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那个必要。”

顾紫辰干脆地回绝了宿幽伶，“一柄活着的剑没有什么用，对于新乌托邦而言，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而是一整套‘虚拟灵魂’系统”

“这也是我要求你必须来‘体检’的原因，我们需要通过记录元晶剑上的数据变化，去逆向解析出那座连接高维与低维的‘魂桥’的运作方式，来构建一个标准化的灵魂接口协议。到时候，你的身体就不只是一把元晶剑，而是数千数万把元晶剑构成的，一整个‘幽伶剑阵’。”

想象一下：无数柄元晶剑如星辰般悬浮在空中，每一柄都承载着宿幽伶灵魂的分身碎片。它们能瞬间组合成阵，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力量；也能分散潜行，执行精密的侦察或刺杀任务。更重要的是，这个系统将不再依赖单一的个体，而是可复制、可扩展的“灵魂网络”。到时候，这整个剑阵将如蝗灾一般，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啊，以一整个剑阵作为身体，听着倒是不错。”宿幽伶喃喃自语，即便是以她的想象力，也被顾紫辰描绘的这幅宏伟蓝图所震撼。但她很快恢复警惕，魂体飘到顾紫辰面前，美眸微眯，带着一丝审视的锋芒。“可你真这么好心？把我从梵洲抢过来，又费尽心思炼成剑灵，现在还要把我‘升级’成系统核心……顾紫辰，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要你站在我这边，那我就比谁都好心。”顾紫辰臭不要脸地笑道，丝毫不觉得这话有任何问题，“——来看看这个吧。”

顾紫辰指了指一旁，宿幽伶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这才发现这房间的另外半个部分已被一台巨大而复杂的机器占据。那台机器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由无数个闪烁着微光的元阵盘、嗡鸣作响的计算矩阵和如同神经网络般密布的元纤线路构成。整个装置散发着一种压迫性的科技感，让人一看就感到头晕眼花。

而与机器那复杂而庞大的结构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顾紫辰手前那一面小小的桌子。桌子上，竖着一块只有一尺见方的黑色水晶屏幕，屏幕前则躺着一排排整齐的、如同白玉般方正的按钮。每个按钮上，都刻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文字，那是一些西方圣洲的古文字。

“那是什么？”宿幽伶好奇地问道，那台机器的复杂程度，甚至超过了她生平所见任何一座护山大阵。

“一台简陋的打字机而已，”顾紫辰不在意地回答道。他走上前，按下几个按钮，屏幕上顿时浮现出一行行古怪的符号。“这是从无字书中借鉴的‘键盘’设计，用来输入指令。我们可以用它来模拟灵魂的‘数据层’。”

就在这时，主控台前，一直紧盯着数据流的何其墨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咦：“检测到异常的水元素能量反应！”

顾紫辰啧了一声：“瀚海天尊果然还留了一手。和她比起来，我简直是个大好人。”

这同样也是顾紫辰要带她来“体检”的原因，要是查不出来有什么问题，那反而才更让顾紫辰担心。能够修到六境的，无一简单之辈，这样的手段，绝对是他们防不甚防的。

说着，他走到仪器前观察片刻，找到了隐藏在宿幽伶真灵核心处的一道印记：“看起来，似乎能极大地强化魂体，倒是挺符合水系的特性。”

他又转向宿幽伶，后者此刻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显然她也感觉到了自己灵魂深处那道异样。

“它应该还有其他功能，但我看不懂。是干什么用的？”顾紫辰问道。

“似乎……和情感有关。”宿幽伶也凑到仪器前，面露难色，“我也不太清楚。”

顾紫辰闻言挑眉：“连你也看不懂？”

“切，还不是因为你，都两百年了还一点长进没有。”宿幽伶“娇嗔”般地瞪了顾紫辰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丝罕见的俏皮与埋怨，“我们还没分开那会就念叨着要学新的属性，结果到现在都没学会。连我当年复制给你的《万魂经》也不知道看，才导致灵魂方面的学识这么薄弱。”

这天地元气如一锅五光十色的八宝粥，金、木、水、火、土等各种元素能量混杂一气，纠缠不清。顾紫辰的龙魂感知力超强，所以他能“看”到这碗粥里有火、水、金、木等各种各样的米粒。

所有修士踏上修行之路的第一步，也是终其一生都在做的事，就是从这锅“元素汤”中，“筛选”出与自己灵魂属性最亲和的那一种“米粒”，然后将其吸入体内炼化。

可顾紫辰的“筛子”孔径太大了，它不像其他修士那样精细，而像一个巨大的“漏勺”，会将所有元素力量一股脑地吸收进来。

但他初来这世界时，却只能提取水、火、光三种元素能量。当他想用火时，他的灵魂会本能地，将“八宝粥”送入“火之研磨器”，这个研磨器会自动将其他属性的能量碾碎、排斥，只留下纯粹的火属性能量供他使用。而对于金、木、暗等属性，他空有原材料，却没有对应的“榨汁机”。

顾紫辰找这些对应的提取方法找了许多年，却只在前三百年间找到了提取土元素的方法，对于其他几种元素始终一无所获。

研究所的大伙哪见过这阵仗，上着班呢还有自家老板的黑历史听的。一个个都低着头，死命地压着嘴角，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苏心芷脸颊微微泛红，假装专注地调整仪器参数。哈亚库则偷偷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事，低声嘀咕：“大人也有这种时候啊……”

何其墨咳嗽了一声，试图缓解尴尬：“咳，宿顾问的分析很有道理。这道印记的结构类似于一个反馈回路，能放大负面情绪，或许是为了制造‘心魔’。”

顾紫辰没有理会他们的窃窃私语，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他大概明白这道印记的作用了。

以往的宿幽伶，是冷酷的魂道宗师、是病态的艺术家，绝对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这样的态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顾紫辰细细回忆，大致确定了一个范围——从自己“杀死”宿幽伶到自己离开长白天墟之间的一段时间！

仇夏凉……不仅给了宿幽伶“不死之身”，还把她变成了一个“情绪放大器”？为什么？这样对她有什么好处吗？

顾紫辰不禁把目光再次投向宿幽伶，看得后者心里一阵发毛：“要么，她确信你一定会与我敌对；要么，你会成为她的某种‘筹码’。”

无论如何，都不是什么好事。

“何其墨，”他对着首席科学家下达了指令，“即刻起，‘灵魂工程学’项目组，成立两个平行的子项目。”

“其一，”他指了指屏幕上关于元晶剑的复杂数据，“代号：‘神瑛’。由苏心芷和哈亚库负责，主要任务是解析‘元晶’与灵魂结合的物理与能量学原理。宿顾问，你只需要配合他们进行数据采集。”

“其二，代号：‘女娲’。由你和宿幽伶一同负责。我们需要一个‘人工智能’，你负责教会宿幽伶编程语言，宿幽伶负责在虚拟世界中构建灵魂。”

何其墨激动万分：“这将是真正的革命。我们要创造出可复制的虚拟灵魂，让凡人也能‘上传’意识，摆脱肉体的束缚！”

“不。”顾紫辰连忙打断他，“我们不需要‘灵魂上传’、不需要‘机械飞升’。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尽快破解宿幽伶身上的印记，防止对她产生不良影响；长期目标是制造廉价好用的‘工具人’，将人们从重复的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

“至于‘打破肉体束缚’……”顾紫辰微微一笑，“不需要那么麻烦，我们直接全民飞升成仙就行了。”

       众人震惊。

全民成仙？！每个人都像顾先生这般强大？！每个人都成为修士大能？！

众人心中没来由感到一阵荒谬，但回想起新乌托邦迄今为止制造的一个个奇迹，他们由不由得感受到一丝可能性。

“我明白了。”何其墨点头，“但我们需要大量的灵魂作为样本，单靠宿顾问一个，数据不足以训练模型。”

“这个不成问题，”宿幽伶不在意地摆摆手，在空中翘起了二郎腿，“苦海里的残魂多的是，我们直接去那边研究便是。那些残魂虽杂乱，但数量庞大，正好作为实验材料。”

“你不能去。”顾紫辰直接否决，“那里现在是混乱之地，还有瀚海天尊盯着，太危险。”

“那怎么办？”宿幽伶瞥了他一眼，带着一丝不满。

“不是有元晶吗？我们可以把苦海运过来。”顾紫辰轻描淡写地笑道，“我们只需要把元晶做成流星锤，发射到苦海里，再拉着锁链把装满灵魂的元晶拉上来，运到新乌托邦就是。”

话音刚落，整个研究所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众人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你的思维…真是越来越诡异了。”宿幽伶幽幽说道。

“居然还有这招……”何其墨目瞪口呆。

哈亚库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这……这操作，闻所未闻。”

“顾先生思路开阔，我等小辈应当学习。”苏心芷绷着脸慢慢点头。

顾紫辰一阵无语，他可没想到自己临时想到的计划会引起这么大反应。

但仔细一想，这确实可行：元晶能封印灵魂，苦海是灵魂的海洋，用“钓鱼”的方式批量采集，何乐而不为？

最后，他大手一挥：“那就这样吧，人工智能项目正式立项。我回头找顾响尾分配资源，明天开始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