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君逸尘轻轻点头,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里满是期许,“道成,则法自随;心通,则术自明。所谓道法自成,从不是一句空话。待你真正领悟了‘道’的真谛,将自身大圣境的底蕴彻底激发,那些你执着的术法,根本无需为师教你,便会无师自通,甚至比那些刻意修炼术法的修士,运用得更娴熟、更强大。”
“可是师尊,您也教雪儿《璃梦引》和心剑了啊……”
风倾雪说着,话音忽然顿住,她垂眸思索片刻,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渐渐清明:“雪儿忽然想明白了,《璃梦引》这一门心法,与其说是一门术法,倒不如说是开发我自身潜能的功法,它教我将天地之力在自身体内演化,让我自身成为一方小天地,与外界天地同息共鸣,这从来都不是术,是帮我贴合‘道’的根基。”
“还有师尊的心剑,它连灵力都不需要,不靠招式拆解,不靠法器加持,全凭心念驱动,心之所向,剑之所指。这门神通,根本算不上术,而是‘心’的运用,是您一直跟我说的,‘道’的具象啊。”
说到最后,她脸上的委屈早已烟消云散,嘴角微微上扬,“原来师尊从来都没有敷衍雪儿,也没有不教雪儿厉害的本事,您是在教雪儿最根本的‘道’,教雪儿如何掌控自己与生俱来的力量,而不是让雪儿执着于那些表面的术法,舍本逐末。”
“悟性不差,没白费为师一番苦心。”
君逸尘看着她豁然开朗的模样,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璃梦引》养你身,贴合天地之道;心剑养你心,稳固心念之道。待你将这两者练至通透,自身大圣境的底蕴彻底觉醒便是道成之日,届时天地之力皆可为你所用,区区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于你而言,不过是心念一动的小事。”
风倾雪心头的阴霾彻底散去,只剩满溢的欢喜与通透,她一时激动,竟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轻轻在君逸尘的脸颊印了一下,“师尊原来一直都在为雪儿着想!教我的都是最根本、最厉害的道,比那些花里胡哨的术法强上千倍万倍!雪儿太开心啦!”
“雪儿,你……”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君逸尘浑身一僵,他垂眸望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少女,竟一时失语。
风倾雪说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颊瞬间爆红,她长这么大,从未主动亲近过异性,更别提这般亲昵的举动,一时又羞又慌,连忙往后退了半步,“师、师尊……雪儿逾越了!刚刚实在是太开心,一时情不自禁,您别生气……”
她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君逸尘的神色,见他眼底没有怒意,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心下稍定,却依旧羞得耳根发烫,“雪儿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突然想谢谢您,您对雪儿真好……”
君逸尘望着她窘迫的模样,脸颊上的触感仿佛还在蔓延,顺着肌肤渗入心底,化开一片从未有过的柔软。
百万年的孤寂岁月里,他见惯了生死离别,早已心如止水,可此刻被这少女毫无防备的亲近撞破心防,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悸动。
“无妨。”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方才被她亲吻过的地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见风倾雪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他又补充道:“你既是无心之举,便不算逾越。只是……往后需记得男女有别,这般举动,不可再轻易为之。”
风倾雪闻言,指尖挠了挠发烫的耳根,头埋得更低了些,“知道了,师尊。”
君逸尘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恢复了几分沉稳:“好了,别忸怩了,我们开始修炼吧。”
“好的师尊!”
风倾雪立刻抬眼,眼底的羞意一扫而空,满是干劲,应声便找了一块空地,依着君逸尘此前的嘱咐,稳稳扎下马步,腰背挺得笔直,丝毫不敢懈怠。
日头渐渐攀升,从辰时到未时,转眼便是数个时辰,烈阳悬在头顶,晒得地面发烫,风倾雪依旧扎着马步,额间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后背的衣衫也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腿间的酸麻一阵阵涌上来,却咬着牙不肯动分毫。
而不远处君逸尘却慢悠悠从井中捞出一个裹着水珠的冰西瓜,他抬手敲了敲瓜皮,闷沉的声响传来,便走到凉亭下的石桌旁,将西瓜搁在桌上,剑指轻轻一划,清甜的瓜香瞬间漫开,驱散了几分暑气。
风倾雪余光瞥见,喉间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目光下意识往凉亭飘了飘,那清甜的瓜香钻到鼻尖,馋得她舌尖都忍不住顶了顶腮帮。数个时辰的马步本就熬人,此刻见着那冰爽的西瓜,心底的馋意便止不住地冒出来,连腿间的酸麻都仿佛更甚了些。
君逸尘垂着眸切瓜,余光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头也未抬,只将西瓜分成小块,拿起一块递到唇边,咬了一口。
轻响落在风倾雪耳中,更勾得她心痒,目光黏在西瓜上,连眼睛都舍不得挪开,喉间又狠狠咽了口口水,指尖攥得更紧了,却还是强忍着没动。
君逸尘吃了两块,见她这般模样,终是笑出了声,抬眼看向她,故意扬了扬手中的瓜块,“这井水泡的冰西瓜,就是清甜,一口下去暑气全消,比这烈阳底下熬着舒服多了。”
话音落,风倾雪再也忍不住,眼巴巴望着他,声音带着几分软糯:“师尊……”
她的尾音拖了拖,满是哀求,那点馋意全写在了脸上。
君逸尘见她这般,笑意更浓,却忽然收了神色,语气淡淡道:“怎么?才这一会儿,就分心了?既然心思不在修炼上,那这马步,便再多罚一个时辰吧。”
“啊?”
风倾雪瞬间蔫了,垮着小脸眼巴巴望着君逸尘,“师尊,能不罚雪儿吗?雪儿下次再也不分心了……”
君逸尘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笑意未散,缓步走近,“雪儿,修行最忌心随境转,意被物牵。”
他抬手轻点她的眉心,“为师不是故意罚你,是想告诉你,修道之路漫漫,往后会遇比冰西瓜诱人千倍万倍的东西,若这点微末诱惑都扛不住,心念易乱,何谈悟大道、掌自身力量?”
风倾雪闻言,垮着的小脸慢慢绷直,垂眸敛去眼底的馋意,恭恭敬敬道:“弟子受教,弟子认罚。”
见她这般通透,君逸尘眼底的笑意又浓了几分,转身折回凉亭拿起一块切好的西瓜,缓步走到她面前。
他抬手,用袖角轻轻替她擦去额间滚落的汗珠,轻声问:“很苦,对不对?”
风倾雪腰背挺得笔直,咬着唇摇了摇头,“是很辛苦,但雪儿不怕,雪儿要学好本事,不辜负师尊的期许。”
君逸尘失笑,将西瓜递到她唇边,“马步不许停,吃吧。”
风倾雪眨了眨眼,喉间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却还是偏头躲开:“弟子不吃了,既已认罚,便该好好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