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号浮空战舰在高空剧烈震颤,左翼外甲因前两波导弹冲击过热变形,金属表面泛起暗红。驾驶舱内警报声未停,护盾能量条跳动着卡在38%,备用动力组的负荷值已逼近红色阈值。陈岩站在主控台前,指尖压住控制面板边缘,指节发白,眼睛死盯着雷达屏幕上重新集结的三架敌机。
赵铁军双手握紧操纵杆,机械臂接口发出轻微嗡鸣。他没敢眨眼,盯着近防炮组的能量充能进度——还剩62%。刚才两轮拦截几乎耗尽了弹药储备,EMP弹头只剩七枚,再打一轮齐射就得切换实弹模式。他喉咙发干,低声问:“头儿,他们又来了?”
“来了。”陈岩声音低沉,没回头,“三点钟方向,同步充能,十秒内发射。”
赵铁军咬牙,手指悬在发射键上方。他知道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靠诱饵和假动作拖时间。护盾撑不住第三次全面冲击,燃料也快见底。这艘战舰不是为缠斗设计的,它是运输与指挥平台,不是歼击机。
“别开火。”陈岩突然说。
赵铁军一愣,手停住。
“关主引擎红外信号,切到最低功率航行模式。”陈岩语速加快,“把动力输出压到15%,让外壳温度自然下降。”
赵铁军立刻执行。主控台一阵蜂鸣,系统提示:**推进系统降级,航速降至每小时三百二十公里**。战舰开始缓慢右转,姿态倾斜,像是伤员拖着断腿前行。
雷达上,三架敌机的锁定光点微微晃动。它们原本正同步提升武器充能等级,此刻却出现了短暂迟疑。
“他们在看我们是不是真受损。”陈岩盯着屏幕,“只要我们不动,他们就不敢贸然倾泻火力——怕浪费弹药。”
赵铁军额头渗汗。他知道陈岩说得对。黑日的人从不做亏本买卖。他们的任务是阻止华夏号抵达西北坐标区,不是同归于尽。如果目标已经丧失机动能力,他们只需要一枚导弹就能终结战斗。
可现在,他们还在等。
“看轨迹回放。”陈岩伸手调出外部监控记录,将过去四分钟的飞行数据投射到三维空域图上。画面快速倒退,三架敌机的每一次转向都被标红标注。
他逐帧查看右侧那架敌机的动作。
第一次规避时,它向左偏转12度,反应延迟0.7秒;第二次被诱饵干扰后修正航向,延迟0.9秒;第三次爬升脱离爆炸冲击波,延迟0.8秒。
“右三有问题。”陈岩眯眼,“每次变轨都有不到一秒的滞后,比另外两架慢。”
赵铁军凑近看数据流。“会不会是通讯延迟?或者是单机系统故障?”
“不是系统问题。”陈岩摇头,“是驾驶员。他的神经反应跟不上战机性能。这人是编队中最弱的一环。”
赵铁军咧嘴笑了。“那就先敲掉他。”
“不急。”陈岩按住他的手,“先让他以为我们快不行了。”
话音刚落,雷达警报再次响起。三架敌机完成充能,武器系统进入最终锁定阶段,预计发射时间:八秒。
“准备规避。”陈岩下令,“Z字形微幅闪避,幅度控制在五度以内,别暴露真实机动能力。”
赵铁军双手稳住操纵杆,膝盖绷紧。他知道接下来几秒决定生死。太大动作会暴露战舰还能灵活转向的事实,太小又躲不开导弹。
第一枚导弹离开发射架,呈俯冲弧线扑来。紧接着第二、第三枚相继射出,覆盖前方空域。
“动!”陈岩吼。
赵铁军猛推操纵杆,战舰瞬间向右倾斜七度,随即左摆,再右拉,三个短促动作连成一线。机身擦着第一枚导弹尾焰掠过,距离不足四十米。第二枚被护盾边缘扫中,能量层炸开一团蓝光。第三枚偏离目标,坠入下方戈壁。
警报未停。剩余两架敌机已重新调整位置,形成上下夹击之势。上方那架开始爬升至一万二千米高空,下方那架则贴地加速,拉出一道沙尘带。
“他们要双轨齐射。”赵铁军嗓音发紧,“一个打高度差,一个打地面反射,咱们没法同时防住。”
陈岩没答话。他盯着右侧那架敌机,发现它在完成转向后,尾部推进器有半秒的不稳定闪烁——像是系统重启的征兆。
就是现在。
“集火右三。”陈岩下令,“三点式点射试探,用EMP弹头。”
赵铁军立即调动近防炮组80%火力,锁定右侧敌机尾部区域。三枚EMP弹头依次发射,呈品字形飞出。
敌机驾驶员显然没料到会被主动攻击。它仓促拉升,但动作迟缓,第二枚弹头直接命中右翼推进器根部。
轰!
一团电光在空中炸开,敌机尾部冒出黑烟,飞行姿态瞬间失衡。
“确认弱点!”陈岩眼神锐利,“准备终结打击。”
赵铁军深吸一口气,手指压下发射键:“三连击准备完毕!”
“打!”
三枚EMP弹头全数命中同一区域。电磁脉冲瞬间瘫痪敌机控制系统,推进器连锁爆炸,整架战机在空中解体,残骸翻滚着坠向大地,最后砸进一片干涸河床,激起漫天黄沙。
雷达屏幕上的一个红点消失了。
驾驶舱内短暂安静了一瞬。
赵铁军喘了口气,咧嘴道:“干掉了。”
陈岩没松劲。他盯着剩下的两架敌机,发现它们没有撤退,反而迅速改变阵型。上方那架开始高速俯冲,下方那架则从地表猛然跃升,两者形成交叉火力网,明显是要报复性强攻。
“他们怒了。”赵铁军收起笑容,“而且更狠了。”
陈岩点头。“不再试探,直接杀招。”
果然,十秒后,六枚导弹从两个方向同时发射。三枚来自高空俯冲机,三枚来自低空跃升机,呈立体包围态势,封锁所有常规规避路径。
“护盾撑不住六枚齐射。”赵铁军快速计算,“最多防住四枚。”
“不用全防。”陈岩盯着轨迹,“Z字闪避,优先避开头部和反应堆区域。牺牲尾部推进舱。”
“你疯了?”赵铁军瞪眼,“没了推进舱我们怎么飞?”
“主引擎还能撑十分钟。”陈岩目光如铁,“够我们拉开距离。”
赵铁军咬牙,知道没得选。他双手猛推操纵杆,战舰开始进行高频小幅变轨。机身左右摇摆,像在刀尖上跳舞。
第一枚导弹擦过舰首,引爆护盾前端,火花四溅。第二枚被成功甩开,坠入荒原。第三枚击中右翼外甲,炸出一个大洞,内部管线裸露。第四枚撞上左翼,护盾能量条骤降至21%。第五枚被规避系统判定为非致命威胁,放任其从尾部掠过。第六枚直扑推进舱——
轰!!!
整个战舰猛地一震,尾部装甲被撕开,推进器损毁一台,备用动力组发出刺耳警报:**系统过载,建议立即关闭**。
“关了。”陈岩冷静下令,“切换重力滑行模式。”
赵铁军按下按钮,战舰失去部分推力,开始依靠反重力引擎悬浮滑行。速度下降,但稳定性提升。
两架敌机并未追击。它们在空中盘旋一圈,重新拉开距离,似乎在评估战果。
赵铁军抹了把汗,看向陈岩:“他们还在。”
“当然。”陈岩盯着雷达,“刚才那轮攻击是警告。他们在逼我们做出选择——要么掉头,要么等下一波更强的打击。”
赵铁军冷笑:“想得美。”
陈岩没说话。他左手轻轻按在左臂的反重力引擎控制面板上,那里微微发烫。这不是因为系统过热,而是模块在体内共振——一种只有他自己能感知的震动。
他知道目标不远了。
“准备反击。”他说,“等他们再靠近一点。”
赵铁军点头,重新校准近防炮组,仅剩的四枚EMP弹头进入待发状态。他知道机会只有一次。
雷达上,两架敌机开始缓缓逼近,飞行高度压低至三千米,明显是要缩短反应时间。
突然,上方那架敌机前端亮起红光——武器再次充能。
“来了!”赵铁军低吼。
陈岩双眼紧盯屏幕,手指悬在指令键上方。
就在这时,战舰内部响起机械女声:**备用动力组负荷达到临界值,十五分钟内必须结束战斗或紧急降落**。
赵铁军看了眼陈岩。
陈岩目光未移,只说了一个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