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风雨潇潇如晦,沉沉天光暗色,日头被乌云遮过,乍看时,犹昏天暗地,休提赶路,便走出去,任你眼力卓绝,一尺之外,不辨人畜。
林崇吉在庙里搜罗几遍,勉强找到些残柱断木,生了堆火。二人热腾腾的烤了几个饼,余何意吃的少些,饮水用尽,林崇吉又去庙外接了一葫芦雨水,在火堆上烤了烤,有些热意时便喝了。
两人无话,又坐了一阵,外头雨势丝毫不减,只有愈来愈大。
又过了一阵,大雨依然汹汹,这寺庙年久破败,瓦疏檐漏,到处滴水,两人把火堆挪了又挪,缩到屋角处,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干净地方。
余何意笑道:“看来今日是走不成了,希望后头的廊房可不要漏风漏雨,不然也睡得不好。”
火光映照之间,林崇吉只是点点头,心下却想,还是两人在前殿凑合一晚的好,要是分开休憩,不知会不会有什么事?
他自林家堡覆灭之后,独身游荡于州府之间,一路走来,世事人情早也挨得熟了,打家劫舍的,杀人越货的,坑蒙拐骗的,实在数不胜数。
林崇吉又瞎了半只眼睛,口不能言,实在弱势,好几次险象环生,都幸亏吉人天相,所以当下听着庙外急雨哗啦啦的乱响,一直心神不定,有心想说,又怕余何意不肯听劝,正在筹措之间,忽然听余何意喝道:“是谁?出来!”
林崇吉霍然起身,长剑歘得一下便就出鞘,冷光寒烁,既而他也耳闻异响,脚下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却毫无阻滞得将剑横了过去。
余何意又喝道:“且慢。”
林崇吉手下出剑太快,已经横到对面前胸,就听得“啊呀!”一声娇喊,一个紫衣女子摔倒在地上,面露惊恐之色,且前胸衣襟已被剑锋扫破,此时正惶乱无已的遮挡。
林崇吉看她体态婀娜苗条,手腕柔弱无骨,而且呼吸声粗重杂乱,脚步毫无章法,看时似乎不通武艺,一时有些赧然,不免赶紧去扶她。
但这一扶,却叫那女子更为惊惧,忙站起身,躲避林崇吉的搀扶,林崇吉口不能言,讪讪得站在一旁,余何意看此便道:“姑娘不要误会,荒庙避雨,我这兄弟性急了些,以为是什么宵小,这才出剑,冒犯了姑娘,向你赔罪。”
那紫衣女子闻言抬眼,看了看余何意,见他面貌俊美,气宇轩昂,一身青衫简朴之中带着十分气度,落落大方,像是大家子弟,一时不惊怕了,还走近了些。
她一走近,借着火光照耀,二人都看她娇艳,双眉秀长,容光惑人,面目甚是甜美,紫衣更衬她肤白如玉。
余何意径自问道:“你刚才就在这庙里吗?”
紫衣女子摇摇头,说道:“我是在这附近村落的医女,叫做文施,来山上采药的,下山途中忽然大雨,才到这庙里躲一躲。不知你们是?”
医女,多是三村一职,受朝廷俸禄,算是吏属,这女子开头自报家门,显然是不信余何意二人是什么善茬,故意说出身份,以此告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