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一章.心领神会2
“我这是正气凛然,懂不懂?”张朋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争辩。
这时,张茜拎着一袋豆浆走了过来,浅蓝色的连衣裙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朵清新的莲花。“刚跟程玲通了电话,达宏伟查到安吉公司去年的货运记录了。”她把豆浆递给欧阳俊杰,语气带着点凝重,“有十几次往上海的运输,备注都是‘建材’,但运输重量比普通建材重很多,很可能就是棉絮。”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了,纺织厂的老员工刘叔说,老王现在住在白沙洲的出租屋,每天早上都会来水陆街买早点,咱们说不定能在这儿碰到他。”
欧阳俊杰眼睛一亮,刚想站起身,脚下却被一个塑料袋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才站稳,长卷发也随之甩动了几下。他扶了扶歪掉的夹克,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白沙洲?离这儿不远,我们吃完早点就过去!”他接过豆浆喝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先前的笃定,“埃勒里·奎因说过,‘若说在这一连串引人入胜的调查中,我获得某种程度的成就,我所有的,不过是观察、询问、谈话和思考,如此而已’。老王每天来这儿买早点,说明他对这一带很熟,说不定还认识其他纺织厂的旧同事,能问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可不是嘛,‘个人顿得巧,十个人找不到’,线索往往就藏在这些细节里。”张朋附和道。
没过多久,雷刚骑着摩托车赶了过来,车筐里放着一袋苕面窝,热气腾腾的。“俊杰,有消息了!”他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拿起一个苕面窝递给欧阳俊杰,“汪洋在纺织厂宿舍区找到了老王的老邻居,说老王前几天还跟人抱怨,说安吉公司欠了他三个月工资,想辞职又怕被报复,只能硬扛着。”他咬了一口苕面窝,甜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不过老邻居说,老王每天早上都会去‘李记’喝糊汤粉,咱们可以去那儿等他,准能碰到。”
“好!”欧阳俊杰几口吃完手里的鸡冠饺,擦了擦嘴,“那咱们赶紧过去,别让他跑了。”
众人加快脚步,往“李记”糊汤粉店走去。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洒下来,落在紫阳路的红墙上,光影斑驳。“李记”店不大,只有四张方桌,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旧外套、头上戴着顶旧棉帽的男人坐在角落,手里端着一碗糊汤粉,正慢悠悠地吃着——正是老王。
欧阳俊杰放慢脚步,悄悄走过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递上一根烟:“王师傅,您好。我是李二的朋友,想跟您打听点事。”
老王抬头看见他,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警惕地眯起眼睛,打量着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又看了看身后的张朋等人,语气带着防备:“你们是谁?李二怎么了?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二没事,您别担心。”张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掏出烟点燃,语气平和地说道,“我们帮他洗清了十年前的冤屈,这次来,是想问问您十年前纺织厂棉絮丢失的事。听说您十年前在纺织厂门口卖过早,还见过安吉公司的货车停在仓库后面?”
听到“安吉公司”和“棉絮”这两个词,老王的脸色瞬间变了,端着碗的手开始发抖,糊汤粉的汤汁都差点洒出来。“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问我!”他猛地站起身,就要往门外走,却被雷刚拦住了去路。
“王师傅,您别害怕。”张茜轻声说道,把一杯刚买的热豆浆放在老王面前的桌上,“姜小瑜和邵艳红已经被抓了,安吉公司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您再不说,他们还会继续欺负您这样的老实人。”她语气真诚,“您放心,我们有警方的支援,会保护您的安全,不会让您受到任何伤害。”
老王看着眼前的热豆浆,又看了看众人真诚的眼神,眼眶慢慢红了。他迟疑了片刻,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让他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些许。“十年前……那天我凌晨三点就去摆摊了,刚走到纺织厂后门,就看见一辆安吉公司的货车停在那儿。”他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神里满是恐惧,“我看见侯兴为和一个男人搬着棉絮往车上装,装得满满当当的。我当时吓得赶紧躲了起来,不敢出声,怕被他们报复……”
他顿了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后来安吉公司的老板找到了我,让我去他们公司当司机,说只要我闭嘴,就给我高工资。我家里条件不好,急需钱,就答应了……这十年,我每天都活在愧疚和恐惧里,总觉得对不起李二。”
欧阳俊杰掏出笔记本,快速记录着,语气沉稳地问道:“您还记得当时跟侯兴为一起搬棉絮的男人长什么样吗?安吉公司的货运记录里,有十几次往上海的运输,备注都是‘建材’,那些是不是棉絮?”
“那个男人……好像是高荣公司的老板,我见过他跟姜小瑜一起吃饭。”老王努力回忆着,“往上海的运输都是我跑的,每次装货都是在晚上,特别隐蔽。仓库里的棉絮都用建材的箱子装着,我偷偷摸过,是雪白的棉絮,跟纺织厂丢的一模一样。”
张朋立刻掏出手机,翻出高荣公司老板的照片,递到老王面前:“是不是这个人?”
老王凑过来看了一眼,用力点头:“对!就是他!当时他还警告我,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就让我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这些年,我一直被他们拿捏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您别害怕,现在证据确凿,他们跑不了了。”欧阳俊杰拍了拍老王的肩膀,语气坚定,“您愿意跟我们去警局作证吗?这样不仅能帮李二彻底洗清冤屈,还能让安吉公司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您也能摆脱他们的控制,安心过日子。”
老王犹豫了一下,脸上闪过挣扎的神色,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去!这些年我每天都睡不好觉,现在终于有机会赎罪了。就算他们报复我,我也不怕了!”
众人带着老王往警局走去,路过纺织厂旧址时,老王指着仓库的方向,语气带着愧疚:“当时棉絮就是从那个仓库运出来的,侯兴为还让我把车停在后门,避开保安的视线。”他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能逃过良心的谴责。”
欧阳俊杰看着破旧的仓库,心里暗暗想道:森村诚一写过,“罪恶就像种子,埋在土里总会发芽”。姜小瑜和安吉公司的人以为能瞒天过海,却没想到十年后,还是被一个普通司机的证词揭开了真相。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到警局后,汪洋已经在门口等候,他那张娃娃脸带着急切的神色,见到众人就迎了上来:“俊杰,有紧急情况!”他递过一份文件,“上海闵行区分局刚传来消息,安吉公司的老板已经准备跑路,杨宏才警官已经带人去机场拦截了。”他指着文件上的内容,“这是安吉公司的资金往来记录,有很多笔钱转到了海外账户,跟邵艳红的海外账户有关联,他们这是在洗钱!”
欧阳俊杰接过文件,快速翻看着,眼神越来越锐利:“看来安吉公司不仅帮姜小瑜运棉絮,还帮她转移赃款,形成了完整的利益链条。”他抬头看向老王,语气诚恳,“王师傅,谢谢您!您的证词太重要了,现在我们终于能把整个利益集团都揪出来了。”
老王笑了笑,眼里露出释然的表情:“应该的,应该的。能帮上忙就好,以后我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从警局出来时,已是中午,阳光洒在街面上,暖融融的。张朋掏出烟点燃,深吸了一口,语气里带着轻松:“案子终于要彻底破了,晚上我们还去‘刘记’吃宵夜,让李二也来,好好庆祝一下。”
“好啊!”欧阳俊杰笑着答应,语气里带着期待,“不过我还是想吃肖阿姨做的炒豆丝,还有阿斌家的豆皮,外面的菜再好吃,也比不上家里的味道。”
张茜靠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眼里满是温柔:“等案子彻底结束,我们就去东湖划船,还去吃你最爱的糯米鸡,把武汉的小吃都吃个遍。”
“没问题!”欧阳俊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长卷发垂下来,遮住了两人的脸,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不过划船可以,剪头发不行。我这头发还得留着当‘侦探标志’呢。”
“就你理由多!”张朋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打趣,“等下回去,肖阿姨肯定要催你剪头发,我看你这次怎么耍赖。”
“我就说破案需要灵感,这头发能帮我集中精神……”欧阳俊杰小声嘟囔着。
众人说说笑笑地往事务所走去,紫阳路的红墙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梧桐树的叶子随风摆动,沙沙作响。欧阳俊杰看着身边的人,心里充满了温暖。他知道,虽然案子还没完全结束,但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像福尔摩斯说的,“你是在看,而不是在观察。两者的区别很明显”,生活中的每一个平凡瞬间,都可能藏着解开谜局的钥匙,而他们,正在用这些平凡的瞬间,拼凑出最真实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