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的空气还飘着焦味，警报声像卡住的录音带一样断断续续。姜燃喘得胸口发疼，右手指节裂开的地方血还没止，滴一滴，地板“滋”一声冒个小烟圈。
霍烬的手一直没松开她的，掌心有点汗，但握得很稳。
两人站着没动，像两尊刚打完架的雕像，就差头顶冒点蒸汽。
然后——
“轰！”
整间屋子猛地一震，天花板砸下一块铁皮，差点削到霍烬后脑勺。他头都没偏，只把姜燃往身后拉了半步，自己肩膀被划出一道口子，西装布料直接翻边儿。
墙上的投影突然亮了，猩红数字跳出来：**9分59秒**。
倒计时开始。
“你们赢了控制台。”霍烬生母从断裂的地板边缘爬起来，旗袍下摆撕了一截，银发乱了几缕，但她拍了拍灰，语气跟在茶会上点评点心一样平静，“但赢不了时间。”
她抬手按了下颈侧，芯片闪了道蓝光。
“自毁程序已激活，爆炸范围覆盖地下三层至地表五十米。顺便——”她冷笑，“猜猜看，这个当量够不够把霍家老宅炸上天？”
姜燃盯着那串跳动的数字，忽然咧嘴一笑，笑得眼睛都弯了。
“哈？”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还在流血的手，又抬头看看霍烬，“你这娘们，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会埋彩蛋的？”
她话音没落，一把扯开自己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芯片，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七岁那年你就给我装过。”她拍了拍那玩意儿，发出“哒”的一声脆响，“你以为只有你是设计师？我出厂配置可是自带反向追踪的。”
话音刚落，霍烬也动手了。
“嘶啦”一声，衬衫左襟直接被他撕开，胸口赫然嵌着一枚同款芯片，位置正好和心脏平行。
三人站成三角，三枚芯片在震动中反射出交错的光，像三把刀在空中对峙。
倒计时继续跳：**8分47秒**。
空气里燃气味越来越重，地面裂缝蔓延到控制台底下，几根电线噼啪冒火。墙上屏幕忽明忽暗，机械女声每隔十秒就报一次剩余时间，听着像催命符。
霍烬生母第一次没说话。
她看着霍烬胸口的芯片，眼神变了。不是愤怒，也不是意外，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震惊。
“你自愿的？”她声音有点抖。
霍烬没理她，转头看了眼姜燃。
姜燃正低头看自己手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一滴，两滴，节奏还挺稳。她忽然抬头，冲霍烬说：“这次别再把我推进什么舱了。”
霍烬低笑一声，抬手摘下眼镜塞进口袋，袖口那张草莓软糖包装纸微微闪光。
“好。”他说，“这次一起扛完。”
他往前半步，和姜燃并肩站着，背对着霍烬生母，不再回头看一眼。
两人面朝倒计时屏幕，身影被红光拉长，投在龟裂的墙上。
背后，霍烬生母站在崩塌边缘的控制台后，旗袍沾灰，发髻散乱，颈间芯片亮起红色信号灯，像一颗即将引爆的心脏。
倒计时跳到**7分32秒**。
姜燃轻轻反握住霍烬的手。
霍烬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他们谁都没再说话。
控制室只剩下机械女声冰冷地播报：
“六分五十九秒。”
“六分五十八秒。”
“六分——”
姜燃抬起沾血的靴子，踩在面前的裂缝边缘，工装裤口袋里的棒棒糖晃了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