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林风靠在断掉的石碑上，耳朵还在嗡嗡响。刚才撞得太狠，力气快没了，胸口闷得厉害，呼吸都疼。他低头看手，指甲发青，手指有点抖。
云挽月跪在地上，靠着霜魂剑撑着身体，没让自己倒下。她脸色很白，额头出汗，头发都湿了。
两人都没说话。
灰雾飘着，四周很安静。远处有石头滚下来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敲东西。
林风动了动手腕，兽首带扣冰凉。替死傀儡还在，但系统不能用，能量点是零，抽奖和修炼塔都锁住了。只有基础扫描还能用。
他闭眼，忍住脑袋里的痛，开始调息。
《武炼圣天诀》在身体里慢慢流动，像干河里有了水。虽然灵气很少，但功法自己引着外面的气息进来——这地方不对劲。
空气里有种躁动感，好像很多人在喊，又听不清。突然，右臂发热，皮肤下面像有什么在动。
【检测到战意法则，可收集】
系统提示跳出来。
林风睁眼，眼神一紧。
战意？不是杀气，也不是煞气，是一种为战斗而生的力量。它到处都是，粘在断刀上，卡在破盔甲缝里，缠在倒下的旗杆上。
他抬头看。
地上裂开，黑乎乎的，像被雷劈过。到处是破兵器：长枪断成几截，刀卷了边，盾牌中间凹进去，像是被人用头撞碎的。远处有塌了的柱子，上面刻着字，已经被风吹花了。
然后——
一道灰影冲了出来。
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越来越多。它们脸看不清，穿着烂盔甲，眼睛里燃着蓝火，嘴里吼着：
“杀！杀光活人！”
亡魂扑过来，很快。
林风咬牙站起来，转身把云挽月挡在身后。腿软，经脉疼得像被砂纸磨，但他不能退。
这些东西不是冲他来的，是冲“活人”来的。
第一批亡魂离他只有十步。
他运转《武炼圣天诀》，不再压体内的乱气，反而放开神识，去抓空气里的战意。
“来吧！”他在心里喊。
热流一下子冲进右臂。
血管鼓起，皮肤发烫。金光从掌心冒出来，变成一把虚影战斧，斧面上有符文，边缘冒着金火。
林风双手握斧，大吼一声，横着扫出去！
金光炸开。
斧风划过半空，掀起一阵光浪。前面三个亡魂直接碎掉，化成灰。后面的停下脚步，不敢上前。
云挽月撑着剑往后退两步，给他腾地方。
林风不停，左脚往前迈，再挥斧。
这一下是劈向一个更大的亡魂。它拿着断矛，跑起来地都在抖。
斧子落下，对方举矛挡。
“铛——！”
火花四溅。
冲击力让林风手臂发麻，手心裂开出血。但他感觉到了——这身体在适应这股力量。战意不只是外来的，也在强化他的骨头和筋。
他抽斧转身，躲开另一道偷袭。左手结印，催动功法，右臂金光又亮起来。
“给我——碎！”
战斧变大，斜着撩上去，把两个亡魂从中劈开。灰雾炸散，空中留下一道金痕。
剩下的亡魂没再进攻，围成半圈，远远站着。
林风站在原地，喘得厉害。汗滴到地上，在焦土上砸出小坑。右臂出现细小裂口，渗出血丝——这是强行用法则的代价。
但他没停。
他知道这些亡魂只是被吓住，不是真怕。只要他弱一点，就会被撕碎。
所以他继续吸。
把战意拉进体内，用功法炼化，变成自己的。每吸一次，右臂的烙印就清楚一点。金光弱，但一直没灭。
云挽月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这个曾经在杂役院扫地、被人随便骂的少年，现在站在废墟中间，衣服破了，满身血，眼睛却亮得吓人。
“你的法则……变强了。”她小声说。
话刚说完，最后一批亡魂突然仰头大叫，一起冲上来。
林风咧嘴一笑，嘴角带血。
“废话。”
他迎上去。
战斧高举，金光爆闪。每一斧都砍中亡魂胸口的蓝火。一斧一个，干脆利落。地面不断炸开灰雾，残影一个个碎掉。
第七个倒下后，最后一个停在五步外。
它不冲，也不动，眼里蓝火忽明忽暗，像在看什么。
林风也不动。
战斧虚影慢慢消失，金光收回右臂，只剩一道淡淡痕迹。他站着喘气，肩膀上下动，腿微微抖，但腰没弯。
对峙三秒。
亡魂后退一步，转身走进灰雾。
危险过去了。
林风松口气，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右手撑地，手指抠进土里。
云挽月拄着剑走过来，站到他身边。
“还能走吗？”她问。
林风没答，先看了眼系统。
扫描还在，其他功能还是灰的。时间法则还没好，能量点还是零。替死傀儡没法充能。
但他右臂的烙印还热。
说明他已经抓住战意法则。虽然不能随时变出战斧，但这力量已经进了经脉。
他点点头，伸手。
云挽月一愣，“你干嘛？”
“扶你。”他说，“你现在站不稳。”
她抿嘴，没拒绝，把手放在他肩上。
林风用力站起来，一手扶着她。她很轻，但伤口一直在流血，温热顺着袖子流到他手腕。
两人一起往前走。
脚下踩着碎盔甲和断刀，发出咔嚓声。远处雾更浓，能看到一座高台，四根断柱撑着塌了的顶，像个祭坛。
林风盯着那里。
“那边有东西。”他说。
“你看得清是什么吗？”
“看不清。”他摇头，“但那里的战意最重。刚才那些亡魂，是从那边来的。”
云挽月想了想，“你是说，源头在那儿？”
“不一定。”林风说，“也可能是出路。”
他顿了顿，又说：“越是写着‘禁入’的地方，越可能是活路。这里连块碑都没有，说明没人想让人知道。”
云挽月看他一眼。
这个少年，总能在绝境里找到活路。
她没再问，只是握紧了剑。
风又吹起来。
吹得废墟上的布条啪啪响。远处祭坛影子在雾里晃，像一头趴着的怪兽。
林风扶着她，一步一步往前。
走了不到二十步，地面轻轻震动。
不大，但确实动了。
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爬。
林风停下，眯眼看祭坛方向。
就在那一刻，右臂的烙印猛地一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