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的第六天清晨。

　　林远是被传讯符炸醒的。

　　不是一张，是七八张同时炸，叮叮当当的声音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在他脑海里响成一片。

　　他猛地坐起来，揉着眼睛看系统面板，传讯符群的消息已经99+了，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

　　群名：【青云便民服务社·外门咸鱼互助群】

　　群公告：【跑腿、代购、帮办、砍价、情报一条龙，首单8折！】

　　最新消息：

　　【弟子A】：@林远 林师兄！帮我去藏经阁负一层借一本《龟息养生术》，别让守阁长老发现！急急急！

　　【弟子B】：林师弟在吗？山脚王婆婆那儿有滞销灵果，听说便宜一半，帮我全包了！灵石我回头补！

　　【弟子C】：那个……内门师姐让我买灵兽饲料，但她不给灵石……能不能先赊账？我下个月还！

　　【弟子D】：我洞府漏水了，是灵泉眼堵了！找人修！越快越好！

　　林远看着那一条条消息，眼睛慢慢亮起来。

　　“小九。”

　　“……干什么。”声音还带着点刚启动的迷糊。

　　“咱们火了。”

　　小九沉默了两秒，然后系统面板上突然弹出一张统计表：

　　【未处理委托：14单】

　　【预估收益：85灵石】

　　【预估功德：50-70点】

　　林远愣了愣：“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表格了？”

　　“……昨晚。”小九的声音有点别扭，“你不是说让我帮你筛选高性价比委托吗……我就……自己优化了一下。”

　　林远笑了。

　　笑得阳光灿烂。

　　“小九，你真是个好系统。”

　　“我才不是为你好！我是怕你接太多垃圾单累死了没人解绑！”

　　林远已经翻身下床了。

　　不管小九说什么，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三件事…

　　赚钱，赚钱，还是赚钱

　　半个时辰后，外门食堂门口，林远、王大柱、苏小厨三人碰头。

　　王大柱手里攥着一沓纸，那是他昨晚手抄的委托清单，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单都记得清清楚楚。

　　“林师弟，太多了……”他挠着头，表情又兴奋又紧张，“一晚上十四单，咱们忙得过来吗？”

　　苏小厨在旁边啃着个灵薯，含糊不清地说：“我伙房那边今天没啥事，可以全天跟你们跑。”

　　林远点点头，把手里的传讯符往桌上一拍：“分工。大柱哥负责送货、搬东西、体力活。苏师兄负责后勤，顺路带麻辣烫和饭团，边送边卖，额外收入。我负责接单、砍价、处理疑难杂症。”

　　他顿了顿，看向那沓清单，嘴角翘起来：

　　“第一单，藏经阁。谁去？”

　　藏经阁在外门和内门之间，三层楼阁，飞檐翘角，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看着挺唬人。

　　林远一个人来的。

　　守阁长老叫陈默，金丹期，头发花白，脸上皱纹不少，但眼睛特别亮。此刻正坐在门口一张藤椅上，眯着眼晒太阳，手里攥着个紫砂壶，看着跟凡间退休老大爷似的。

　　林远走过去，恭恭敬敬鞠了一躬：“长老好。”

　　陈默睁开一只眼，瞟了他一下，又闭上了：“外门弟子？来借功法？”

　　“对，帮人借一本。”

　　“帮人？”陈默睁开两只眼，“借什么？”

　　“《龟息养生术》。”

　　陈默的眼神变了，带着点玩味：“那本书在负一层。知道负一层是什么地方吗？”

　　林远摇头。

　　“没人练的奇葩功法，都扔在负一层。”陈默慢悠悠地说，“《龟息养生术》是三百年前一个老疯子创的，练了之后呼吸变慢，心跳变慢，跟乌龟似的。没人练，也没人借。你要它干什么？”

　　林远想了想，认真地说：“帮人睡觉。”

　　“……”

　　陈默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紫砂壶里的水都洒出来了。

　　“有意思！”他站起来，拍了拍林远的肩膀，“行，我让你进去。不过负一层光线暗，自己小心点。”

　　林远点头，正要往里走，突然停住，回头问了一句：

　　“长老，您这儿还有别的奇葩功法吗？就是那种……没人练的？”

　　陈默眯着眼看他：“你想要？”

　　“想要。”

　　“为什么？”

　　林远想了想，说了句实话：“没人练的功法，应该便宜。”

　　陈默又愣了愣，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行行行，你进去自己翻！翻到喜欢的，算你半价！”

　　林远进去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三本书。

　　《龟息养生术》，搞定。

　　《卧修心法》躺着也能修炼那本，半价拿下。

　　《话术入门》—教你怎么跟修士砍价，本来没人要，林远觉得对自己太有用，也顺了一本。

　　陈默看着那三本书，眼神复杂。

　　“你真是来借功法的？”

　　林远点头：“对啊。”

　　“不是来扫货的？”

　　林远想了想：“顺便扫一点。”

　　陈默沉默了三秒，然后摆摆手：“去吧去吧，下次别一次拿太多，给我留点存货。”

　　林远刚走出藏经阁，系统提示就炸了：

　　【叮——完成委托：藏经阁借书】

　　【功德+15，累计225】

　　【人间烟火进度+8，当前78/100】

　　小九的声音幽幽响起：“宿主，你这是借书还是进货？”

　　林远抱着三本书，边走边回：“进货。都是有用的。”

　　“《卧修心法》有用？”

　　“太有用了。以后躺着修炼更理直气壮。”

　　“《话术入门》有用？”

　　“砍价神器。”

　　小九沉默了。

　　过了半天，她才小声说了一句：“……我好像真的被你带偏了。”

　　第二单，王婆婆杂货铺。

　　林远带着王大柱，两个人扛着三个大布袋，浩浩荡荡杀到山脚。

　　王婆婆还是坐在柜台后面，眯着眼看他们，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一块儿去了。

　　“哟，小子，又来？这次带了多少灵石？”

　　林远把布袋往地上一放，笑嘻嘻地说：“婆婆，这次不带灵石，带生意。”

　　王婆婆挑眉：“怎么说？”

　　“您这儿有滞销灵果，对吧？”林远凑过去，“我帮您卖出去，分成三七，您七我三。我有人，有渠道，有群，保证卖得比您自己摆摊快十倍。”

　　王婆婆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拍大腿。

　　“你小子！行啊！比当年我还敢玩！”

　　她站起来，从后面拖出三个大筐，里面堆满了各种灵果，有的蔫了，有的皱了，有的颜色不太对，但凑近了闻，还是有股淡淡的灵气。

　　“就这些，滞销三个月了。你拿去卖，卖出去的钱，三七分。卖不出去，算我送你的。”

　　林远眼睛亮了。

　　他转身招呼王大柱：“大柱哥，搬！”

　　回程路上，三人小队兵分两路。

　　王大柱扛着三大筐灵果回外门，准备分发给群友试吃。

　　林远带着几颗品相最好的，顺路去下一单，洞府漏水。

　　漏水的是个外门弟子，叫李四，住的地方偏，半山腰一个小洞府，门口长满了杂草。

　　林远进去一看，确实漏，洞府最里面有个小水坑，咕嘟咕嘟往外冒水，水是清的，但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灵泉眼堵了。”他蹲下来看了看，“下面有东西。”

　　李四紧张了：“什么东西？”

　　林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苏小厨给的灵草粉末，说是能去异味、通下水。

　　他捏了一撮撒进水坑里。

　　水面上瞬间冒起一串气泡，腥味更浓了。然后……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水底浮上来。

　　李四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卧槽！什么玩意儿？！”

　　林远凑近看了看，笑了。

　　“灵兽粪便。”他站起来拍拍手，“不知道哪只灵兽在你洞府上面拉屎，顺着灵泉眼流下来了。”

　　李四的表情从惊恐变成恶心，又从恶心变成愤怒：“哪个王八蛋的灵兽……”

　　“别急。”林远又掏出一把灵草粉末，全撒进去，“让粉末泡一会儿，把剩下的都泡出来，然后你把水抽干，重新接灵泉就行。”

　　李四愣了愣：“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李四沉默了三秒，然后一把抓住林远的手：“林师弟！你是我恩人！这洞府我租了三年，年年漏水，年年修不好！你一来就搞定了！我…我请你吃饭！”

　　林远笑眯眯地收下他塞过来的五块灵石，外加一张“下次有事还找你”的口头承诺。

　　系统提示又炸了：

　　【叮——完成委托：疏通灵泉眼】

　　【功德+25，累计250】

　　【人间烟火进度+10，当前88/100】

　　小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兴奋：“宿主，你今天已经赚了40功德了……”

　　林远边走边回：“这才两单。”

　　“……你还要接多少？”

　　“十四单。”

　　小九没说话。

　　但林远能感觉到，她在系统面板后面默默抹眼泪。

　　傍晚的时候，三人小队在林远的小木屋集合。

　　王大柱累得瘫在地上，但脸上带着傻笑：“林师弟……今天太牛了……十四单全跑完……还有八个加急的……赚了多少，你算算？”

　　苏小厨在旁边数灵石，手都在抖：“一、二、三……一百二十三……不对，一百二十八……加上那些小费……一百四十块灵石！”

　　林远靠坐在床上，看着系统面板。

　　【功德：287】

　　【人间烟火：93/100】

　　就差7点了。

　　他正想着，小九突然开口：“宿主，有新的委托。”

　　“嗯？”

　　“匿名的。”小九的声音有点凝重，“让明天去黑市买一样东西。事成后重谢。没说买什么。”

　　林远皱眉。

　　匿名？黑市？

　　他想起王婆婆下午送他出门时说的那句话：

　　“小心点，最近黑市不太平。”

　　王大柱凑过来：“林师弟，怎么了？”

　　林远把传讯符递给他看。

　　王大柱看完，脸色变了：“黑市？那地方乱得很，要不别接？”

　　苏小厨也点头：“对，黑市的人都不好惹，咱们小本生意，犯不着。”

　　林远没说话。

　　他看着那条匿名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接。”

　　“林师弟？！”两人同时喊。

　　林远摆摆手：“不是现在接。先看看是谁。咱们现在是服务社，不是义工团。接单也得讲原则。”

　　他把传讯符收起来，往床上一躺。

　　“明天再说。今天累了，先躺。”

　　王大柱和苏小厨对视一眼，都笑了。

　　“行，听你的。”

　　两人走后，木屋安静下来。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林远脸上。

　　小九突然开口，声音很小：“宿主……黑市那个委托，我觉得不对劲。”

　　林远没睁眼：“嗯。”

　　“那你还要接？”

　　“看看再说。”林远翻了个身，“万一是个大单呢？”

　　小九沉默了几秒，突然说：“……宿主，你知道吗，我以前绑定的那些宿主，从来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

　　林远嘴角翘起来：“又来了。哪里不一样？”

　　“他们……”小九顿了顿，“他们接任务，都是为了变强，为了飞升。你接任务，是为了……为了躺得更舒服。”

　　林远笑出声。

　　“对啊，有问题吗？”

　　小九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小声说了一句：“……没问题。就是……有点奇怪。”

　　林远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月光很亮。

　　他轻轻说：“小九，如果有一天，我不躺了，开始卷了，你反而要担心。”

　　小九愣了愣：“为什么？”

　　“因为那就说明，这个世界真的出问题了。”

　　小九沉默了。

　　月光安静地照着。

　　系统面板上，【人间烟火：93/100】的进度条一闪一闪。

　　角落里有行小字，林远没看见：

　　【检测到外部关注：黑市委托来源——不明势力】

　　【评估更新：宿主“危险感知能力”中等偏低，建议提醒】

　　小九看着那行字，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轻轻嘟囔了一句：

　　“……晚安，宿主。”

　　但林远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