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炸裂的瞬间,电流像发疯的蛇在空中乱窜。姜燃的右手还在抖,虎口裂开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红点。
她盯着那堆冒烟的残骸,喘得像刚跑完十公里。
“你打碎的只是投影。”霍烬生母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不紧不慢,像是在点评一道没做好的菜。
姜燃缓缓转头。
女人站在控制台后,旗袍依旧挺括,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她抬手轻抚耳坠,嘴角勾起:“你以为毁掉一块屏幕就能证明什么?数据节点遍布整个系统,你砸一百个,还有一万个。”
霍烬往前半步,挡在姜燃身前,声音冷得能结冰:“别听她废话。”
“我不是在跟你说话。”她淡淡扫了他一眼,“我在跟‘我的作品’对话。”
姜燃突然笑了,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没理霍烬伸来的手,自己抹了把脸上的灰,低头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一把扭曲的金属丝——那是她平时用来改装钩爪的备用料。
“你说我是你的作品?”她一边说,一边蹲下,手指飞快地缠绕金属丝,动作利落得像在编辫子,“那你肯定忘了件事。”
“什么事?”女人挑眉。
“老子出厂设置带自毁程序。”姜燃猛地起身,冲向最近一面墙。
她双手抓住悬挂式显示屏的边框,膝盖一弯一弹,整个人借力跃起,咔嚓一声硬生生把屏幕从墙上掰了下来。电线噼啪炸响,火花溅到她手背,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第二块、第三块……她像拆零件的机器,一块接一块往下撕。每拆一块,就用金属丝穿过背面固定孔,串成一条越来越长的链子。
五块屏幕连在一起时,已经沉得能当狼牙棒使。
“你这是在干什么?杂技表演?”女人语气终于带上一丝波动。
姜燃没答,只把最后一块屏幕甩上肩,链条哗啦作响。她站定,深吸一口气,抡起这串重型链球,在头顶高速旋转起来。
离心力拉得她手臂发麻,但她越转越快,工装靴一脚跺在地上,整块合金地板应声裂开。
“轰——!”
她借着踏裂地面的反冲力腾空跃起,链球带着呼啸风声,直砸控制台中央枢纽!
“启动防护罩!”女人厉喝。
一层淡蓝色光膜瞬间升起,挡在控制台前。
链球狠狠撞上光膜,爆发出刺眼电光。冲击波震得四周仪器集体失灵,警报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有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光膜晃了晃,没破。
但控制台底座松了。
霍烬眼神一凛,立刻出手。
他摘下左袖扣,玻璃弹珠在掌心一滚,露出底部细如针尖的穿刺头。他指节一发力,弹珠带着旋转轨迹射出,精准钻进主机散热缝隙。
“滋啦——!”
内部短路,火花从接口处喷涌而出,像烟花爆开的一瞬。
控制台剧烈颤抖,全息投影开始扭曲,女人踉跄后退,扶住边缘才没摔倒。
“你……”她抬头瞪向霍烬,声音发颤,“你早就准备好了?”
霍烬冷笑:“我连她爱吃草莓糖都知道,你说我准备了多少?”
姜燃落地,链球脱手砸在地上,发出沉重闷响。她喘着粗气,右手指节全是血,却咧嘴笑了:“知道吗?你刚才那句话特别耳熟。”
“哪句?”女人咬牙。
“你说我身体里流着你的血。”姜燃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嗡鸣,“可我记得清清楚楚——上次我快死的时候,是谁割开手腕喂我喝的?不是你,是他。”
她猛然抬脚,狠狠踩在女人脚下的地板上。
“轰!!!”
整块合金板塌陷,裂缝如蛛网般炸开,女人惊叫一声,单手撑住控制台边缘,半个身子悬在断裂处,旗袍下摆被卡住,银发散乱贴在脸上。
“没有你,我确实不会存在。”姜燃俯视着她,瞳孔已变成血红色,周身气息暴涨,像一头彻底觉醒的猛兽,“但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我——会疼、会笑、会为一个人拼命——这些都不是你给的。”
她抬起沾血的拳头,对准女人的脸,一字一顿吼道:
“我现在流的血,是霍烬给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控制室陷入短暂寂静。
警报还在响,火光在角落闪烁,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金属味和血腥气。
姜燃站着没动,胸口剧烈起伏,眼睛仍泛着红。
霍烬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那只流血的手,另一只手悄悄藏起了第二枚弹珠。
女人趴在地上,嘴角渗血,烟斗不知滚去了哪里。她抬头看着姜燃,眼神复杂,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作品”。
控制台还在冒烟,数据流断断续续地闪着红光,全球直播窗口早已消失,但没人知道有没有录下这一切。
姜燃低头看了眼脚下龟裂的地板,又抬头望向霍烬。
“下次,”她说,“咱能不能换个地方打架?这地板太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