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临阵脱逃

“嗒”的一声，张朋的打火机连打三次才燃起蓝火，烟圈刚飘到账本上，就被欧阳俊杰挥袖打散。“急着送证据？姜小瑜比兔子还精，指不定早跑路了。”他抓过桌上半块糯米鸡，肉汁顺着指缝滴在“高荣公司”的印章上，“达宏伟的法律文书还没传完，等上海那边立了案再动手，免得打草惊蛇。”

“晚了！”汪洋的吼声撞开办公室门，他手里攥着手机，额头上的汗把T恤都浸湿了，“武汉机场的兄弟刚发来消息，姜小瑜昨天下午就飞上海了，头等舱，用的还是邵艳红的身份证！”

“操！”欧阳俊杰猛地拍桌，糯米鸡的碎屑弹到张茜的笔记本上。他抓起夹克就往身上套，长卷发被拉链勾住，疼得他龇牙咧嘴：“张朋，把证据扫成PDF发杨宏才；张茜，查姜小瑜在上海的所有联系人——尤其是她那个发小陈秀华，永锐时装的经理；雷刚汪洋，跟我去武汉站，最快一班高铁赶去上海！”

“都别急着走！”肖莲英端着两大盆炒豆丝堵在门口，铝盆沿上还挂着油星，“空腹追凶哪来力气？我刚蒸好的糯米鸡揣包里，路上吃！”她往欧阳俊杰兜里塞了袋酸豆角，手指戳了戳他的卷发，“别把我大孙子的‘招牌’弄乱了，上海人精，看见你这卷毛才知道是武汉来的神探。”

欧阳俊杰咬着糯米鸡往楼下跑，油汁蹭到下巴上。张茜追上来递纸巾，被他一把拽住手腕：“你跟我一起走，你的财务知识能帮我查邵艳红的账；张朋留武汉对接达宏伟，把姜小瑜的资金流向扒干净——特别是去年那五十万，肯定有猫腻。”

武汉站的广播刚报“G1776次列车开始检票”，欧阳俊杰突然按住雷刚的肩膀，往柱子后躲。他指着检票口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看见没？刀疤脸，姜小瑜的司机，去年在经纬混凝土见过。他没上飞机，肯定是来接应的——说明姜小瑜还没跑远，在等他汇合。”

“要不要抓他？”汪洋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傻啊！”欧阳俊杰把卷发揉乱，假装成赶车的游客，“跟着他才能找到姜小瑜。雷刚你跟他上高铁，保持距离，每半小时发次定位；我和张茜坐下一班，到上海直接去静安区——陈秀华的永锐时装在那儿，跑不了。”

高铁上的空调吹得人发冷，张茜把笔记本电脑放在小桌板上，指尖划过姜小瑜的银行流水：“你看，去年补付高荣的五十万，不是公司账户转的，是个私人账户——户主叫‘林梅’，查不到身份信息，但开户银行在上海静安区。”

欧阳俊杰啃着糯米鸡，卷发垂在电脑屏幕上：“林梅是陈秀华的妈，早过世了，这是个幽灵账户。”他突然眼睛一亮，抓起手机给张朋打电话，“张朋，查邵艳红的宏昌装饰——她最近有没有给上海的‘凯达公司’转钱？姜小瑜的棉絮，说不定是通过凯达卖出去的。”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卷发：“我爸当年抓偷税漏税的就说过，坏人跑不远，总往熟人堆里钻。姜小瑜敢用邵艳红的身份证，说明她们早穿一条裤子了——凯达要是邵艳红的关系，那棉絮的去向就全通了。”

张茜突然笑了，伸手帮他把卷发上的糯米鸡渣摘下来：“你这头发真是吉祥物，上次在仓库勾住棉絮，这次又沾着证据的味道。”她把电脑转向他，“杨宏才警官发来消息，虹桥机场和浦东机场都没查到姜小瑜的入境记录——她根本没上飞机，是故意放消息迷惑我们。”

“果然是个狐狸！”欧阳俊杰坐直身子，卷发晃得像团炸开的棉花糖，“她让刀疤脸坐高铁去上海，自己肯定走了陆路——从武汉开车到上海，走沪蓉高速，现在估计刚到苏州。雷刚呢？让他在高铁上盯着刀疤脸，别让他跑了。”

傍晚六点，欧阳俊杰和张茜抵达上海虹桥站。刚出闸机，就看见杨宏才警官举着“武汉侦探”的纸牌，西装袖口沾着点油渍：“可算等着你们了！刀疤脸刚下高铁，打了个出租车往静安区去，雷刚跟着呢。”他把两杯上海老酸奶塞过来，“这玩意儿解腻，比你们武汉的酸梅汤爽口。”

“拉倒吧，酸不拉几的。”欧阳俊杰吸了口酸奶，眉头皱成一团，“陈秀华的永锐时装在哪？我们现在就去堵人——姜小瑜肯定在那儿等刀疤脸送证件。”

警车穿过静安区的老弄堂，梧桐树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永锐时装的霓虹灯牌刚亮起，欧阳俊杰就看见刀疤脸走进旁边的“老上海生煎店”。他示意警车停在拐角，自己拽着张茜往弄堂里钻：“你去时装店假装买衣服，查陈秀华在不在；我去生煎店盯刀疤脸，手机保持通话。”

张茜刚走进时装店，欧阳俊杰就听见生煎店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姜小瑜！他把卷发压得低低的，假装蹲在店门口系鞋带，透过玻璃看见姜小瑜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碟生煎，刀疤脸正把一个黑色信封递给她。

“是护照和机票！”欧阳俊杰立刻给杨宏才发消息，刚要起身，就被两个穿黑T恤的男人堵住去路。“小子，别多管闲事。”其中一个人亮出腰间的弹簧刀，刀刃在路灯下反光。

“我管的就是闲事。”欧阳俊杰突然笑了，猛地拽住旁边的自行车往男人身上推，同时弯腰躲过刀刃——这是他在特种兵部队学的近身格斗术，以快制快。他一拳砸在男人的肚子上，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生煎锅，热油“哗啦”泼在另一个人的脚上。

“俊杰！”张茜从时装店跑出来，手里还抓着件连衣裙当武器，“陈秀华不在店里，她的员工说她去了弄堂深处的仓库！”

欧阳俊杰拽着她就往弄堂里跑，身后传来刀疤脸的吼声：“追！别让他们跑了！”他回头看见姜小瑜已经坐上一辆黑色轿车，车尾灯正往巷口窜。“杨宏才！堵巷口！”他嘶吼着，突然看见旁边有辆停着的电动车，抓过钥匙就拧，“张茜抓紧了！”

电动车在弄堂里飞驰，卷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欧阳俊杰看见姜小瑜的车被警车堵在巷口，突然猛打方向盘，往反方向的仓库冲：“她要去仓库拿棉絮！那批军工棉絮肯定藏在那儿！”

仓库的铁门虚掩着，欧阳俊杰一脚踹开门，就看见陈秀华正往车上搬铁桶，姜小瑜拿着打火机，旁边堆着一堆棉絮。“你们再过来，我就烧了这些证据！”姜小瑜的声音发颤，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

“你烧啊！”欧阳俊杰往前走了一步，卷发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这些棉絮是军工级的，烧起来会释放有毒气体——你想跟陈秀华一起死在这儿？”他掏出手机，播放侯兴为的供词，“侯兴为已经把你供出来了，十年前你让他偷棉絮，五年前又让他诬告李二，现在你跑不掉了。”

姜小瑜的打火机“啪”地掉在地上。陈秀华突然尖叫着扑过来：“都是她逼我的！她欠我两百万，说用棉絮抵账，我根本不知道是军工的！”

这时，杨宏才带着警察冲进来，给姜小瑜和陈秀华戴上手铐。欧阳俊杰蹲在铁桶边，掀开盖子——里面的棉絮雪白，摸起来像丝绒，正是十年前纺织厂失窃的军工棉絮。“张茜，查一下这些棉絮的成分，我怀疑邵艳红买走的那些，被她改成了防辐射材料。”

深夜的上海闵行区分局，江小琴警官端来热腾腾的红烧肉，油光锃亮的肉汁浇在米饭上。欧阳俊杰正扒着饭，手机响了，突然抬头对着手机：“姜小瑜的海外账户查到了吗？她肯定把赃款转出去了。”

“查到了！”张朋在电话中声音透着兴奋，“邵艳红的宏昌装饰昨天给一个瑞士账户转了一千万，户主是姜小瑜的女儿！而且凯达公司根本不是做装修的，是个外贸公司，专门把国内的管制材料卖到国外！”

欧阳俊杰把碗往桌上一放：“邵艳红在哪？她肯定知道账户密码！”

“根据出租车公司的记录，她昨天去了浦东新区的军工企业，现在可能还在那儿！”杨宏才立刻站起来，“我们现在就去抓人！”

张茜突然拉住欧阳俊杰的胳膊：“你看姜小瑜的指甲，涂的是进口的甲油胶，里面好像有东西。”她蹲下来，仔细看着姜小瑜的手，“是张纸条！藏在指甲缝里！”

纸条上写着一串数字，是瑞士账户的密码。欧阳俊杰笑了，摸了摸自己的卷发：“这女人真是狡猾，把密码藏得这么深。不过她忘了，细节才会出卖人——上次在武汉见她，她指甲还是裸色的，现在突然涂这么厚的胶，肯定有鬼。”

凌晨两点，警车停在浦东新区的军工企业门口。欧阳俊杰让警察在周围布控，自己和张茜假装成情侣，往企业里走。“邵艳红没驾照，肯定是坐出租车来的，我们去门卫室查访客记录。”他把卷发弄成波浪状，故意往张茜身上靠，“配合点，别露馅。”

门卫室的大爷正在打盹，欧阳俊杰递过去一包黄鹤楼：“大爷，我们是来给王总送样品的，他说在里面等我们。”他指了指张茜手里的文件夹，“里面是防辐射材料的样品，急着要。”

大爷翻了翻访客记录，指着“邵艳红”的名字：“她一小时前就进去了，在研发部。”他突然压低声音，“你们小心点，她带了个黑色的大袋子，看着就沉，不像好东西。”

研发部的灯还亮着，欧阳俊杰透过窗户看见邵艳红正和一个外国人说话，手里拿着块棉絮。他突然踹开门，卷发在惯性下甩成一个圈：“邵艳红，别演了！瑞士账户的密码我们已经拿到了，你把棉絮卖给国外的事情，我们全知道了！”

邵艳红脸色惨白，突然抓起桌上的剪刀：“我不会跟你们走的！这些棉絮能让我赚一个亿，我凭什么放弃？”

“就凭你犯了法！”欧阳俊杰突然冲过去，抓住她的手腕——他的特种兵反应比常人快三倍，没等邵艳红动手就把剪刀夺了下来。“你大学学的是材料工程，知道这棉絮的军用价值，却故意卖给国外势力，这已经不是倒卖管制物资了，是危害国家安全！”

警察冲进来把邵艳红带走时，她突然哭了：“我也是被姜小瑜逼的！她威胁我说，要是不帮她卖棉絮，就把我做假账的事情捅出去。”

“逼你的是你自己的贪念。”欧阳俊杰看着她被押走，“十年前李二因为这棉絮蒙冤入狱，三个工人因为劣质建材死在工地上，你赚的每一分钱，都沾着血。”

清晨的上海，弄堂里的生煎包店刚掀开蒸笼，白雾裹着肉香飘到街面上。欧阳俊杰蹲在石阶上，手里捏着个生煎包，咬开一个小口，汤汁“滋啦”溅到脸上。“还是武汉的鸡冠饺实在，这生煎包肉太少，不够塞牙缝。”

张茜递过来一张纸巾，帮他擦掉脸上的汤汁：“杨宏才警官说，瑞士账户的钱已经冻结了，姜小瑜和邵艳红都认罪了，十年的案子终于破了。”她顿了顿，“李二昨天给我打电话，说要给你送一筐红薯，他自己种的，比王大爷烤的还甜。”

“红薯就算了，让他请我吃豆皮。”欧阳俊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了，张朋什么时候来上海？我们一起回武汉，肖阿姨的排骨藕汤肯定炖好了。”

“他今天下午的高铁，还说要带两斤热干面过来，让我们在上海也能尝到武汉的味道。”张茜笑着说，“对了，你的头发该剪了，在上海这几天，都被人当成艺术家了。”

“别啊！”欧阳俊杰立刻护住头，卷发晃得像个棉花糖，“这头发可是我的吉祥物，破案全靠它！再说，你上次还说我长卷发好看，比上海的侦探有辨识度，怎么转头就变卦了？”

“个斑马！别腻歪了！”雷刚的大嗓门从巷口传来，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糯米鸡，“杨宏才警官说，要给我们请功，奖金够我们在武汉吃一个月的豆皮！”

汪洋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本账本：“俊杰，你看！这是从姜小瑜仓库里找到的，记录了所有棉絮的流向，还有邵艳红和国外势力的交易记录，证据链全齐了！”

欧阳俊杰接过账本，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对应着十年前的冤屈和罪恶。他突然笑了，把账本往张朋怀里一塞：“走，回武汉！我要去吃阿斌家的豆皮，加双倍肉丁，再喝一碗肖阿姨的排骨汤。”

阳光洒在上海的街道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牵着张茜的手，脚步轻快——十年的迷雾终于散去，真相像朝阳一样，照亮了每一个被掩盖的角落。

——《破阵子·沪上追凶》

卷毛斜簪晓雾，单骑敢闯狼窝。

刀影横生惊巷陌，棉絮藏毒奈我何？

追凶跨江波。

金表终成铁证，黑账难掩罪恶。

赤手夺刀寒敌胆，密码藏锋破网罗。

朝阳照凯歌。

豆皮香飘楚地，归心早越申河。

十年沉冤今日雪，笑把功章换酒喝。

清风拂卷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