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刚走出凉亭,脚步未稳,东侧灌木“哗啦”一声炸开。三道黑影从树丛跃出,落地无声,呈扇形散开。她瞳孔一缩,右手猛地抽出袖中暗器——那是她用断簪尖磨成的两枚小铁片,夹在指缝间,锋口朝外。
几乎同时,凉亭檐顶瓦片翻飞,又一人翻身而下,手持短刀直扑她后背。叶澜没回头,凭着耳听风声,侧身一闪,铁片顺势甩出。那杀手偏头避让,铁片擦过他左颊,划开一道血线。他闷哼一声,动作微滞。
“围住她。”陈宇的声音从亭内传来,不急不躁,像在看一场早排好的戏。
叶澜背脊一挺,迅速后撤半步,后背抵上凉亭石柱。她眼角扫过四周:正面三人持刀逼近,左侧一人捂脸退后包扎,檐顶还有一人蹲守未动,总数五人,皆穿灰黑劲装,面巾蒙面,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她喘了口气,指甲掐进掌心,逼自己冷静。不能慌,一慌就死。
正面最左侧的杀手踏前一步,刀锋斜指地面。叶澜假装踉跄,右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倒去。那人眼神一亮,立刻抢攻上前,刀刃横切她脖颈。就在刀光掠至的刹那,她左脚猛蹬地面,身体旋起,抬腿狠狠踹向石桌腿。
“哐当!”茶壶茶杯全被掀翻,热水混着碎瓷片溅了一地。扑来的杀手收势不及,一脚踩进水洼,脚下打滑,本能低头闪避飞溅的碎片。叶澜借势滚地,布裹硬枝从袖口滑入掌心,反手一扫,狠狠砸在他脚踝上。
“啊!”那人痛呼跪地。
另外两名正面杀手已合拢夹击。叶澜刚站稳,左边刀光已至肩头。她矮身钻过刀锋,布裹硬枝横挡右边劈砍,“铛”地一声火星四溅。她虎口发麻,差点脱手。
檐顶的杀手也跳了下来,堵住她退路。
五个人重新围成半圆,步步紧逼。叶澜背靠石柱,呼吸越来越急。她撕下裙摆一角,塞进嘴里压住喉头翻涌的恶心感。不能吐,一吐就乱了节奏。
“你不敢亲自动手,只敢躲在背后驱人送死?”她冲着亭内大喊,声音沙哑却清晰。
陈宇坐在原位,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他嘴角勾起,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你说对了。”他轻声道,“我确实不想脏自己的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名杀手同时逼近,刀锋交错,封死所有闪避角度。
叶澜咬紧布条,猛然将最后两枚铁片甩出。一枚直射正前方杀手眼睛,另一枚斜飞向左侧空地,制造假动作。果然,左边两人微微侧身防备。她抓住这零点几息,猛地撞向石柱旁的垂帘,整个人钻进亭子内部。
“砰!”刀刃劈在石柱上,火星四溅。
她跌坐在石凳边,胸口剧烈起伏。布裹硬枝还在手里,但已经裂了条缝。她低头一看,袖口磨破,手臂蹭出血痕,火辣辣地疼。
外面,杀手们站在亭外,没有立刻冲进来。他们似乎在等命令。
陈宇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热气袅袅升起,遮住了他半边脸。“你以为躲进亭子就安全了?”他说,“这地方,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坟。”
叶澜靠着石凳,慢慢挪到角落。她的视线扫过地面——刚才掀翻的茶水正顺着石缝往外流,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她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摸向发髻,白玉簪还在。她拔下簪子,轻轻放在身边石板上,随时可取。
一名杀手迈步踏入亭中,刀尖点地,缓缓靠近。
叶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变得极冷。她故意松开手指,让布裹硬枝“啪”地掉在地上。那杀手见状,嘴角一扬,加快脚步扑来。
就在他弯腰欲擒的瞬间,叶澜猛地抬腿,将地上碎瓷片踢起,直射对方双眼。那人本能抬臂遮挡,心中暗叫不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她趁机翻身而起,抄起白玉簪迎面刺去。
“嗤——”簪尖划过那人手背,带出一道血痕。他怒吼一声,挥刀横扫。叶澜低头钻过刀光,撞开另一名刚进亭的杀手,冲到亭子边缘。
但她已经无路可退。身后是院墙,左右被包围,前面是陈宇,端坐不动,像尊等着收魂的阎王。
“跑啊。”他笑着说,“你怎么不接着跑了?”
叶澜站在亭角,双手空空,衣裙破损,发丝散乱。她喘得厉害,额角全是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她把嘴里的布条吐出来,换了个姿势,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
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搏的机会。
杀手们开始变换战术,不再一拥而上,而是分散站位,试图从不同角度消耗她的体力。
叶澜盯着他们的眼睛,一个一个看过去。突然,她抓起地上那根裂开的布裹硬枝,狠狠砸向亭柱。
“咚!”一声闷响。
所有人一怔。
她喘着气,指着陈宇:“你怕了是不是?你不敢让他们一起上,怕我临死反咬一口,把你那些烂事抖出去?”
陈宇笑了,笑得很淡。“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他说,“我不是怕你说话。我是想看着你一点一点,把自己耗尽。”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四名完好无损的杀手同时上前,刀锋齐指她咽喉、心口、腹部。
叶澜退到最后,脊背贴上冰冷的石柱。她慢慢蹲下,像是支撑不住。一名杀手冷笑,举刀便要擒拿。
就在他伸手的刹那,她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乍现。
她手里不知何时又握住了那枚白玉簪,尖端朝上,藏在肘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