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费尽心机
武昌的清晨总被早点铺的烟火气裹着。天刚蒙蒙亮,紫阳路的“李记”就支起了油锅,面窝在油里转着圈,金黄的外皮鼓起,葱花香味飘出半条街。欧阳俊杰踩着晨光走来,长卷发被晨露浸得有些软,他朝掌勺的李师傅抬下巴:“两个面窝,一碗热干面,加双倍芝麻酱。”
“俊杰来啦!”李师傅用长竹筷翻着面窝,“昨晚听汪洋说,姜小瑜那案子破了?厉害啊,咱武昌的神探可不是吹的。”他把热干面装进蜡纸碗,芝麻酱舀了两大勺,酸豆角堆得像小山。
欧阳俊杰找了个小桌坐下,刚掏出打火机,张朋就拎着塑料袋跑过来,里面的鸡冠饺还冒着热气:“绕了三条街就这家开门,你尝尝,还是老味道,肉馅没掺淀粉。”
两人正吃着,警车“呜啦呜啦”停在路边,汪洋和牛祥跑下来,汪洋的娃娃脸上还挂着睡意:“俊杰,局里收到封匿名信!说‘中北路老房子藏着秘密’,署名就俩字‘知情人’。”
牛祥抓起一个面窝塞进嘴里:“我看是恶作剧,中北路老楼多了去了,谁知道指哪栋?”他嚼着面窝含糊道,“不过李师傅说,那片有栋楼闹鬼,前几年有人自杀,晚上路过能听见哭声。”
欧阳俊杰让汪洋把匿名信照片发过来,照片里的信纸是普通方格纸,字迹歪歪扭扭像左手写的,墨水深浅不一。“查信纸和墨水来源。”他指着照片,“另外,这‘老房子’,说不定跟侯庆祥的案子有关。”
张朋凑过来看:“侯庆祥的案子不是结了吗?难道还有漏网的?”他突然一拍桌子,“达宏伟说郝佳妍账户多了三十万不明资金,转钱时间就在匿名信前一天,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李师傅端着豆浆过来,压低声音:“我侄子在中北路开便利店,说上个月有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总在老楼附近转,戴帽子口罩,走路一瘸一拐,还买过一包黄鹤楼,跟俊杰你抽的一样。”
欧阳俊杰眼前一亮:“一米八左右?左腿有问题?”
“对对对!”李师傅点头,“我侄子说他左腿好像受过伤,走路往左边歪。”
张朋立刻给达宏伟打电话:“查中北路自杀老楼,还有个跛脚男人,一米八左右,抽黄鹤楼。另外查郝佳妍那三十万的来源!”
挂了电话,张朋抹了抹嘴:“去老楼看看?”
“走。”欧阳俊杰把剩下的热干面几口吃完,“顺便再买两个面窝,路上垫肚子。”
老楼在中北路尽头,墙体斑驳,窗户玻璃碎了大半,门口杂草齐腰。欧阳俊杰打着打火机走在前面,火光摇曳中,台阶上的脚印很清晰——左脚印记比右脚浅,正是跛脚人的痕迹。
“没错,就是李师傅说的那个人。”欧阳俊杰弯腰捡起个烟盒,里面剩两支黄鹤楼,“左手拿烟的痕迹,跟匿名信的左手字迹对上了。”
牛祥缩着脖子:“这楼也太吓人了,我总觉得背后有人。”
“胆小鬼。”汪洋推了他一把,“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
走到二楼,一间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滴答”的漏水声。欧阳俊杰推开门,火光照亮了房间——空荡的屋里只有一张木桌,桌上放着张纸条:“明天晚八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张朋皱眉,“哪的老地方?”
欧阳俊杰在抽屉缝里摸出张照片,照片上是陈秀华的侧脸:“她怎么会在这?”
“陈秀华不是都招了吗?”汪洋凑过来看,“难道她还有没说的?”
几人刚要走,欧阳俊杰突然盯着门口的老槐树:“你们看。”树干上刻着个“郝”字,刻痕很深,“郝佳妍?”
回到事务所,达宏伟已经在等了:“郝佳妍那三十万是鸿信公司转的,法人赵永安,以前是姜小瑜的员工,现在做建材生意,账目乱得一塌糊涂,明显在洗钱。”他递过文件,“还有,陈秀华和郝佳妍是大学同学,关系好得穿一条裤子。”
欧阳俊杰翻着文件,指尖敲着桌面:“赵永安、陈秀华、郝佳妍,是一伙的。那个跛脚男人,很可能是赵永安的手下,匿名信是故意转移我们注意力。”他站起身,“盯紧赵永安的别墅,他肯定有动作。”
午后的“老汉口餐馆”人声鼎沸,欧阳俊杰和张朋吃着清蒸武昌鱼,张朋突然指着窗外:“你看那男人,公文包跟老楼里看到的一样!”
欧阳俊杰抬头,男人已经走远了。“不急。”他舀了勺排骨藕汤,“我们证据不够,等达宏伟那边摸到实锤再说。”他想起爷爷说的“猎人要等最佳时机”,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正说着,汪洋和牛祥跑进来,牛祥举着手机:“陈秀华住处搜出张合影!她跟赵永安、郝佳妍站一起,背景是鸿信公司门口!”
欧阳俊杰接过手机,照片里三人笑得亲密。“看来陈秀华没说实话。”他放下筷子,“去警局,我有办法让她开口。”
审讯室里,陈秀华低着头,一口咬定只参与了姜小瑜的案子。欧阳俊杰把合影拍在桌上:“赵永安的别墅天天有人进进出出,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他突然提高声音,“孙向笛已经招了,你帮赵永安洗了多少黑钱?”
“孙向笛?”陈秀华的脸瞬间白了,那是她最信任的手下。
欧阳俊杰看出她的慌乱:“现在交代,还能算自首。要是等我们把鸿信公司的账查清,你就等着牢底坐穿吧。”
陈秀华的手开始抖,沉默了五分钟,终于开口:“我说……赵永安让我帮他转钱,转去国外的账户……”
就在这时,达宏伟的电话打过来:“俊杰,赵永安从别墅出来了,往市区去了,好像要去新天地商场接头!”
欧阳俊杰立刻站起来:“张朋跟我去商场,汪洋牛祥带人手埋伏在周围!”他走出审讯室,阳光照在卷发上,眼神锐利如鹰,“这次,一定要把这伙人一网打尽!”
新天地商场的咖啡店里,赵永安正跟个穿黑风衣的男人说话,男人戴着口罩,走路一瘸一拐。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不远处,假装看菜单,实则密切盯着两人。
男人突然起身要走,欧阳俊杰立刻跟上去:“孙向笛,别跑!”
孙向笛脸色惨白,转身就跑,被张朋一把抓住。赵永安想开车逃,却发现车胎已经被汪洋扎破了。“你们怎么知道是我?”赵永安瘫在地上。
“匿名信是你写的,想转移我们注意力。”欧阳俊杰蹲下来,“但你忘了,烟盒上的指纹,还有老槐树上的‘郝’字,都出卖了你。”
带回警局后,孙向笛很快招了——匿名信是赵永安让他写的,目的是拖延时间,好把剩下的黑钱转移走。赵永安也供出了所有同伙,包括那个收受贿赂的李副局长。
深夜的事务所,欧阳俊杰和张朋吃着热乎的欢喜坨,窗外的紫阳湖一片静谧。“这案子总算结了。”张朋打了个哈欠,“明天可以睡个懒觉了。”
欧阳俊杰点燃烟,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他知道,只要这座城市还有罪恶,他就不会停下脚步。因为他是欧阳俊杰,是守护武昌烟火气的侦探。
《江城子·武昌情节》
雨敲窗棂夜未央,卷丝长,鬓沾霜。
寒刃藏锋,暗影匿回廊。
五十借条牵孽网,钱作饵,陷忠良。
老楼残烛映尘墙,字歪扭,信含光。
跛影惊鸿,烟蒂泄行藏。
铁证如山收恶党,江月朗,麦香长。
热面盈香消劫荡,风过巷,夜初凉。
警笛远随星斗落,人未寐,守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