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从巷子另一头绕出来，走到兰庭会所斜对面的公交站。
站台没人，广告灯箱亮着，地产广告，画面是一对年轻夫妻在新房里笑。
他坐到候车长椅最靠边的位置，阴影刚好把他脸遮掉一半。
隔着一条马路，加长迈巴赫的车尾灯亮着。
那个保镖还靠着车门，嘴角那根烟换了位置，从左边叼到右边。依然没点。
林枫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打开系统面板。
情绪值:2189。
刚才从巷子走过来这五分钟，又涨了83点，来自路人持续的围观、讨论、以及几个刚路过的人看见车队时新产生的惊讶。
他点了下【惊吓礼盒】的格子。
格子闪了闪，没反应。
他又点了一下。
系统提示弹出来:
【使用需锁定五米内目标。当前距离:约23米。超出范围。】
林枫把面板关了。
他靠在长椅上，把外套帽子拉起来。
二十三米。
他过不去。
不是过不去那条马路。是过不去那道由四个保镖、两辆奔驰、一辆迈巴赫组成的防线。
那个叼烟的保镖不是最壮的，甚至不是站位最核心的。但他是刚才走过来跟林枫说话的那个。
他说:识相的，赶紧滚远点。
他不是在威胁。
他是在陈述事实。
林枫把手插回兜里。
他等着。
九点四十分。
会所门开了。
出来的是个穿旗袍的女人，四十岁上下，盘发，气质很淡。她站在门口跟门童说了句话，门童点头哈腰，快步进去。
两分钟后，墨先生出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就是刚才先进去汇报的保镖，另一个穿灰色唐装的老头，不认识。
墨先生在门口站定，跟唐装老头握手。
老头笑着说了句什么，墨先生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然后他上车。
迈巴赫车门关上，引擎低沉地响起。
三辆车启动，打头那辆先动，迈巴赫居中，后面那辆压尾。
车队驶出辅路，汇入主干道的车流，尾灯很快和无数红点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会所门口的宫灯还在晃。
门童站回原位，脸上笑容还没完全收回来。
四个保镖走了三个。
剩一个。
就是刚才那个叼烟的。
他没走，也没上车。
他站在会所门口，掏出打火机，终于把那根叼了二十分钟的烟点着了。
他吸了一口，抬头，隔着马路，往公交站这边看过来。
林枫没动。
保镖也没动。
他就那么站在宫灯底下，慢慢抽那根烟。
抽完一半，他把烟掐灭在门口灭烟柱里，转身走了。
没再看林枫一眼。
林枫靠在长椅上，又坐了五分钟。
情绪值:2224。
他把面板关掉，起身。
往回走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那个保镖。
那人不是普通的练家子。
走路没有多余动作，气息收得很稳，看人时眼神既不轻视也不重视，就像看一件“需要处理”的事。
他走过来跟林枫说话，不是因为他认出了林枫是谁。
他就是单纯觉得:这小子站这儿碍事。
所以他来处理。
处理完了，就回去继续靠车门。
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这种人的麻烦程度，不在于他有多能打。
在于他根本不把你当回事。
林枫走回别墅区门口，门卫大叔从岗亭探出头:“林先生，散步回来啦？”
林枫点点头。
【王建国 友善 +4】
情绪值:2228。
他往里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
掏出手机，给玄诚发消息:
【明天什么时候过来。】
半分钟后，玄诚回:
【下午。怎么了。】
林枫打字:
【有东西给你看。】
他顿了顿，又加一句:
【隐曜有人在城东活动，出入兰庭会所，高调。保镖里有个叼烟的，三十出头，寸头，脖子右边有旧疤。】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继续往回走。
路过苏家隔壁那栋别墅时，院子里的狗叫了两声，很快被主人喝止。
林枫推开家门。
客厅灯亮着，苏婉清还坐在沙发上看那本旧医书。
她抬头:“走了快两小时。”
林枫换鞋:“嗯。”
“走那么久。”
“走到山下，转了转。”
苏婉清看着他。
林枫从她面前经过，往楼梯走。
苏婉清说:“你鞋边有泥。”
林枫低头看。
鞋底边缘确实沾了一点干掉的泥印，不是花园里的土，是路边那种带沙砾的灰泥。
“路过工地。”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