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元年十月廿三，第一场雪落在京城。
沈清芷立在凤仪宫窗前，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庭中那丛青竹被积雪压弯了腰，却仍未折断——像极了这江山，风雨飘摇，却始终不倒。
“娘娘，”白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陛下在御书房召见大臣，怕是要很晚才回来。”
沈清芷点头。
她转身，走到案前，继续抄写佛经。
这是她每日必做的功课，为父皇和母妃祈福，也为这江山祈福。
可今日，她握着笔的手，总是不自觉地停顿。
心头那丝不安，越来越浓。
酉时三刻，御书房那边传来消息——边关八百里加急，北疆胡人南下劫掠，守军告急。
沈清芷放下笔。
她走到窗边，望着北边的方向。
雪花纷飞，遮住了视线。
可她知道，那里正在发生着什么。
“娘娘，”白芷的声音有些发颤，“陛下他会……”
她没有说完。
沈清芷知道她想说什么。
会御驾亲征吗？
会离开京城，去那千里之外的战场吗？
她不知道。
可她有一种预感——
这一次，他一定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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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议
翌日早朝，边关急报震动朝堂。
“启奏陛下，北疆胡人集结三万铁骑，连破三城！守军伤亡过半，求朝廷速发援兵！”
满殿哗然。
萧景珩端坐龙椅之上，面色冷峻如霜。
“众卿有何对策？”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出列。
“启奏陛下，臣以为当速发援兵，增派大将，固守边关。”
萧景珩看着他。
“派谁？”
老臣沉吟片刻。
“臣举荐镇北大将军周淮。”
萧景珩没有说话。
另一个大臣出列。
“陛下，周将军固然勇猛，但胡人狡诈，恐非周将军一人可敌。臣以为，当派遣监军，督战边关。”
萧景珩看着他们。
“监军？派谁？”
群臣面面相觑。
没有人敢说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陛下在想什么。
他在想，亲自去。
终于，一个年轻的御史出列，跪地叩首。
“陛下！您乃万金之躯，岂可轻赴险地？臣恳请陛下三思！”
萧景珩看着他。
“朕若不去，谁去？”
御史语塞。
萧景珩站起身，走下御阶。
他走到殿中央，目光扫过群臣。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说，“你们怕朕出事，怕江山不稳。”
他顿了顿。
“可你们想过没有——边关将士在浴血奋战，百姓在胡人铁蹄下哀嚎，朕坐在京城，能安心吗？”
满殿寂静。
群臣跪地，叩首。
“陛下圣明！”
萧景珩转身，走回龙椅。
“传朕旨意——三日后，御驾亲征。”
“退朝。”
群臣跪地叩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谁都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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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夜谏
入夜，凤仪宫。
沈清芷坐在灯下，手中握着一卷兵书。
萧景珩推门而入，见她还在等自己，脚步微微一顿。
“这么晚还不睡？”
她放下书，起身迎他。
“等陛下。”
他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手这么凉。”他皱眉，“怎么不多穿些？”
她摇头。
“不冷。”
他看着她。
她知道他有话要说。
“芷，”他终于开口，“朕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她看着他。
“陛下请讲。”
他沉默片刻。
“朕要御驾亲征。”
沈清芷没有说话。
她早就猜到了。
从昨日边关急报传来那一刻，她就知道，他一定会去。
“三天后出发。”他继续说，“朕走后，朝中大事由你监国。”
沈清芷看着他。
看着他冷峻的眉眼，看着他眼底那丝坚定不移的光芒。
她忽然跪了下来。
“芷！”他连忙扶她，“你做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
“陛下，”她的声音很轻，“臣妾知道劝不住您。”
“可臣妾有一事相求。”
他看着她。
“你说。”
她握住他的手。
“带臣妾一起去。”
萧景珩怔住。
“你——”
“臣妾会医术，能救死扶伤。”她说，“臣妾会骑马，能随军奔走。臣妾不怕死，只怕……”
她顿了顿。
“只怕再也见不到陛下。”
萧景珩看着她。
看着她沉静如水的眼眸，看着她眼底那丝坚定不移的光芒。
他忽然将她拥入怀中。
“芷，”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知道战场上有多危险吗？”
她点头。
“知道。”
“那你还要去？”
她靠在他怀中。
“正因为知道，才要去。”
他低头看着她。
“为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陛下在哪，臣妾就在哪。”
“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萧景珩看着她。
看着她含笑的眼眸，看着她唇角那丝温柔的笑意。
他忽然觉得，有她在，什么都不怕了。
“好。”他说，“朕带你去。”
她笑了。
那笑容绽开在烛光里，比满室灯火还要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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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准备
三日后，大军出征。
城门外，十万大军列队整齐，旌旗蔽日，锣鼓喧天。
萧景珩一身玄色盔甲，策马立于最前头。他身后，是沈清芷。
她也穿着一身轻甲，长发高高束起，英姿飒爽。
“娘娘，”白芷红着眼眶，“您一定要保重。”
沈清芷握住她的手。
“放心吧。”她说，“我会照顾好陛下，也会照顾好自己。”
白芷点头。
李德全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陛下，娘娘，您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萧景珩看着他。
“李德全，”他说，“京城这边，交给你了。”
李德全叩首。
“老奴定当尽心竭力，守护好京城。”
萧景珩点头。
他转身，看向沈清芷。
“准备好了吗？”
她点头。
“准备好了。”
他伸出手。
她握住。
两人策马，并肩前行。
大军缓缓开拔，朝北疆方向而去。
身后，京城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前方，是未知的战场。
可她不怕。
因为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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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行军
大军日夜兼程，五日后抵达边关。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被焚毁的村庄，被屠杀的百姓，被劫掠一空的城镇。
沈清芷坐在马上，看着那些惨状，手心冰凉。
萧景珩握紧她的手。
“别怕。”他说。
她看着他。
“我不怕。”她说，“我只是……”
她顿了顿。
“只是心疼。”
萧景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她护在身侧，策马继续前行。
入夜，大军扎营。
沈清芷坐在营帐中，借着烛光看兵书。萧景珩从外头进来，一身寒气。
“外面冷，”她说，“快过来烤烤火。”
他在她身边坐下。
“在看什么？”
“兵书。”她说，“想多学点，也许用得上。”
他看着她。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她摇头。
“还不够。”她说，“我想帮陛下更多。”
他握住她的手。
“芷，”他说，“你知不知道，朕有多庆幸娶了你？”
她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他说，“你是第一个，让朕觉得这世上还有温暖的人。”
她笑了。
“珩，你也是。”
两人相视而笑。
营帐外，北风呼啸。
可营帐内，温暖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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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抵达
七日后，大军抵达边关重镇——云州城。
守将率众出迎，跪地叩首。
“末将参见陛下！参见娘娘！”
萧景珩下马，扶起他。
“不必多礼。”他说，“战况如何？”
守将脸色凝重。
“启禀陛下，胡人三日前再次攻城，我军伤亡惨重。如今城中粮草将尽，箭矢将罄，最多只能再撑十日。”
萧景珩没有说话。
他抬头望着那座饱经战火的城池，望着城墙上那些满身血污的将士。
“传朕旨意，”他说，“今夜犒赏三军，明日一早，出战。”
守将怔住。
“陛下，您要亲自出战？”
萧景珩看着他。
“怎么，不行？”
守将跪地叩首。
“陛下英明！末将愿效死命！”
萧景珩点头。
他转身，看着沈清芷。
“芷，你留在城中。”
她摇头。
“不，”她说，“臣妾随陛下去。”
他看着她。
“战场凶险……”
“臣妾知道。”她打断他，“可臣妾更知道，陛下需要臣妾。”
他看着她。
看着她沉静如水的眼眸，看着她眼底那丝坚定不移的光芒。
他忽然笑了。
“好。”他说，“一起去。”
她笑了。
两人并肩，朝城中走去。
身后，大军列队入城。
城门缓缓合拢。
一场恶战，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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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入夜，云州城头。
沈清芷立在城墙上，望着远处胡人营地的点点火光。
萧景珩走到她身边，将一件大氅披在她肩上。
“外面冷，”他说，“回去吧。”
她摇头。
“再看一会儿。”
他站在她身侧，陪她一起望着那片火光。
“明天，”她说，“就要开战了。”
他点头。
“嗯。”
她转过头，看着他。
“珩，”她轻声唤。
他看着她。
“嗯？”
她握住他的手。
“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她看着他的眼睛。
“一定要活着回来。”
他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丝深深的担忧，看着她唇角那丝强撑的笑意。
他忽然将她拥入怀中。
“芷，”他说，“朕答应你。”
“一定活着回来。”
她靠在他怀中，闭上眼。
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还是那样让人心安。
远处，胡人营地的火光明明灭灭。
可她不怕。
因为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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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建安元年十一月初一，云州城下，两军对垒。
萧景珩亲率大军出城迎战，沈清芷在城头擂鼓助威。
鼓声震天，杀声四起。
战场上，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城头上，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玄色的身影。
突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直取他的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