术法。”
他说完，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划过空气。祭坛四周的符文重新亮起，但颜色变了，从黑色转为暗红。地面开始轻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苏醒。
楚河抹掉嘴角的血，把剑横在身前。他肩膀的伤更重了，每次呼吸都牵着肋骨疼。可他知道现在不能倒。
云浅慢慢坐直身体，伸手摸了摸怀里的雪貂。它还在呼吸，体温正常，只是暂时耗尽了力气。她低头看到自己腰间的香匣，里面还剩三根香。其中一根是前几天做的“静魂引”，还没来得及用。
她抬眼看向楚河，发现他正盯着自己这边。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都明白对方的意思——还能打。
首领站在原地没动，但气息越来越强。他身后的影子拉长了，渐渐显出一个模糊轮廓，像戴着冠冕的人形。那不是他的影子，更像是从另一个地方投射过来的。
楚河握紧剑，一步步往云浅方向挪。每走一步，地面就震一下。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刚才那一击能成功，不只是因为自己拼得狠。
他回头看了一眼昏睡的雪貂，又想起之前头顶香雾凝成漩涡的事。那时候指向的就是它。他以为是错觉，现在看，可能真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在动。
“你还行吗？”他低声问云浅。
云浅点头，把香匣取下来，放在地上。她挑出那根“静魂引”，捏在手里。这香加了雪貂掉落的绒毛，能短暂稳定神识。如果待会再有精神攻击，至少能撑几息时间。
首领忽然抬手，五指张开。祭坛边缘升起四根石柱，每一根上面都刻着残缺人脸。那些脸开始蠕动，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传出。
紧接着，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雾气。雾是灰白色的，带着一丝甜腥味。楚河闻到后立刻皱眉，这是幻香，专门扰乱感知的毒雾。
云浅迅速点燃“静魂引”，香雾呈淡蓝色升腾起来，在他们周围形成一层屏障。可那灰雾越来越浓，蓝雾开始被侵蚀。
“别闭眼。”云浅提醒，“一旦失去视觉，就会陷入他们的节奏。”
楚河盯着前方，看见首领的嘴在动，似乎在念什么咒语。他想冲上去打断，可脚下刚一发力，视线就晃了一下。地面不再是平整石板，而是一片焦土，远处有火光冲天。
他眨了眨眼，景象消失。还是祭坛，还是那个站着不动的黑袍人。
幻术已经开始。
云浅咬破指尖，在空中画了一道短符。血线燃起微光，扫过四周。灰雾退散了一瞬，首领的身影也模糊了零点一秒。
就是这一瞬，楚河出手了。他压低身子，贴地疾冲，剑尖拖在地上发出刺响。这一次他没有直攻，而是瞄准了首领脚下的阵眼。
只要破坏阵法核心，哪怕只是一角，也能打断施法。
可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地面符文时，眼前景象再次变化。这次他看到了一片竹林，雨下得很大。有个穿青衫的人背对着他站着，手里拿着一支香。
他愣了一下。
那人缓缓转身，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
楚河猛地摇头，强行抽离。现实中的他已扑空，摔在离阵眼三尺远的地方。剑脱手滑出，插进裂缝里。
首领冷笑一声，抬脚踩向阵心。红光暴涨，整个祭坛剧烈摇晃。云浅抱住雪貂滚到一边，香匣翻倒在地，最后一根香滚了出来。
那香通体雪白，尾端嵌着一小块碎玉。是她之前放进“留运香”里的那块，后来不知怎么掉出来了。
她伸手去抓，指尖刚碰到香身，碎玉突然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