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殿内，珍馐罗列，酒香轻漫。
满朝文武刚刚直起身，脸上还残留着顿悟后的震撼与恭敬，看向林妄的目光，早已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实打实的敬畏。
丞相李嵩捋着胡须，眼神温和通透，多年紧绷的眉头彻底舒展，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大将军周虎腰杆挺得笔直，一身杀伐之气收敛大半，多了几分沉稳安定。就连一向自视甚高的太傅张启年，也垂着眼，神色间满是心悦诚服。
林妄坐在上首，姿态闲适，慢悠悠夹着面前的菜肴，吃得不紧不慢。
他没有刻意端着高人架子，也没有故作高深，只是像寻常人一般用餐，可这份自然随意，落在众人眼中，反倒更显仙家风范。
不刻意显圣，不刻意说教，大道藏于烟火之中，这才是真正的顶级境界。
箫念安静立在他身后，目光轻轻落在他的侧脸上，长睫微微垂着，清冷的眉眼间，裹着一层旁人看不见的温柔。她一手轻按剑柄，姿态放松，却始终保持着最警惕的守护姿态，只要殿内有半分异动，她会第一时间挡在林妄身前。
殿内无人说话，只有轻微的碗筷碰撞声，气氛安静却不尴尬，反倒透着一股难得的祥和。
皇帝赵弘端着酒杯，几次想开口，又怕惊扰了眼前这份平和。
他活了近五十年，执掌天下十余年，还是第一次在一场宴席上，感到如此心安、如此踏实。
眼前这位少年先生，没有惊天神通，没有绝世威压，只凭几句话，便抚平了满朝文武的心结，也解开了他多年的困扰。
这等本事，远比千军万马、通天法宝更加可怕。
犹豫片刻，赵弘终于还是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先生，朕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林妄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咽下口中食物，轻声道：“想问便问，不问也罢，随心就好。”
一句废话，却让赵弘心头一暖，紧绷的情绪瞬间放松下来。
“先生之道，通天彻地，朕与满朝文武，皆受先生大恩。”赵弘深吸一口气，神色无比郑重，“朕想为先生立一尊生祠，让大炎万民，世代供奉先生，永记先生恩德，不知先生……可否应允？”
为生人立祠！
这是凡人王朝，最高规格的礼遇！
意味着林妄之名，将载入大炎史册，受万民香火，世代敬仰！
此言一出，满殿文武全都眼睛一亮，纷纷附和。
“陛下圣明！先生当得起此礼！”
“愿为先生立祠，世代供奉！”
“我大炎能得先生点化，乃是万世之福！”
所有人都觉得，以林妄的本事，立生祠绝对当之无愧。
赵珩站在一旁，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若是先生真的在大炎立祠，那他这位最先追随先生的皇子，必将名留青史。
面对满殿期待，林妄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了。”
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赵弘一愣，连忙道：“先生可是觉得规格不够？朕可以下令，以帝王之礼为先生立祠，让天下州县，全部设立先生生祠……”
“不是不够，是没必要。”
林妄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静：
“名声是空的，供奉是虚的，人活一世，心安，比什么都强。”
话音落下。
赵弘浑身一震，呆立在原地。
满殿文武，也同时陷入了沉默。
名声是空的，供奉是虚的，心安比什么都强……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一汪清泉，浇灭了所有人心中对虚名的执念。
他们追求权力，追求声望，追求青史留名，到头来，竟连“心安”二字都未曾抓住。
丞相李嵩眼眶微热，轻轻一叹：“先生一语，让老臣羞愧无地啊……”
大将军周虎也重重点头：“周某一生求功名利禄，今日才知，心安，才是真归宿。”
赵弘更是脸色变幻，良久，才对着林妄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几分惭愧：“先生境界，朕望尘莫及。是朕着相了，是朕用凡俗之心，辱没了先生大道。”
他终于明白。
眼前这位先生，根本不在意人间供奉，不在意世俗名望。
他追求的，是本心，是大道，是超脱一切的自在。
生祠、香火、敬仰……
在先生眼中，不过是浮云。
林妄看着众人一脸恍然，淡淡一笑：“你们能明白，比立一百座生祠都有用。”
【叮！】
【大炎王朝全员顿悟！喂流值爆发！】
【抽象气质+20！】
【万民信仰值+10086！】
【修为稳固金丹初期，灵力纯度大幅提升！】
温和的力量在体内流淌，林妄神色不变，仿佛只是感受了一阵微风。
赵弘直起身，心中敬畏更甚，却也不再提立祠之事。
他知道，对先生最好的报答，不是香火供奉，而是守住本心，治理好天下。
“先生，”赵弘再次开口，语气恭敬，“朕虽不才，但愿以先生之言为信条，修身、齐家、治国、安天下，不负先生今日点化。”
“那就好。”林妄微微颔首，“天下安稳，百姓心安，比什么都重要。”
殿内众人，全都将这句话牢牢刻在心里。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内侍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跪倒在地，脸色发白：
“陛下！不好了！边关急报！北狄大举入侵，连破三城，守军节节败退，请求支援！”
轰！
一句话，让满殿文武脸色骤变。
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紧绷。
北狄凶悍，常年侵扰边境，是大炎的心腹大患。如今连破三城，局势已然危急到了极点！
赵弘脸色一沉，帝王威严瞬间回归，拍案而起：“这群蛮夷，竟敢趁朕不备，犯我边境！”
丞相李嵩脸色凝重：“陛下，边关守军薄弱，若不立刻派遣大军支援，恐怕会危及北疆百姓！”
大将军周虎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陛下！臣愿领兵出征，荡平北狄！”
殿内瞬间乱作一团，刚刚安定下来的人心，再次被战火阴霾笼罩。
赵弘眉头紧锁，神色焦虑。
大战将起，生灵涂炭，这与他刚刚立下的“天下安稳、百姓心安”截然相反。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为难。
就在这时，一道清淡的声音，缓缓响起。
“战事也好，和平也罢，都是人心在闹。”
众人猛地回头，看向说话的林妄。
少年依旧坐在原地，神色闲适，眼神平静，仿佛边境战火，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弘连忙上前，恭敬问道：“先生，可有化解之法？”
林妄抬眼，目光望向殿外遥远的北方，轻轻吐出一句话：
“心服，比打服，更长久。”
简简单单七个字。
赵弘身躯猛地一震。
周虎、李嵩、张启年……所有大臣，全都瞳孔骤缩。
打服，是一时之威。
心服，才是万世之安。
他们一心想着出兵征战，想着杀伐平乱，却忘了最根本的道理——
止战，不一定要开战。
赵弘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焦虑尽去，只剩下通透与坚定。
“朕明白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殿外高声下令：
“传朕旨意！边关守军只守不攻，以安抚为先，以仁德相待！朕要让北狄，心服口服！”
“遵旨！”
内侍领命，飞快退下。
殿内，刚刚紧绷的气氛，再次恢复平和。
满朝文武看着林妄，眼神中只剩下极致的崇拜。
一言止战，一语安天下。
这哪里是凡人？
这是真正的在世圣人！
箫念望着林妄的背影，清冷的眸子里，光芒闪烁。
前辈从不出手，却能安定天下，这才是真正的无敌。
林妄收回目光，端起清茶，轻轻一笑。
他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可谁让，这群人机，总能听懂最深处的道理呢。
清风拂过殿门，阳光洒满地面。
大炎王朝的危机，在一句轻描淡写的废话中，烟消云散。
而林妄知道，这凡人小世界，已经留不住他了。
下一个诸天世界，正在缓缓向他敞开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