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楚瑶在一旁欣赏着五娘那副急躁、伤心的模样,心想:“若你就这么死了,倒也省得我费心布局。”
想到已布好的局,郁明轩冷静许多,决定给梅若云面子:“好,今日我不去,也好整理一下心情,想一想见到她时该如何向她解释。”
梅若云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痛苦,她瘫坐在地上,满脸的失落与泪水。老爷迟早会去见那女人,她绝不能让此事发生,想好的计谋也该实施。
梅若云努力爬起来,看一眼手摸翠玉、失魂落魄的老爷,擦去脸上的泪水,转身踉跄着走出书房。
郁楚瑶迅速拜别父亲,跟上梅若云,直到出了和煦院,她才堵在梅若云面前。
“五娘跟着父亲不是一日两日,为何还没习惯?父亲不过是想给家中娶个主母回来,您有什么不高兴的?”
梅若云用泪眼盯着六丫头,她可真会长,专挑静姝和老爷的优点,尤其是那鼻子,跟静姝的一模一样。她抢走管家权,又帮着老爷传递信物,难不成是静姝借她来报复自己?
梅若云既害怕又怨恨,大声说:“滚!滚开!我不想见到你!都是你!害得两位姐姐不被老爷待见!现在又跑来害我!是你!将这个家搞得不得安宁!”
五娘近似疯狂的话语并未吓到郁楚瑶:“五娘这话说得不对,我从未害过二娘和三娘,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自保。五娘可能还不知,二娘和三娘先后跪在我面前承认错误,我反而觉得现在的她们才是好的。”
“竟让长辈给你下跪?小心遭雷劈!”
“天上的雷要想劈我早已劈了,我现在还不是好好的?足以说明她们下跪我承受得起。”郁楚瑶有意靠近梅若云,“五娘有没有害过人?会不会想起来日夜不安?担心天上的雷劈到自己?”
梅若云用惊恐的眼神盯着六丫头,难道她知道了什么?应该不会,那时她才五岁,那件事做得极其隐蔽,谁也发现不了。
梅若云还是忍不住后退出两步,绕开六丫头踉跄着离开。
王妈妈远远走来,看到五姨娘的状态并不好,迅速上前将她扶好:“六姑娘跟您说什么了?您怎么成这样?”
梅若云并未回答,被王妈妈搀扶着往荔香园走去。
灵萱望着五姨娘离去的背影,靠近小姐小声说:“小姐,您把五姨娘吓得不轻。”
“我哪有这等本事?她是被自己内心的恐惧吓到。”郁楚瑶敏锐地感觉到会有大事发生,她打算折回和煦院提醒父亲。
郁明轩正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连生在一旁伺候,他写完后连同刚才的奏章交给连生:“拿着我的腰牌进入宫中,亲自交给韩公公,告诉他有关奏章上的事如何处理我已写在纸上,让他亲自呈给陛下;再让韩公公转告陛下,这两日我有要事需办,无法进宫面圣。”
连生接过后应声退下,刚走到书房门口,见六小姐去而又返,只打了声招呼,便匆匆离开。
父亲的手里依旧拿着那块翠玉,深情地抚摸着,仿佛对待许久未见的恋人一般。郁楚瑶一边观察着,一边小心走上前。
“父亲打算何时去裴家?”
“明日。”
“难道父亲不愿怀疑五娘?”
郁明轩抬眼看向楚瑶,她去而又返,定有深意。
“你想说什么?”
“我想提醒父亲,小心五娘,女儿不希望有人阻止父亲的幸福,更不希望好不容易下山的空玄法师有事。”
郁明轩在心中赞叹着楚瑶的判断,可有些事,不便向女儿提及:“你放心,谁也阻挡不了我跟玉蘅在一起,我也绝不会让玉蘅出任何意外。”
郁楚瑶无法猜透父亲的心思,决定回清芷园派人盯着五娘:“只要父亲心中有数,女儿便放心。”
刚出了和煦院,一位看门的下人带着一个陌生的丫鬟迎面走来。
“六小姐,这位是崇文侯夫人派来的丫鬟,有东西要转交给您。”
郁楚瑶纳闷,她跟柳家的周夫人从未有过交情,她会有什么东西转交给自己?忍不住问道:“周夫人派你来的?”
那丫鬟福了一礼,双手呈上一只木质小匣:“夫人说,上次在外碰见六姑娘,和您提到锁阳这味药材,您说这味药对人体极好,正好家中有,夫人便派我给六姑娘送些。”
显然是胡乱编造的瞎话,不过这味药材的名字“锁阳”倒极有深意。郁楚瑶立即猜到并非周夫人派人送来,而是柳如辉。
这个浪荡子倒也心细,担心引起他人非议才假借周夫人的名义前来传达他的心意。从锁阳这味药判断,他已决定将那件事永远锁在心底,绝不再提及。如此想来,三皇子应该已帮柳如辉将李家姑娘搞定。
灵萱接过那丫鬟手中的木盒送至小姐手中。
郁楚瑶打开瞧了一眼,锁阳这味药她没见过,只觉色泽暗沉、质地粗粝,她满意地合上盖子。
“周夫人可有话带来?”
“我家夫人说,已为大公子和李家千金定下亲事,婚礼定在腊月二十三,那日若六姑娘有时间定要去柳家参加婚宴。”
柳家行动蛮迅速,恐怕是担心到手的鸭子给飞了。也是,柳如辉那等货色能娶到李家千金算是烧了高香,只是可惜了李家千金。
郁楚瑶忽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李家千金,为了自己的私心,竟将她推到火坑里。
“好,我若有时间一定去参加婚宴。”
那丫鬟走后,郁楚瑶将木匣给了灵萱:“回清芷园后收起来,这可是柳如辉对我的承诺。”
灵萱明白小姐的意思,大事已解决,可小姐看上去并不高兴,灵萱不解地问:“难道小姐担心柳如辉不守承诺?”
“这个我倒不担心,只是想到李姑娘,总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何每做一件事总要利用他人?若她嫁给柳如辉后,也落得跟二姐一样的下场,岂不是我的罪过?”
“我反而觉得小姐做了一件好事。”
“为何?”
“成就了一段姻缘难道不是好事?”
“那也要看跟谁?柳如辉那种人就该一辈子打光棍。”
“小姐有没有听过一物降一物?”
“什么意思?”
“二小姐降不住柳如辉,李家姑娘可不一定。”
“你从未见过李家姑娘,又如何得知她能降得住柳如辉?”
“我猜的。”
“猜的不作数。”
灵萱又想到一个宽慰小姐的理由:“柳如辉对二小姐没有任何感情,因长辈做主,两人才成了亲,故而他不会将二小姐放在心上。相反,是他主动要求成全他和李姑娘的好事,说明他喜欢李姑娘,肯定会对李姑娘好。”
这个理由倒说得过去,郁楚瑶的心情略微好些:“有道理,希望柳如辉能真心待李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