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你,这般细心。”
风倾雪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微红还未完全褪去,却漾着乖巧的笑意:“师尊,这不算什么的。时候不早了,雪儿去干活了。”
说罢便要转身朝着杂役处走,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住。
君逸尘拉着她,微微摇了摇头,“不必去了,从今日起,你便不用再做这些杂役活计了。”
风倾雪愣在原地,眼底满是不解,眨了眨眼望着他:“师尊?为何?这些活计雪儿做着已经顺手,不累的。”
君逸尘缓缓开口:“这些日子的打磨,你的体魄早已愈发凝实,身骨的协调与心性的沉稳,也都磨得恰到好处,天生的大圣境底蕴,也隐隐有了要契合的迹象。”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她,目光里带着期许,“先前让你做杂役,本就是为了磨去浮躁、夯实根基,如今时机已到,再做这些,反倒会耽搁了你的修行。从今日开始,为师打算传你一些基本剑法,再教你一些锻炼体魄的基本功,日日勤练,彻底激发你体内的大圣境潜能。”
风倾雪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攥着君逸尘的手腕微微收紧,声音里藏着难掩的欣喜,“师尊,您……您要教我剑法了?”
她怎么能不兴奋?她天生便有大圣境底蕴,却因无人引导,空有境界却难发挥分毫。
这些日子跟着君逸尘修炼璃梦引,虽有所进益,却也始终盼着能习得师尊的剑法,如今听闻君逸尘要亲传,心底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
君逸尘见她这般模样,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嗯,往后每日晨练之后,便随为师去后山修习基本功,还有剑术。事先说明,这基本功可比你做杂役苦上数倍,扎马步一站便是数个时辰,腿酸脚麻是常事,稍不留意便会身形歪斜,挨罚也是难免。学剑更是枯燥,一招一式反复打磨,日日如此,容不得半分懈怠和敷衍,这般辛苦,你可受得住?”
“师尊,雪儿受得住!再苦再累,雪儿都能扛!雪儿定不负期许,日日打磨,绝不懈怠!只要师尊不嫌弃我愚钝就好....”
君逸尘笑了笑,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发顶揉了揉,“为师此前教你的心剑,你这些时日修习得如何了?”
风倾雪闻言,指尖微微松开他的手腕,脸颊微赧,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师尊的心剑太过高深,雪儿愚钝,暂时还没什么大的突破,如今也只能以心御剑让木剑飞离地面三尺,再难往上了。”
说着,她垂了垂眸,似是觉得自己学得不够好,辜负了君逸尘的教导。
君逸尘却低笑出声,眼底满是赞许,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这还叫愚钝?为师教你心剑,前后也不过个把月的光景,能将心剑运用到控剑离地三尺,已是难得的悟性。看来为师当初的估计没错,心剑这般重心念、澄心境的法门,的确最适合你这种心思纯粹、无甚杂念的孩子。”
风倾雪心中一喜,拽着君逸尘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师尊,您能教雪儿一些实用的法术吗?比如呼风唤雨、撒豆成兵那些,听起来就好厉害,若是学会了,雪儿也就不用总让师尊护着我了!”
君逸尘看着她雀跃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风倾雪脸上的光彩瞬间淡了些,连忙垂了垂眸,小手攥着他的衣袖轻轻蹭了蹭,语气软下来,“师尊,我是不是又心急了?对不起,我不该贪多的。那……等雪儿的身体素质再强一些,基本功练扎实了,师尊再教我好不好?我一定好好练,绝不偷懒!”
她抬眼望他,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恳求,生怕又惹他失望。
可君逸尘却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雪儿,我从未打算教你法术。”
“啊?”
风倾雪猛地愣住,眼眶瞬间泛起一丝微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怯懦,“师尊……您是不是觉得雪儿太笨,学不会这些法术,所以才不肯教我?还是……还是觉得雪儿不配学?”
“不是。”
君逸尘轻轻摇了摇头,“雪儿,你怎么总是这般不自信?为师从未觉得你笨,更从未觉得你不配。”
风倾雪咬着下唇,鼻尖微微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声音带着点哽咽:“可……可前些日子,族里的姐姐们来孤独峰给雪儿送衣物,问了雪儿如今的修炼情况。她们都说,自己跟着各自的师尊,学了好多厉害的法术……只有雪儿,只学了《璃梦引》这套心法,还有心剑这门,雪儿自己都不知道算不算法术的神通……雪儿觉得,自己好没用,连族里的姐姐们都比不上,更配不上做师尊的徒弟……”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轻,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砸在衣襟上。
“雪儿!”
君逸尘厉声打断了她的话语,语气陡然变得郑重起来,,“为师问你,我们修行之人,毕生所求,是求道,还是求术?”
“这……”
风倾雪猛地愣住,眼泪还挂在脸颊上,睫毛湿漉漉地颤着,脑海里飞速回想君逸尘往日的教诲,“师尊曾说过,剑是道,但道非剑,道是包罗万象、融于天地的根本……自然是……求道。”
话说到后半句,她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指尖微微一颤,似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哽咽声也渐渐停了下来。
君逸尘见她眼底的懵懂褪去几分,伸手替她拭去脸颊残留的泪痕,语气稍稍缓和,“雪儿,你记的没错。常人修行,需从练气一步步修至大罗境,大罗是术法巅峰,而再上一层的混元境,从非术法堆砌可得,而是靠对‘道’的领悟,一念通透,便入混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澄澈的眼眸里,一字一句说得郑重:“而你,天生便是混元之上的大圣境,骨子里便藏着与天地同息的底蕴,本就可调用天地之力为己用,何须执着于那些旁枝末节的术法?舍道求术,反倒是本末倒置,浪费了你与生俱来的天赋。”
风倾雪怔怔地望着他,眼底仍有几分不解,小声试探着问:“师尊,您的意思是……雪儿不用学那些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法术,只要好好领悟‘道’,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