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迷雾初散
书名:金玉其外的謎局 作者:诸葛风 本章字数:9690字 发布时间:2026-02-21










第二章.迷雾初散

《沪上迷踪》

雾锁申城晓色昏,江风卷露湿衣痕。

蛛丝暗结藏奸宄,尘迷故径觅冤根。

卷发临风凝远黛,寒锋隐袖破迷魂。

半生戎马心未冷,一腔孤勇探晨昏。

酒罢凭栏观世相,茶余把盏辨人言。

朱门暗淌铜臭水,陋巷深藏血泪痕。

房产证上阴阳笔,工程款里黑白钱。

权钱织网天难破,智勇披荆路可援。

朋辈同心追真相,侠肝义胆照尘寰。

莫言迷雾遮望眼,拨云见日定乾坤。

风动帘栊惊宿鸟,灯摇窗影照愁颜。

侯门恩怨缠丝蔓,商海沉浮起浪烟。

浊世难寻清净水,丹心可破鬼门关。

胸藏韬略明经纬,腹有丘壑辨愚贤。

漫卷青丝思往事,闲挥折扇断疑端。

箴言每自唇边出,哲思常随眼底旋。

踏遍沪川三尺地,誓还公道与人间。

朝辞寒馆追晨雾,暮宿荒庭伴月眠。

是非曲直终须判,善恶忠奸自有言。

但得云开明月现,何辞劳苦涉险滩。

霜侵鬓角心犹热,雨打征衣志更坚。

蛛网盘结须拆解,迷雾弥漫待拨穿。

市井闲谈藏线索,朝堂暗语露机关。

且随孤影寻踪迹,再借清风破迷团。

剑未出鞘锋芒隐,智已潜行鬼魅寒。

一曲狂歌惊俗世,半生孤勇护尘安。

申城潮起疑云聚,俊杰心明慧眼观。

待到真相昭天下,霞光万里照江川。

 

晨光刚漫过上海老巷的青砖黛瓦,把早点铺的蒸汽染成暖金色。欧阳俊杰蜷在靠窗的竹椅上,及胸的长卷发松松垂着,几缕发丝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整个人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他手里捏着勺,正慢悠悠地舀着碗里的豆腐脑,眼神半眯着,像是没睡醒,又像是在琢磨什么心事。

对面的张朋端起粗瓷碗,喝了口温热的豆浆,喉结滚动间,笑着骂道:“你啊,真是属老鼠的——走到哪儿都忘不了啃食儿。”他把油条掰成两段,蘸了点酱油,“说正事儿,吃完早饭先去闵行区警局找杨宏才和江小琴,再去滨江花园踩点。”

欧阳俊杰缓缓点头,又舀了勺豆腐脑,汤汁顺着勺边滴在桌沿,他也没在意,语气不慌不忙的,尾音还带着点思索的滞涩:“去警局得想个说辞……我们是私家侦探,警方未必肯把线索透给我们——毕竟,抢饭碗的事儿,谁都不乐意……”

张朋放下油条,眉头拧成个川字:“可不是嘛。不过咱们跟武昌的汪洋、牛祥那俩活宝熟,让他们先打个电话通个气,说不定能管用。”他是退役军人,行事向来干脆,说话也带着股子军人的利落劲儿,“汪洋那小眼睛娃娃脸,跟谁都能唠上三句,牛祥更不用说,嘴皮子比抹了蜜还溜,还总爱把唐诗宋词改得乱七八糟拿来调侃,有他们俩搭桥,事儿能顺不少。”

正说着,系着蓝布围裙的老板娘端着托盘走过来,把一碗豆浆、两根油条轻轻放在张朋面前,瓷碗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打量着两人,眼角的皱纹堆起笑意:“先生,您的豆浆油条。”又扫了眼欧阳俊杰及胸的长卷发,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听口音不是上海本地人吧?来旅游的?”

张朋笑了笑,接过老板娘递来的筷子:“不是旅游,是来办事的。老板娘,跟您打听个事儿,浦东滨江花园小区,最近是不是在闹退房啊?”

老板娘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声音也拔高了些:“可不是嘛!那小区最近闹得沸沸扬扬,跟炸了锅似的!前几天还有好多业主去售楼处拉横幅维权,警察都去了好几趟呢!”她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又压低声音,凑得近了些,“我邻居家儿子就在那儿买了房,现在愁得头发都白了半截——房产证办不下来,退房又退不了,半辈子的积蓄都砸进去当首付了,天天在家唉声叹气,跟丢了魂似的。”

欧阳俊杰原本半眯的眼睛骤然亮了,放下手里的勺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是慢悠悠的,但带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知道为啥办不下来吗?是开发商的问题,还是有别的猫腻……?”

老板娘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具体的我也说不清,但听我邻居嚼舌根说,那开发商后台硬得很,手续不全就敢开盘卖房,纯粹是顶风作案!现在出了事,就往政府部门推,典型的踢皮球——你推我,我推你,把业主当皮球耍呢!”她叹了口气,拿起搭在胳膊上的抹布擦了擦桌子,“现在这社会,没人没关系,办事比登天还难!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老百姓想维权,难啊!”

张朋掏出钱放在桌上,拉了拉欧阳俊杰的胳膊:“走了,先去警局。”两人结了账,推开早点铺的木门走了出去。清晨的阳光已经褪去了凉意,变得暖融融的,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两人的身影。街上渐渐热闹起来——穿着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步履匆匆,手里还攥着包子豆浆;骑着电动车的家长驮着背着书包的孩子,嘴里不停催促着“快点,要迟到了”;晨练的老人在巷口的空地上打太极,动作慢悠悠的,与周围的匆忙形成鲜明对比。一派烟火气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像平静的湖面下涌动的漩涡。

“连早餐店老板娘都知道滨江花园的事,这案子影响不小。”张朋边走边说,目光扫过路边来往的人群,习惯性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这是他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

欧阳俊杰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香烟,烟雾在晨光里缓缓散开,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他长卷发被微风拂动,几缕贴在脸颊上,却半点不显得女气,反而透着股不羁的硬朗。“影响大才好……说明线索多。”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培根说过,‘一次不公正的事,恶果超过十次犯罪’——这房产证的事要是查不清,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倒霉。”他顿了顿,烟蒂上的火星亮了一下,“我们得快点查,不能让更多人被坑……毕竟,救人于水火,胜造七级浮屠。”

两人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闵行区警局的地址。司机是个健谈的上海本地人,操着一口带着吴侬软语的普通话:“两位去警局办事啊?最近闵行这边可不太平,滨江花园的事儿闹得挺大,还有好几家公司涉嫌违法,警察忙得脚不沾地呢!”

张朋顺着话头问:“哦?你也知道滨江花园的事?”

“怎么不知道!新闻上都播了!”司机拍了拍方向盘,“我表侄女就在那边卖房子,说那开发商就是个空架子,全靠骗,好多业主都是被忽悠着买的房,现在肠子都悔青了。真是应了那句歇后语,瞎子点灯——白费蜡,花了钱还惹一身麻烦!”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像是在梳理线索。直到出租车停在警局门口,他才睁开眼睛,掐灭了烟头。

门口的警卫拦住他们,表情严肃:“两位同志,有什么事?”

张朋掏出提前准备好的证件递过去,声音洪亮:“武昌睿智律师事务所的,找杨宏才警官和江小琴警官,有案子要了解。”

警卫仔细看了证件,又抬头打量了两人一番,才拨通电话确认。挂了电话后,他指了指旁边的电梯:“杨警官他们在三楼办公室,上去吧,电梯在那边。”

警局的楼道很安静,只有办公电话的铃声偶尔响起,“叮铃铃”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衬得空气都有些严肃压抑。两人顺着指示牌找到三楼的办公室,张朋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浑厚的男声:“进来。”

推开门,只见办公室里摆着两张对放的办公桌,桌上堆满了文件和案卷。一张办公桌后坐着个中年男人,警服穿得笔挺,肩章锃亮,脸膛黝黑,像是经常在外面奔波,正是杨宏才;另一张办公桌后坐着个女警官,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眼神锐利干练,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正是江小琴。

“武昌来的朋友吧?汪洋和牛祥跟我们提过。”杨宏才站起身,伸出粗糙的大手,“我是杨宏才,这位是江小琴。”

张朋和欧阳俊杰分别上前握手,张朋笑着说:“打扰了,杨警官,江警官。我们是来了解下侯兴为、姜小瑜夫妇和侯庆祥的案子的。”

杨宏才示意他们坐下,转身倒了两杯水放在两人面前,水杯里的热水冒着热气:“侯家这案子,复杂得很,比一团乱麻还难理。牵扯的人和事太多,盘根错节的,我们查着也头疼。”他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侯庆祥那套房子,确实有房产证违规的问题,我们怀疑是姜小瑜在背后操作,但没抓到实锤,就像狗咬刺猬——无从下口。”

江小琴翻开桌上的案卷,指尖在文件上划过,补充道:“邵艳红已经起诉姜小瑜了,要那五十万借款,法院已经受理了,但还没开庭。另外,侯兴为最近行踪很可疑,跟些不明身份的人来往密切,这些人看着就不是善茬,我们正盯着他呢,不过这家伙警惕性很高,跟泥鳅似的,滑不溜手,很难抓到他的把柄。”

欧阳俊杰掏出笔记本和钢笔,笔尖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长卷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侧脸。“杨警官,江警官,”他抬起头,语气平静,“姜小瑜的经纬混凝土公司和远景监理公司,我们怀疑有洗钱的问题,你们这边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杨宏才皱起眉,眉头拧成个疙瘩:“这两家公司我们一直在查,但他们的账目做得太隐蔽了,跟迷宫似的,流水全走的是第三方账户,根本查不到源头。而且员工流动性特别大,要么是一问三不知,要么就是不配合调查,嘴严得跟焊了铁似的。”他叹了口气,“姜小瑜这女人,不简单,把尾巴擦得干干净净,想抓她的辫子,难啊!”

江小琴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姜小瑜在上海的关系网太复杂了,黑白两道都有人,盘根错节的,很多人都不敢得罪她。我们调查的时候处处受阻,就像戴着镣铐跳舞,束手束脚的。”

四人围着办公桌聊了一个多小时,从侯家的恩怨到姜小瑜公司的疑点,再到邵艳红的起诉案,把警方掌握的情况捋了个遍。张朋和欧阳俊杰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插嘴提问,欧阳俊杰的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离开警局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柏油马路上都能看到蒸腾的热气。张朋抹了把额头的汗,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没想到警方查着都这么难,这案子真是块硬骨头。”

欧阳俊杰叼着烟,长卷发被风吹得乱晃,他眯起眼睛看着刺眼的阳光,语气里带着点不羁的韧劲:“越硬的骨头,啃下来越有滋味。波洛说过,‘破案靠的是灰色脑细胞’——我们慢慢捋,总能找到突破口。”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表盘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中午了,先找地方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吃饱了才有力气查案。”

两人在警局附近找了家小餐馆,店面不大,但很干净。老板是个东北人,说话嗓门洪亮:“两位大哥,想吃点啥?咱这儿的锅包肉、地三鲜都是正宗的东北味,保准你们爱吃!”

张朋点了两个菜,又要了两碗米饭。等待上菜的功夫,邻桌的两个男人正在闲聊,话题正好聊到了滨江花园。

“听说了吗?滨江花园的开发商又被业主堵了,这次闹得更凶,都差点打起来了!”

“早该闹了!那开发商就是个骗子,手续不全就卖房,纯属坑人!我一个朋友就在那儿买了房,现在天天找开发商维权,结果呢?人家根本不搭理他,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谁说不是呢!听说那开发商背后有人撑腰,不然也不敢这么嚣张。这社会啊,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欧阳俊杰和张朋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眼神里都多了几分凝重。菜上来后,两人匆匆吃了饭,结了账就打车往滨江花园赶。

刚到小区门口,就听见一阵嘈杂的争吵声,远远就能看到一群人围在小区的售楼处门口,情绪激动得脸都红了。“买房时说三个月办房产证,现在都半年了,连个影都没有!我们要求退房!”一个中年男人举着手里的购房合同,声音都在发抖,显然是气坏了。

开发商的代表是个穿西装的胖子,肚子圆滚滚的,像个皮球,脸上堆着假笑,语气却很敷衍:“各位业主,实在对不住,最近政策变了,办房产证的流程变得复杂了,大家再等等,再等等,很快就好了。”

“等?等多久?一年还是两年?你们是不是根本办不了房产证,故意骗我们买房的!”另一个业主怒吼着,往前冲了两步,被旁边的人拦住了,“我看你们就是一群骗子,拿着我们的血汗钱挥霍,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就是!不给说法不走!”

“退房!我们要退房!”

业主们群情激愤,纷纷附和着,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像是一触即发的炸药桶。欧阳俊杰和张朋站在旁边的树荫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现场的情况。欧阳俊杰的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扫过人群中的每一个人,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突然,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人群的角落——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戴着黑色的手套和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男人的眼神慌乱,不停地往争吵的人群里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躲避什么。当欧阳俊杰的目光扫过去时,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转身就走,脚步踉跄,像是怕被人追上似的,很快就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子,消失在了人群中。

“张朋,看那个人!”欧阳俊杰指着男人消失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绝对有问题,说不定跟案子有关……”

张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来往的人群,那个黑色外套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可惜没追上。”他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要不我去巷子里找找?”

“不用。”欧阳俊杰摇了摇头,眼神依旧盯着那个小巷子的入口,“他既然跑了,短期内肯定不会再出现,现在追上去也没用,反而会打草惊蛇。”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先在小区里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线索。”

两人走进小区,小区的环境倒是不错,绿树成荫,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还有人工湖和凉亭。但业主们的脸色都不好看,要么是愁眉苦脸,要么是怒气冲冲,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与小区优美的环境格格不入。侯庆祥买的是小区最里面的一栋高层,外观看起来气派十足,但楼道里却乱糟糟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什么“疏通下水道”“装修设计”“家政服务”,五花八门,像是被乱贴了膏药;墙角还堆着不少垃圾,散发着淡淡的异味。

两人顺着楼梯往上走,楼梯间里没有灯,光线昏暗,只能靠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光亮照明。来到侯庆祥的房门前,房门紧闭,门上贴着一张物业的催费单,纸张都已经发黄了,显然贴了很久。欧阳俊杰仔细看了看房门和四周的墙壁,又凑过去闻了闻,没发现什么异常。对面和隔壁的房门也都关着,听不到任何动静,像是没人住。

“看来这儿没什么线索。”张朋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要不先回去?明天再来看看?”

欧阳俊杰点点头,转身准备走,脚却不小心踢到了楼梯间角落的一个东西,发出“叮”的一声轻响。他弯腰捡起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黄鹤楼,跟我们抽的牌子一样。”他捏着烟头看了看,“而且还很新,烟蒂上的火星印都没凉透,刚扔没多久。”他抬头看了看旁边开着的窗户,窗外正好对着刚才那个男人消失的小巷子,“说不定刚才那个男人来过这儿……”

张朋凑过来,盯着欧阳俊杰手里的烟头:“那现在怎么办?拿着烟头去化验?”

“嗯。”欧阳俊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把烟头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密封好,“把烟头带给达宏伟化验,看看能不能找到指纹或者DNA。”他拍了拍张朋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些,“今天收获不小,至少知道那个男人跟这儿有关——线索都是这么一点点攒起来的,积少成多,聚沙成塔,总有一天能拼凑出真相。”

走出小区时,夕阳已经西斜,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把云朵都映得红彤彤的。“累了一天,先回酒店休息,晚上整理线索。”张朋伸了个懒腰,缓解着一天的疲惫。

欧阳俊杰掏出打火机,又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说道:“回去吧。这案子像团乱麻,但总有捋顺的时候。梭罗说过,‘执着追求的人,才是成功者’——我们肯定能破案。”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语气里的笃定却丝毫未减。

打车回酒店的路上,欧阳俊杰靠在车窗上,眼神放空,看似在发呆,实则一直在梳理今天的线索——可疑的黑衣男人、违规的房产证、姜小瑜复杂的关系网、经纬混凝土和远景监理的洗钱嫌疑……这些线索像一颗颗散落的珍珠,等待着被串成一条完整的项链。他觉得,真相就藏在这些线索的背后,只差一个契机,就能彻底揭开。

回到酒店,两人先把装着烟头的密封袋快递给了武昌的达宏伟,又把今天从警方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和观察到的细节整理好,发给了他。简单吃了点外卖当晚饭,两人就各自回了房间休息,为明天的调查养精蓄锐。夜色渐深,上海的灯火依旧璀璨,霓虹闪烁,把城市照得如同白昼。但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那场围绕金钱和欲望的谜局,还在继续发酵,等待着被人揭开。

酒店房间的台灯透着暖黄色的光,柔和地洒在桌面上。欧阳俊杰把背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桌上:装烟头的密封袋(快递前特意留了照片)、记满线索的笔记本、达宏伟发来的资料打印件,还有一张滨江花园的简易地图。他坐在桌前,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长卷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思索,整个人透着股慵懒又专注的气质。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张朋端着两杯茶走了进来,把一杯放在欧阳俊杰面前,茶杯底部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喝点茶醒醒神,别总对着这些东西发呆,小心脑子转不过来,变成木头疙瘩。”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滨江花园地图,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你说那个可疑男人,是姜小瑜派来的,还是邵艳红那边的?”

欧阳俊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都有可能,也都不一定。”他喝了一口茶,语气不慌不忙,“阿加莎说过,‘别被外表迷惑,感情会影响理智’。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不能瞎猜,否则很容易走进死胡同,那就得不偿失了。”他放下茶杯,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敲击着,“对了,达宏伟那边有消息吗?上次我们发给她的录音,里面那两个人的身份查到没?”

张朋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翻到达宏伟发来的消息:“刚发来的,确认了,是姜小瑜公司的人——经纬混凝土的肖博雅,还有她的财务助理梅绣文。”他念着消息内容,“她们在聊公司的内斗,还提到了一个‘厉经理’,达宏伟查了下,应该是远景监理公司的副经理厉德元,跟姜小瑜走得很近,手里管着不少核心账目。”

欧阳俊杰眼睛一亮,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肖博雅、梅绣文、厉德元”这几个名字,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厉德元……”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杨宏才之前提过这个人,说他是姜小瑜的左膀右臂,很会来事儿,但也很狡猾。”他手指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她们说的内斗,会不会是为了争公司的控制权?姜小瑜现在忙着应对官司和警方的调查,会不会有人想趁虚而入,夺取公司的控制权?”他抬头看向张朋,“还有侯兴为接触的那些不明身份的人,会不会跟这些人有关?说不定是侯兴为跟公司内斗的某一方达成了合作,想从中渔利。”

张朋皱起眉,思索着说道:“有这个可能。侯兴为那个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见钱眼开,只要有好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但侯兴为太谨慎了,跟老狐狸似的,警方盯了他这么久都没找到头绪,想查他,难啊!”

“难也得查。”欧阳俊杰语气坚定,“明天我们去经纬混凝土和远景监理公司附近转转,说不定能听到些风声。”

“去公司门口?会不会太明显了?姜小瑜肯定已经防着我们了。”张朋有些担心。

“可以去,但不能上门。”欧阳俊杰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姜小瑜肯定已经给公司的人打了招呼,我们要是直接上门打听,肯定什么都问不出来,还会打草惊蛇。”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去公司周边的餐馆、便利店、小卖部问问,这些地方是员工平时吃饭、买东西的地方,最容易听到八卦,所谓的‘隔墙有耳’,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而且这些地方的老板和员工,跟公司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说不定愿意跟我们多说几句。”

张朋点了点头,觉得欧阳俊杰说得有道理:“行,就按你说的办。”他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晚了,“时间不早了,先休息吧,明天还有得忙呢。”

“嗯。”欧阳俊杰应了一声,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我们好好查查这几家公司。”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就起床了。简单洗漱后,他们在酒店楼下的早餐店吃了点东西,就打车往经纬混凝土所在的工业园区赶。工业园区很大,道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叶子翠绿,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经纬混凝土的办公楼是一栋五层的灰楼,外观看起来很普通,门口停着几辆大型货车,工人们穿着蓝色的工装,搬着沉重的建材进出,看起来忙得不可开交。

“就去对面那家餐馆看看。”欧阳俊杰指了指经纬混凝土公司斜对面的“家常小炒”餐馆,餐馆的门敞开着,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吵吵嚷嚷的,全是饭点的烟火气,一看就是附近公司的员工在这儿吃饭。

两人走进餐馆,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比较隐蔽,既能听到周围人的谈话,又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服务员很快就过来了,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脸上带着笑容:“两位老板,想吃点啥?我们这儿的鱼香肉丝、回锅肉、宫保鸡丁都好吃,都是现炒的,味道绝对正宗!”

张朋随便点了两个菜,又要了两碗米饭,然后笑着对服务员说:“小姑娘,跟你打听个事儿。我们俩是来这儿找工作的,想问问对面的经纬混凝土公司怎么样?待遇好吗?工作累不累啊?”

服务员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凑到两人面前:“老板,我劝你们别去那家公司。那家公司最近乱得很,跟一锅粥似的,几个头头争权夺利,互相使绊子,斗得你死我活的,好多老员工都看不下去,辞职走了。”

欧阳俊杰装作好奇的样子,眨了眨眼:“争权夺利?是待遇不好吗?还是老板太苛刻了?”

“不是待遇的事,是夺权!”服务员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的意味,“听说公司的几个经理都想当老大,各自拉帮结派,互相拆台。还有小道消息说,公司的财务有问题,好像在搞洗钱那一套——你们可别说是我说的啊,我还想在这儿做生意呢,要是被他们知道了,我可就麻烦了。”

张朋连忙点头,保证道:“放心,我们嘴严得很,绝对不会说是你说的。”他顿了顿,又问道,“对了,远景工程监理公司离这儿远吗?我听人说,那家公司跟经纬混凝土是一家的,都是同一个老板?”

服务员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白色小楼:“不远,就在那儿,走路几分钟就到了。可不是一家的嘛,都是一个叫姜小瑜的女人的产业。”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不屑,“那家公司也不省心,经常跟施工队闹矛盾,因为工程质量的事儿吵过好几次,上次还差点打起来,警察都来了。我听人说,他们的工程质量差得很,都是偷工减料搞出来的,纯粹是糊弄人!”

正聊着,餐馆的门被推开了,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穿西装、戴眼镜的男人,四十多岁,气质阴沉,脸上没什么表情,正是厉德元。服务员看到他,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迎了上去,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厉经理,您来了?还是老样子,鱼香肉丝盖饭吗?”

厉德元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没说话,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脸色难看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着,像是在看什么让他生气的消息。欧阳俊杰和张朋对视一眼,都屏住了呼吸,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

“真巧,居然在这儿碰到他。”张朋压低声音,凑到欧阳俊杰耳边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欧阳俊杰微微点头,示意他别出声,自己则眯起眼睛,紧紧盯着厉德元。厉德元眉头紧锁,不停地看着手机,脸色越来越沉,像是乌云密布的天空,随时都可能下雨。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匆匆走进来,四处看了看,看到厉德元后,快步走了过去,坐在他对面。两人低声聊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到厉德元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手指不停地指着桌子,最后甚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啪”的一声,吓得邻桌的人都转过头来看他。

“肯定没聊好事。”张朋小声说道,眼神紧紧盯着两人。

“吃完赶紧跟上去。”欧阳俊杰扒了两口饭,目光始终没离开厉德元和那个女人,“看看他们要去哪儿,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两人加快速度,匆匆吃完饭,结了账,悄悄跟在厉德元和那个女人后面。厉德元和女人走出餐馆,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子启动后,往工业园区外开去。欧阳俊杰和张朋也赶紧拦了辆出租车,跟在后面,嘱咐司机保持距离,别被发现。

出租车一路跟着黑色轿车,开了将近半个小时,最后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门口。小区的大门气派十足,门口有保安站岗,管理得很严格。厉德元和那个女人下车,走进了小区。欧阳俊杰和张朋在小区门口停下,没敢贸然跟进——小区保安看得太严,贸然进去肯定会引起怀疑。

“一个公司的副经理,居然住这么高档的小区?”张朋看着小区门口的标识,有些疑惑地说道,“他的工资够付这儿的物业费和房贷吗?我看悬。”

欧阳俊杰摸着下巴,眼神深邃:“肯定有灰色收入。刚才服务员说经纬混凝土可能在洗钱,厉德元作为关联公司的副经理,手里又管着账目,说不定也参与了洗钱的勾当,分了不少好处。”他掏出手机,对着小区的大门和标识拍了几张照片,“先回去,把今天的情况整理一下,结合达宏伟那边的消息,说不定能找到新的调查方向。”

张朋点了点头,两人重新拦了辆出租车,往酒店的方向赶去。出租车行驶在上海的街道上,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欧阳俊杰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眼神里带着思索。他知道,这起案子的水很深,但他有信心,只要顺着线索一步步查下去,总能揭开真相的面纱,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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