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一句杀人的台词
第420章 家的感觉
我佛家武学干脆连遮羞布也不要了，干脆挨打不还手、唾面任风干，看你能痿过我？于是便有了《九阳真经》里著名的口诀：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冈。
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这几句话因为太有名了，甚至频频被人误栽在了历史名人的头上，拿来炖心灵鸡汤，却不知道这其实是金庸小说里的武术口诀，就是要人内心平静地接受一切恶意，任由别人捶打。这几句其实还不算是《九阳真经》里最萎靡的，更萎靡的是后面一句‘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别人打我一拳，我只原地做深呼吸’
每读到这句话，总让人想起在这之前百年的宋代，中原人民曾经自嘲：‘金兵有狼牙棒，咱们有天灵盖。’这曾是一句无比心酸的笑话，正所谓‘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听之让人泪下。没想到过了百十年，经过一番包装，一句心酸的笑话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正统的武学思想。
或许你觉得《九阳真经》里‘挨打不还手，只做深呼吸’已经是武人退化的极致，已退无可退了。实则不然，即使武学已经痿到如此地步，武人们的萎靡之路还没走完。冥冥之中仍有一种力量，觉得武人们的阳气还是重了些，还应该再往后退。
于是，在武学进化的加拉帕戈斯群岛上，经过伟大的自然选择，一种更神奇的武人终于出现了。他们踏过狂躁的儒家武士、谦退的道家武士、自虐的佛家武士，登上了武学江湖的王座，他们的名字叫做阉人。金庸武侠史上从此出现了儒、释、道三教之外的第四个教派——阉教。一件本人的生殖工具，是加入这个教的投名状。
翻开腥臊味扑鼻的《笑傲江湖》，我们惊讶地看到，在《天龙八部》江湖的数百年后，一群没有男性特征的人成了武学的最高统治者。
这种事情从无先例。回首过去历史上的那些武圣，从扫地僧到孤独求败，从黄裳到张三丰，无论他们如何修持禁欲，至少身体都是完整的。他们也是有爱欲的，王重阳可以和林朝英‘二仙此相遇’，张三丰也可以惦记着明慧潇洒的郭襄，怀揣一份美好向往。
可在明代的《笑傲江湖》 里，阉人完全呈压倒性优势，健全人十分无力。你看那个江湖上儒家武士最高成就的代表岳不群，战斗力也就是七十分出头，备受 欺辱和压制。为了攀登武学新高峰，岳老师一咬牙，背着老婆交了投名状，变身为超级赛亚阉人，顿时打遍五岳剑派无敌手。
岳老师最大的敌人名叫左冷禅，金庸说他‘名字中虽有一个‘禅’字，却非佛门弟子，其武功近于道家’。可不论左老师是佛是道，都是过时的明日黄花，一遇到加盟了阉教的岳不群，立刻被戳瞎了狗眼——此处用语绝非夸张，在小说中他是真的被戳瞎了眼。
至于释、道两家的代表人物方证和尚和冲虚道士，只能龟缩于少室山和武当山，避免遭遇阉教的东方教主，以免毁了一世英名。假如真要遇上东方教主，估计这一僧一道也是被爆十条街的下场。还有也算正宗道家高手的余沧海，碰上阉教新秀林平之，居然毫无反击之力，被打得菊花残满地伤，笑容都泛黄。
回望千年，真真恍然一梦。当年的阳刚和雄猛已经随风散去，那个江湖上已经没有了伟大的武功，只剩下一些伟大的公公。”
听完杨小六这一番讲述，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似懂非懂....
从此以后，章敢对杨小六几乎是言听计从，杨小六拿来什么书，他就读什么书。杨小六喜欢哪些人物，他也喜欢哪些人物。他几乎两三天的时间就能看完一本武侠小说。课堂上，只要老师管得不严，他就在课堂上看。自习课上，他把作业草草一应付，就抱起小说看起来。几乎所有的课余时间，他都是在读武侠小说。
自从认识杨小六以后，章敢感觉自己像变了一个人。
杨小六的父亲在新乐镇印刷厂工作，是跑销售的，成天天南地北的到处跑，他妈妈没工作，专门在家做家务，照顾一家人的生活。
他们在印刷厂有四间平房，一个小院子，还在印刷厂院墙旁边开了几分地，种了不少的蔬菜。
当杨小六得知章敢每次回家就是为了拿钱拿菜，他就告诉章敢别回去拿了。他们家种了不少的菜，一年四季也吃不完，每回让他妈妈多炒点菜就行了。没有钱，到他那里去拿，他爸爸每次一给他就是百八十元。至于粮食，他家里就更不缺了他们老家种的还有地，每年打得粮食吃不完。他爸爸跑销售，逢年过节。厂里不是发米发面就是发油...
对于杨小六的慷慨，章敢那真是求之不得。
开始杨小六给他钱的时候，章敢心里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他就心安理得了，况且，这是杨小六情愿给他的，又不是他主动要的。
星期天不回家，既省了心，又省了力，章敢就把这大好的时间全部用在读武侠小说上了。往往是这样，礼拜六的下午，他们两个人一人抱着一本金庸的武侠小说，安静地坐在教室里看。他们会一口气看很长时间，除了中途去上厕所，其余时间他俩都在全身心地读小说。他们从下午两点多一直看到六点多，直到夜幕降临时，他们才意犹未尽地将书收起来。
晚上，杨小六会把章敢带到印刷厂他的家里去。杨小六就他一个孩子，他平时又几乎没有几个朋友，很少和别人交往。如今，章敢成了他的朋友，他的母亲当然很高兴了。他父亲常年在外面跑，甚至春节都很少回来。每次章敢去了，她就像贵客一样对待他。把家里的新鲜水果拿出来，还用好饭菜招待他。
因此，每次礼拜六晚上在杨小六家里，章敢都感到很温馨，有一种家的感觉。杨小六的妈妈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杨小六将小桌子搬到院子里，端上茶水，一边喝茶，一边津津有味地谈论金庸小说中的人物和故事情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