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洒在荒原上。苏辰推开石门,冷风迎面扑来,带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气息流转顺畅,再无半分滞涩。铁棍握在掌心,指节敲了敲手心,发出沉闷声响。他迈步走出密室,脚步落在干硬的地面上,每一步都踏得结实。
东侧坡地已不再是荒土。田垄整齐排列,金黄的稻穗随风轻摆,农夫弯腰挥镰,收割声此起彼伏。一名老农抬头看见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直起身喊道:“领主来了!”周围几人也纷纷停下动作,有人抹了把汗,远远点头致意。
苏辰走过去,伸手轻抚一株稻穗。谷粒饱满,指尖能感受到微弱的灵气波动——这是用灵能浇灌过的土地才有的反应。老农凑近,语气激动:“今年雨水调和,灵土养分足,收成比预估多三成!够吃够存,还能留种。”
“不错。”苏辰点头,嘴角微扬。
他继续往前走,主道两侧多了不少新建的木棚。叮当声越来越密,铁锤敲打金属的声音接连不断。转过弯,手工作坊就在眼前。十多个工匠正忙碌着,炉火通红,铁锄、石斧、短刀堆在一旁,已有成批成品。一个少年学徒满头大汗,正按老师傅的指点翻转模具,模样认真。
楚红缨站在棚下,手里拿着一张清单核对。她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苏辰,咧嘴一笑:“来得正好。”快步走过来,递出一把长枪,“按你画的图改的握柄,重心更稳,适合连刺。”
苏辰接过,掂了掂重量,又试了两下挥动。枪身流畅,不偏不沉。他点头:“照这个速度,下月就能装备第二支巡逻队。”
“那可不?”楚红缨叉腰,“现在人手够了,材料也不缺,再开两条锻线都能撑住。”
苏辰扫了一圈作坊,目光落在墙边一排新制的短刀上。刀刃泛着寒光,虽不及神兵锋利,但足够实用。“继续保持节奏,别让前线兄弟空着手上阵。”
“放心吧,队长。”楚红缨拍胸脯,“我盯着呢。”
他转身离开作坊,沿着主道往营地中心走去。集市已经热闹起来,摊位比半月前多了近一倍。布匹、陶器、干粮有序摆放,有人交易,有人闲聊,气氛安稳。几个孩子在空地上追逐,笑声清脆。其中一个手里举着一只藤编的小马,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苏辰脚步一顿。
那小马他认得。白小柔常做这种玩具,送给受伤后恢复的孩子。她说,动起来的东西能让人心情好些。
他没上前,只是看着那孩子笑着跑远。
一位拄拐的老妇人慢慢走近,从怀里掏出一袋晒干的野果,塞进他手里。“孩子,补力气。”声音平淡,像叮嘱自家晚辈。
“我不缺这个。”苏辰推辞。
“拿着。”老妇人不容拒绝,“你们拼死拼活护我们,我们也不是光吃饭的。”说完,转身慢悠悠走了。
苏辰低头看着手中的袋子,布料粗糙,缝线歪斜,却扎得结实。他轻轻捏了下,果子干硬,但干净无霉。他将袋子收进袖中,继续向前。
中央石台高出地面三尺,由整块灰岩凿成。他一步步走上台阶,站定。视野豁然开阔。
农田里人影晃动,炊烟从居所区袅袅升起,手工作坊炉火未熄,集市人流不息。远处空地上,几名新加入的流民正在练习基础拳法,动作生疏但认真。这片曾经荒芜的土地,如今有了活气,有了秩序。
他站在石台边缘,风吹起衣摆,袖口青铜鼎纹微微闪动。
叶清歌不知何时走了上来,站到他身旁,没有说话,只是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良久,她开口:“你闭关这几日,这里一天一个样。”
“嗯。”
“你看到了?”
“看到了。”
她侧头看他一眼:“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
苏辰沉默片刻,缓缓道:“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撑起来的。”
风掠过石台,吹动她的发丝。她没再说话。两人并肩而立,身影被朝阳拉长,投在身后石面上。
下方营地,一名工匠扛着新打的铁锄走向田间,路过时朝石台方向挥手。一个孩子抱着藤编小马跑过,差点撞上晾晒的布匹,惹来一声笑骂。市集角落,两个流民蹲在地上比划着什么,像是在商量合伙开个小炉灶。
一切都在动,都在变。
苏辰收回目光,五指缓缓收紧。铁棍仍在掌心,冰冷而熟悉。他知道,接下来该做的事还没完成。那招“轩辕破军斩”已在识海烙印清晰,只差一次实地验证。
他转身走下石台,步伐稳定。
穿过集市边缘,绕过药圃,前方就是一片开阔的荒地。那里碎石遍布,地势平整,最适合试招。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风从背后吹来,卷起些许尘土。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肩背挺直,一如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