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完回去,宓子实整个人往椅子上一瘫。
一只手搭在肚子上,眼睛半睁不睁,嘴巴微微张着,脸上就写着四个字——身体被掏空。
也不是多累,就是心累。比赛的事、恋综的事、店里没生意的事,全搅在一起,一想就脑壳疼。
门锁响动。
宓晓笑下班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根冰棍,已经咬了一半,正叼在嘴里。她看到弟弟那副德性,脚步没停,直接晃到他旁边,一屁股坐在另一张椅子上。
“想的怎么样?”她问,嘴里含着冰棍,声音含糊。
宓子实眼皮都没抬,直接炸毛:“才不要呢!”
宓晓笑把冰棍从嘴里拿出来,一只手张开,笑得很夸张的样子:“那么好的机会,确定不要?”
她顿了顿,拿冰棍指着宓子实:“说不定可以公款旅游哦。”
“不要不要。”宓子实摆手,“这指定没什么好事。炸鸡店都快开不下去了,还参加什么综艺节目?”
他说的是实话。这段时间跑来跑去,店里三天两头关门,老顾客都跑光了。再这么下去,真得喝西北风。
宓晓笑听了,没立刻说话。
她把冰棍塞回嘴里,站起身,走到对面。
然后——
背对着宓子实,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睛斜看着另一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
“哼。”
宓子实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两秒。
这动作,这语气,活像电视剧里那些闹别扭的小女生。
但他姐都二十好几了,还来这套?
“你哼什么?”他问。
宓晓笑没回头,依旧保持那个姿势:“我帮你操心这操心那,你倒好,上来就拒绝。不领情就算了。”
宓子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一直在拒绝。
沉默了几秒。
宓晓笑转过身,冰棍已经吃完了,只剩一根棍子在手里转着玩。她看着弟弟,表情正常了点:
“算了,你自己想吧。反正报名表我留着,哪天改主意了跟我说。”
说完,她把冰棍棍子往垃圾桶里一扔,晃进自己房间了。
第二天,店里静悄悄的。
宓子实坐在柜台后面,盯着门外那条街。阳光挺好的,路上人来人往,但就是没人往他店里进。
倒是有几个熟面孔从门口经过——以前隔三差五来买炸鸡的老顾客。他们往店里瞥了一眼,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拐进了隔壁新开的那家炸鸡店。
那家店上个月开的,装修比他这亮堂,招牌比他这大,开业还搞了买一送一。这几天路过,门口总是排着队。
宓子实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开店这么久,头一回觉得这么……空。
以前好歹有姐姐折腾他,有比赛忙活,有剩菜发愁。现在呢?比赛黄了,剩菜吃完了,姐姐也不折腾他了(暂时),店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就这么坐着,跟个没事人一样。
但越坐越觉得不对味。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姐姐发的一张截图——那个恋综的报名页面,最下面一行字:“报名截止:三天后”
没有别的话。
就这一张图。
宓子实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
三天后。
他又抬头看了看门口。街上人来人往,隔壁炸鸡店门口排着队。
低头看了看手机。姐姐的头像安安静静,没再发消息。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和姐姐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出去的是:
「那个恋综,还能报吗?」
发完就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门口发呆。
大概过了两分钟,手机震了。
姐姐的回复很简单,就一句话:
「早填好了,就差你点头。」
宓子实看着那几个字,嘴角抽了抽。
他拿起手机,又打了一行字:
「那行吧,我去。」
发完,他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叹了口气。
门外阳光正好。隔壁炸鸡店的队伍还在。
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心里好像没那么堵了。
手机又震。姐姐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猫竖着大拇指,配文“这才对嘛”。
宓子实看着那个表情包,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完又觉得自己挺傻的。
去恋综,能有什么好事?
但转念一想,总比坐在这儿看隔壁排队强。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算了,去吧。
反正也不会比上次那个爆炸的比赛更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