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还在抖。
林风的右臂很疼,像被火烧一样。他没停下,一脚踩碎地上的断剑,继续往前走。灰雾很浓,前面出现一座塌了顶的高台。四根断掉的石柱撑着破屋顶,中间立着一块黑色石碑,上面有很多裂痕,像是被人砍过很多次。
他走到祭坛边,站住了。
他抬起右手,一把缠着黑火的战斧出现在掌心。金光和黑火在斧刃上流动。右臂的印记还在发烫,但已经不疼了,反而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个地方认识他的力量。
“力、火……我都有。”
话刚说完,石碑突然亮了。
一道白光照过碑上的三个凹槽,显出三道痕迹:一个像拳头砸出来的,一个像火焰烧出来的,第三个像沙漏倒过来。几个古字浮出来,写着:“力、火、时空,三系归位,才能开门。”
林风看着第三个凹槽,皱起眉头。
时空?谁会这种能力?
他正想说话,忽然看到一个人影。
云挽月从灰雾里走出来。她的白衣沾了灰,左袖破了一角,露出小臂上的旧伤疤。她走路很轻,没有声音。眉心那颗红痣微微发光,但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着石碑。
两人站在一起,隔了三步远。
“你来了。”林风说。
“嗯。”她点头,“亡魂退了吗?”
“暂时退了。”
他收起战斧,手指滴下的血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小坑。他很累,刚才那一战几乎耗光了他的力气。但他站着,不想坐下。
云挽月看着石碑,忽然闭上眼睛。
额头闪过一丝银光,一条细纹浮现出来,像是沙漏里的沙子在倒流。她的呼吸变慢,手指轻轻发抖,像是在感受什么。
林风看了她一眼。
那条纹不对劲。
他在藏经阁看过《上古典法残卷》,里面提过“时空印记”——只有达到掌道境的强者才可能拥有。一个内门弟子,再天才也不可能自己学会这种东西。
可她现在就在用。
几秒后,云挽月睁开眼。
“我能找到第三把钥匙的位置。”
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小事。
林风没说话,掌心悄悄燃起一点黑火,又立刻熄灭。
只见她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一下,指尖拉出一根银丝,接着又是两根、三根。银光连成链子,绕成圈,最后变成一把半透明的钥匙。钥匙泛着冷光,柄上有符文,锁齿处还有微小的指针在转。
“成了。”她低声说,把钥匙握进手里。
就在钥匙成型的瞬间——
【检测到时空法则初级掌握,云挽月身份存疑。】
系统提示出现在眼前,灰色背景,白色字,无声却像雷劈一样砸进脑子。
林风瞳孔一缩。
身份存疑?
他们从小队试炼开始就一起行动,查药尘子下毒的事,闯禁地生死与共,她替他挡李牧那一击的画面还清楚得很。这些都不是假的。可现在系统却说她有问题。
是他信错人了?
还是系统第一次出错了?
他脸上不动,眼神却变了。曾经的信任,裂开了一道缝。
云挽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呼吸有点重,显然这一招很费力。她抬手准备把钥匙插进石碑,却又停住。
“你那边准备好了吗?”她问。
林风回神。
“嗯。”
他抬手,黑焰战斧再次出现,这次不再是虚影。金光和黑火交织,变成一把真正的长斧,压得空气都在震。他左手握住斧柄,慢慢插进第一个凹槽——力之痕。
咔。
一声轻响,凹槽亮起金光。
接着他引动体内的火种,黑火猛涨,冲进第二个凹槽——火之印。
轰!
两道光同时亮起,石碑震动,裂缝中飘出淡淡的能量波。
只剩最后一个。
时空之钥。
云挽月站在右边,一手拿着钥匙,一手摸着额头。那条银纹还没消失,还在微微跳动。她看了林风一眼,又看向石碑。
“要一起插吗?”
林风点头:“同步。”
他不想闹矛盾,更不想这时候翻脸。门没开,危险还在,要是内斗,只会让敌人得利。但他也没放松,右手一直放在斧柄上,只要她有异动,半秒内就能砍断她的手。
云挽月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没再多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三。”
林风开口。
“二。”
她接上。
“一。”
两人一起动手。
林风用力把战斧压进前两个凹槽交汇处,金火双光炸开,化作旋转的能量冲上天空。云挽月同时把银钥匙插入第三个凹槽,银光流入石碑,整块碑猛地一震。
刹那间——
三道光在碑中心汇合。
一个圆形光阵从脚下升起,笼罩整个祭坛。断掉的石柱亮起符文,残破的屋檐浮现出古老文字,一圈圈扩散出去。空气中响起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什么沉睡了很久的东西正在醒来。
林风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变。不是晃动,而是规则在改变。
他的混沌之瞳自动开启,看到三条法则线从三个凹槽伸出,在空中打了个结。力是骨架,火是血脉,时空是锁,三者合一,才能打开门。
成功了?
他刚松口气,右臂的印记突然剧烈发烫。
不是共鸣,是警告。
他猛地转头看云挽月。
她站在原地,手握银钥,表情平静。但她额头的银纹比刚才更深了。她的影子映在石碑上,样子很怪——她明明站着,影子却像弯着腰在写字。
林风眯起眼。
下一秒,影子恢复正常。
他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
“钥匙插好了。”云挽月说,“接下来应该会开门。”
“不一定。”林风低声说。
他没看她,目光落在石碑中央。那里原本空白,现在浮出新的字:
【三钥已现,门未启。待执钥者心念一致,方可通行。】
林风心里一沉。
心念一致?
他和她,还能一条心吗?
系统不会乱报警。既然说她身份有问题,肯定有原因。可如果她是敌人,为什么一次次救他?为什么要陪他闯禁地?为什么在执法堂围攻时,宁愿受伤也要替他挡那一剑?
问题很多,但他脸上一点没表现出来。
他慢慢抬起左手,按在石碑边缘。
手掌贴着冰冷的石头,体内力和火的力量缓缓输出,稳住钥匙。他不说话,也不看她,好像刚才的怀疑从未存在。
但他的右脚,已经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战斗习惯——一旦打起来,他能最快拉开距离。
云挽月也把手放上了石碑。
两人手掌离不到一尺,却没有碰到。
能量还在流动,光阵没散。
祭坛安静下来,只有低低的嗡嗡声。
风吹过来,掀起林风的衣角。他盯着石碑上的字,等它变化。
云挽月低着头,指尖发白,像是在承受某种压力。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
石碑一点反应都没有。
门,还是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