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神秘莫测
《江城探案》
江城夜，风卷影幢幢。
刃闪寒芒，心悬一线长。
黑册藏赃，墨痕凝冷霜。
追凶路，汗透旧夹克。
语软情长，牵袖护红妆。
烟烬灰扬，真相待初阳。
摊前香，饺熟暖饥肠。
蛛丝暗织，灯火照仓惶。
人踪渺茫，破晓再寻章。
“雷刚追厉德元！萧兴祥跟我抓毛英强！”欧阳俊杰吼声刚落，反手攥紧张茜的手腕，指腹刻意收了力道——怕捏疼她，又怕一松人就跟不上。张茜指尖泛白，却把他的胳膊抓得死紧，裙摆被夜风扫得贴腿，愣是没喊一声怕。
毛英强跟疯狗似的往湖边窜，运动鞋踩得石子“咯吱”响，路灯把他的影子劈成忽长忽短的鬼样。“毛英强！再跑打断你的腿！”欧阳俊杰脚下没停，退伍特种兵的体能可不是盖的，三步并作两步就追出半米，呼吸都没乱半分。
毛英强猛地转身，右手亮出把水果刀，刀刃在路灯下闪着冷光。他浑身抖得像筛糠，脸白得纸似的，嘴唇哆嗦着：“别、别过来！我就帮我哥拿个东西！没干什么坏事！”
张茜往欧阳俊杰身后缩了缩，声音却稳着：“你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刀划伤人要坐牢，不值得。”
欧阳俊杰往前跨半步，挡得张茜严严实实，语气沉得像湖底的石头：“毛英强，信封里的东西交出来，算你从犯。厉德元拿你当枪使，姜小瑜连你哥都想坑，你犯不着替他们背黑锅。”他顿了顿，盯着对方发抖的手腕，“你哥毛英发还在局里盼你回头，你真想让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我哥……”毛英强的刀“哐当”掉在地上，蹲下身抱着头，指缝里漏出呜咽，“厉德元说，把黑袋子给他，就帮我哥脱罪……我没办法啊！”他摸出个牛皮信封，递过来时手还在抖，“这里面是五万块，让我别再掺和这事。”
欧阳俊杰捏开信封，红票子的油墨味混着汗味扑面而来。“黑袋子里是什么？”他追问，指尖已经摸到手机——怕厉德元毁了东西。
“是、是陈秀华的黑皮本！”毛英强的声音闷在膝盖上，“厉德元说那本子不能留，拿到就烧……”
“坏了！”欧阳俊杰的心脏猛地一沉，电话拨出去时手都快按错键，“雷刚！追上厉德元没有？他手里有黑皮笔记本，要烧！”
“追上了！刚把打火机抢下来！”雷刚的喘息声快把听筒震破，“本子没事，就是封皮沾了点灰！”
欧阳俊杰这才松了口气，踢开地上的刀，对毛英强说：“起来，跟我们回事务所。再敢瞒一句，我让你哥在里面多待三年。”他转头看张茜，眉头软下来，伸手帮她理了理乱发，“吓着了吧？等下吃老刘的锅铁饺子，要多少给你买多少。”
张茜拍着胸口笑：“比看警匪片刺激！不过饺子不能少，我要吃双份，多加醋。”
远处传来脚步声，雷刚反扣着厉德元的胳膊走来，厉德元的夹克被扯得歪歪扭扭，脸青得像冻茄子，嘴里还骂骂咧咧。“俊杰哥，本子拿到了！”雷刚把个磨破边的黑皮本递过来，“这老小子刚要点火，被我一脚踹飞了打火机。”
欧阳俊杰接过本子，黑色皮革封面磨出毛边，翻开泛黄的纸页，密密麻麻的字迹刺得眼睛疼——姜小瑜给哪个官员送了礼，在哪家银行开了匿名账户，甚至连给施工队工人少发的工资都记着！“成了。”他低声说，像卸下了块压在胸口的石头，“姜小瑜的命门，攥住了。”
往事务所走的路上，宵夜摊的灯全亮了。老刘的铁锅里，锅铁饺子“滋滋”地煎着边，油星子溅到灶台上，香气飘得能勾走魂。“你看老刘都出摊了，”张茜指着攒动的人头，“我们真能去吃吗？”
“说过的话不算数？”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被风拂得晃了晃，“不过得先把这俩‘宝贝’交给汪洋，不然老刘看见戴手铐的，非得以为我们来查他的卫生许可证。”
雷刚凑过来打趣：“俊杰哥，你跟张茜姐这叫‘探案约会两不误’，我们这些单身汉只能吃狗粮。”
“就是，啥时候喝喜酒啊？”萧兴祥帮腔，押着厉德元的手都松了半分，“我们红包都准备好了！”
欧阳俊杰白了他们一眼，耳朵却有点红，长卷发遮了半张脸：“先把案子结了再说。”他摩挲着黑皮本的封面，心里清楚——姜小瑜这棵树倒了，下面藏着的蚂蚁还没清干净，武汉的烟火里，藏着的秘密还多着呢。
老刘的煤气灶蓝火正旺，铁锅里的饺子煎得金黄，边缘翘起来像小元宝。“个斑马！你们可算来了！最后一锅，再晚就被工地师傅抢光了！”老刘戴着沾面粉的手套，铁铲翻得飞快，“刚给你们留的，皮煎得焦脆，咬开全是肉汁！”
欧阳俊杰牵着张茜走到摊前，长卷发被夜风扫得贴在领口，指尖夹着的黄鹤楼没点燃——怕烟味呛着她。“五碗饺子，两碗热干粉，宽粉，多放酸豆角。”他报完菜名，又补了句，“她的粉少放辣，胃不好。”
张朋揣着黑皮本跟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倒好，约会都不忘蹭吃的，我跟雷刚跑了半晚上，肚子早饿瘪了。”他凑到锅边闻了闻，“老刘，你这馅里加姜末了？比上次鲜多了。”
“算你鼻子灵！”老刘笑着敲锅沿，“昨天买的嫩姜，剁了掺肉馅里去腥味。”他把饺子铲进碗里，热气扑得张朋眯眼，“先端四碗，最后一碗刚下锅，别急！”
牛祥早就伸手去抓，被老刘用铲子拍了手背：“莫慌！烫得很！”他缩着手，娃娃脸皱成一团：“我从上海饿到武汉，就等这口！你还不让我尝！”
“饿？飞机上两盒餐，刚才还抢我半块豆皮，好意思说？”汪洋端着热干粉过来，小眼睛眯成缝，“俊杰，你看这宽粉，比上海的阳春面劲道十倍，肯定是汉口李记的货。”
欧阳俊杰夹起个饺子，先吹了吹才递到张茜嘴边，自己则咬了另一半：“是李记的，他家粉要泡三小时才够软。”他嚼着饺子，突然看向老刘，“刚才来的路上，看见成文彬的电动车停在巷口，他来吃宵夜了？”
“来了！半个钟头前走的，点了碗炒热干面，加双倍牛肉。”老刘往灶里添了块煤，“神色不对，筷子夹面都抖，还问我‘有没有穿夹克的年轻人来问事’——我看他跟丢了魂似的。”
张茜咽下饺子，突然开口：“今天下午我对账，看见经纬的账户有几笔小额转账，每次五千，一天转了八次。”她喝了口粉汤，“跟姜小瑜给厉德元转钱的手法一样，故意拆成小笔避风头。”
欧阳俊杰摸烟的手顿了顿，打火机“咔哒”响了声又关掉——怕烟味飘到张茜碗里。“这是他们的老套路。”他翻开黑皮本，指着其中一页，“去年姜小瑜给厉德元转一百万，分了二十次转的。”
“达宏伟刚发消息，”张朋掏出手机，“远景的财务主管夏秀慧辞职了，办公桌都没收拾，跟跑似的。”他把屏幕递过去，“她肯定知道不少事，说不定是姜小瑜让她躲起来了。”
“要么躲，要么被灭口了。”欧阳俊杰的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你看这笔记录，去年十一月给顾珺转了二十万，备注是项目奖金——但当时经纬根本没新项目，这钱有问题。”他顿了顿，“而且字迹比其他的深，是后来补的，像是被人逼的。”
“顾珺？”牛祥突然拍大腿，饺子汁溅到夹克上，“审毛英发的时候，他说成文彬最近总跟顾珺凑一起！顾珺是经纬的财务主任，俩人肯定有猫腻！”
“顾珺我见过！”老刘插了句嘴，正把最后一碗饺子端过来，“上个月跟个穿西装的男人来吃宵夜，聊得鬼鬼祟祟，我就听见‘账本’‘藏起来’几个字。后来那男人走了，她哭了半天，说‘这日子没法过了’。”
“穿西装？戴金丝眼镜？一米八左右？”欧阳俊杰追问，心里已经有了谱。
“对对对！就那样！”老刘点头，“每次来都开黑轿车，像个老板。”
“是侯兴为，姜小瑜的丈夫。”张茜肯定地说，“我在银行见过他，就这打扮。他肯定跟经纬的事脱不了干系。”
欧阳俊杰点燃烟，烟雾绕着长卷发转了圈：“侯兴为从没出现在账本里，这才最可疑。”他把烟蒂摁在空碗里，“最安静的人，往往藏着最狠的招。”
汪洋突然站起来，手机贴在耳边：“警局同事说，顾珺的账户昨天转了五万给侯建国——侯兴为的远房表哥！”
“牵出一串蚂蚱了。”欧阳俊杰刚说完，牛祥突然指着巷口：“你们看！那是不是成文彬的电动车？他没走！”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蓝色电动车停在路灯下，车筐里放着个黑色帆布包——正是成文彬的车！“他在等谁。”欧阳俊杰拉着张茜往树后躲，长卷发遮住大半张脸，“雷刚、萧兴祥，你们去那边堵着，别让他跑了。”
等了大概十分钟，个穿红色外套的女人快步走来，正是顾珺！她左右张望了半天，才坐上电动车后座，成文彬一拧油门，车子朝着江边的方向窜去。
“他们要去江边？”张朋皱着眉，“难道要销毁证据？”
欧阳俊杰已经摸出钥匙：“追！他们跑不远。”他转头对张茜说，“你在这等我们，我让老刘陪你，安全第一。”
张茜拉住他的袖子，把个小巧的防狼喷雾塞给他：“小心点，别硬来。”
欧阳俊杰捏了捏她的手，转身就追。夜风把他的长卷发吹得猎猎作响，黑皮本在张朋的口袋里硌得慌——他知道，今晚又得是个不眠夜，但只要能把这群蛀虫揪出来，武汉的烟火气，才能真的暖起来。
第二天的晨光裹着薄雾，紫阳路的早点摊刚支棱起来，老刘的煤气灶已经蓝火熊熊。欧阳俊杰踩着晨露走来，长卷发沾了点潮气，贴在颈后。他倚在摊边，指尖夹着烟没点燃——怕烟味扰了吃早点的街坊。
“俊杰来啦？苕米粉给你泡好了！”老刘把豆皮翻得“滋滋”响，“特意多泡半小时，保证糯叽叽的。”
“不急，等张朋他们。”欧阳俊杰盯着巷口，“昨天顾珺跟成文彬走后，你再见过他们吗？”
“个斑马！你问着了！”老刘擦了擦汗，“凌晨四点我来备料，看见顾珺她妈在巷口哭，说顾珺一晚上没回家，手机也打不通。”
正说着，张朋骑着电动车冲过来，车筐里放着两杯豆浆：“俊杰，夏秀慧跑了！她家桌上还有半杯馊豆浆，窗台上晾着没干的衬衫——走得比兔子还快。”他递过豆浆，“张茜给你带的甜口，说你早上不吃甜的，脑子转不动。”
欧阳俊杰接过豆浆，指尖暖融融的。“有别的发现吗？”
“有个快递单！”张朋掏出个牛皮纸信封，“顾珺寄给夏秀慧的，收件地址是汉口老通城豆皮店，昨天刚寄的。”
“老通城？”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那是侯兴为常去的地方。”他把豆浆一饮而尽，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脑子瞬间清明，“走，去老通城！这快递，就是打开侯兴为秘密的钥匙！”
牛祥拎着欢喜坨跑过来，嘴里还嚼着：“等等我！我也去！上次吃老通城的豆皮，还是俊杰哥你请的！”
欧阳俊杰笑着踹了他一脚：“先把嘴擦干净，别让人以为我们事务所养不起人。”他转身往巷口走，长卷发在晨光里晃了晃——新的线索已经出现，这场藏在烟火里的较量，还没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