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四章.天昏地暗
“会不会是侯庆祥发现了邵艳红洗钱的事,被灭口了?”张茜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角落里的侯庆祥,“他穿的西装袖口有个破洞,不像平时那么讲究,说不定是和邵艳红吵架了,心情不好才出的事。”
“吵架?”欧阳俊杰把资料放在竹椅上,重新拿起豆皮咬了一口,“肖阿姨说过,侯庆祥买房子的钱,一部分是邵艳红出的,一部分是他受贿来的。他的银行账户被冻结后,肯定和邵艳红闹过矛盾。”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侯庆祥的房子,是不是在上海的‘滨江花园’?姜小瑜的经纬公司,在那边有个项目部。”
“是啊!”汪洋拍了下大腿,“我上次查侯庆祥的资料时看到过,他的房子就在滨江花园,和姜小瑜的项目部在同一个小区!”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这是小区的监控截图,侯庆祥车祸前一天,姜小瑜去过他的房子,两人在楼下吵了一架,姜小瑜还打了他一巴掌。”
“姜小瑜?”张朋的烟掉在地上,他赶紧捡起来踩灭,“她为什么要找侯庆祥?侯庆祥是她的儿子,难道她也参与了侯庆祥的受贿?”
“不是参与,是主使。”欧阳俊杰把豆皮的油纸扔进垃圾桶,“侯庆祥在天津国土资源局当科长,手里有土地审批的权力,姜小瑜肯定是利用他的职权,帮经纬公司拿项目,侯庆祥的受贿款,大部分都进了经纬公司的账户。”他拿起照片,指尖划过侯庆祥的侧脸,“侯庆祥发现自己只是母亲的棋子,想揭发她,结果被灭口了——周海生的二十万,可能是封口费,也可能是买凶杀人的定金。”
张茜的脸色有些发白:“那邵艳红知道吗?她是不是也参与了?”
“她应该知道一部分,但不是全部。”欧阳俊杰靠在船舷上,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阿加莎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湖面下的暗流’。邵艳红知道侯庆祥受贿,知道姜小瑜利用他,但她不知道侯庆祥要揭发姜小瑜,更不知道姜小瑜会杀人灭口。她找侯家要钱,是真的想要回自己的钱,也是想查清侯庆祥的死因。”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去上海查姜小瑜和周海生的关系?”张朋站起身,船身又晃了一下,“我现在就订机票,明天一早就飞上海。”
“别急。”欧阳俊杰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我们先回事务所,把资料整理一下。肖阿姨还等着我们回去吃晚饭,她炖了洪湖的莲子羹,说要给我们补补脑子。”他拿起相册,把照片放回去,“侯庆祥的车祸案,就像这东湖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暗流。我们得一步一步来,不能急,否则会打草惊蛇。”
张朋只好坐下,重新拿起船桨:“好吧,听你的。不过你得答应我,这次别再像上次那样,查案查到半夜,把莲子羹都放凉了。”
“知道了。”欧阳俊杰笑了,他掏出烟,递给张朋一根,“对了,汪洋,你去查一下滨江花园小区的监控,特别是侯庆祥车祸前一周的,看看姜小瑜和周海生有没有见过面。还有,侯庆祥的房子现在是谁在住?有没有人进去过?”
“我这就去查!”汪洋跳上岸,骑上电动车就往事务所跑,“你们早点回来,我把资料整理好等着你们!”
张朋重新摇起船桨,游船慢慢往岸边划去。东湖的水面恢复了平静,木桨划过的痕迹很快被湖水抚平,就像那些被掩盖的真相,看似消失了,实则还藏在湖底。欧阳俊杰靠在船尾,看着远处的夕阳,长卷发被染成了金色。他想起照片上侯庆祥的侧脸,想起姜小瑜的冷笑,想起邵艳红的眼泪,突然觉得,这个案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别想太多了。”张茜坐在他身边,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不管案子多复杂,我们都会一起查清楚的。就像你说的,真相就像湖底的石头,不管水多深,总能摸到。”
欧阳俊杰转过头,看着张茜的眼睛,里面映着满湖的夕阳,像藏着两颗小星星。他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有你在,再深的湖我也敢潜。等这个案子结束,我们就来东湖露营,看星星,吃豆皮,好不好?”
“好啊。”张茜点了点头,把脸埋在他的怀里,“不过你得答应我,露营的时候别再抽烟了,烟味会把蚊子都招过来的。”
“我尽量。”欧阳俊杰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目光重新投向湖面。夕阳渐渐落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火红,东湖的水也被染成了红色,像一湖流动的血。他知道,侯庆祥的车祸案只是这个“金玉其外的谜局”的又一个分支,姜小瑜、周海生、邵艳红,还有那些藏在背后的人,都还等着他去揭开面具。但他并不着急,就像这东湖的水,慢慢流,总会流到真相的尽头。
游船靠岸时,肖莲英已经在码头等着了,手里提着个保温桶,里面是刚炖好的莲子羹。看到他们,她笑着迎上来:“可算回来了!莲子羹还热着呢,快喝点补补。”她接过张朋手里的船桨,“下次别划这么久,风大,小心着凉。”
“知道了,肖阿姨。”欧阳俊杰接过保温桶,喝了一口莲子羹,清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流下去,很舒服。他看着肖莲英的笑容,看着张茜的侧脸,看着张朋憨厚的样子,突然觉得,不管案子多复杂,只要身边有这些人,他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对了,俊杰。”肖莲英突然想起什么,“昨天有个穿军装的男人来找你,说是你的老战友,叫什么‘赵磊’,留了个电话号码,让你给他回个电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欧阳俊杰,“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找你,好像和你以前在部队的事有关。”
欧阳俊杰接过纸条,上面的电话号码很熟悉,是他以前在特种部队的战友赵磊的。他皱起眉头,赵磊已经退伍好几年了,一直在国外做安保工作,怎么突然回国找他?而且还提到了部队的事,难道和军工零件案有关?
“我现在就给他回电话。”欧阳俊杰掏出手机,拨通了纸条上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被接了起来,里面传来赵磊熟悉的声音:“俊杰,是我。我回国了,有很重要的事找你,关于‘幽灵零件’的事,我们见面谈。”
“幽灵零件?”欧阳俊杰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说的是十年前我们追查的那批失窃的军工零件?”
“是。”赵磊的声音很严肃,“我在国外发现了这批零件的踪迹,买家是周海生,他准备把零件卖到中东去。我知道你在查这个案子,我们见面谈,地址我发给你。”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的手还在发抖。他抬头看向张朋和张茜,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十年前的‘幽灵零件’案,和现在的案子有关。赵磊在国外发现了零件的踪迹,买家就是周海生。”
张朋的脸色也变了:“‘幽灵零件’案?就是你当年在部队追查的那起失窃案?不是说已经结案了吗?”
“没有。”欧阳俊杰摇了摇头,“当年只是抓到了几个小喽啰,主谋一直没抓到。我退伍后还在私下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握紧手机,“赵磊约我在‘建国茶馆’见面,就是杨建国以前开的那家,现在已经换老板了。”
“我陪你去。”张朋站起身,“雷刚和闫尚斌也一起去,以防万一。周海生是亡命之徒,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好。”欧阳俊杰点了点头,喝光了保温桶里的莲子羹,“肖阿姨,我们今晚可能要晚点回来,你不用等我们吃饭了。”
“你们小心点。”肖莲英担心地看着他,“实在不行就报警,别自己硬扛。”
“知道了,肖阿姨。”欧阳俊杰笑了笑,转身往“建国茶馆”的方向走去。张朋和张茜跟在他身后,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东湖的风从身后吹过来,带着莲子羹的清甜和湖水的湿气,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在风里飘得很高。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但他并不害怕——因为他身边有最信任的伙伴,有最爱的人,还有那颗追寻真相的心。
清晨的紫阳路被热干面的香气泡软时,睿智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还沾着露水。欧阳俊杰蜷在一楼接待室的藤椅上,长卷发半遮着眼,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看张朋蹲在门口打包早点——蜡纸碗装的热干面冒着热气,塑料袋里的鸡冠饺油浸出印子,还有两盒豆腐脑用橡皮筋捆着,颤巍巍的像要晃出来。
“俊杰,肖阿姨刚送来的豆皮,还热乎着。”张朋把油纸包塞进藤椅旁的竹篮,夹克衫口袋里的打火机“咔嗒”响了一声,他摸出烟点燃,“雷刚和闫尚斌已经去火车站取票了,达宏伟说上海那边的杨宏才警官,会在高铁站接我们。”
欧阳俊杰终于动了动,把烟凑到张朋的火上点燃,烟雾绕着长卷发转了个圈:“……侯庆祥的房子监控,汪洋查到了吗?姜小瑜那天去见他,到底塞了什么东西……”他咬了口豆皮,糯米裹着五香干子的碎粒在嘴里散开,“上次在滨江花园的监控截图,我总觉得她袖口鼓着,不像空的。”
“查到了,监控被删了三段,牛祥正找技术队恢复。”张朋吸了口烟,烟蒂弹进欧阳俊杰随身的铁盒——那是张茜绣了碎花的烟盒,专门用来装他的烟蒂,“不过杨建国的老婆招了,姜小瑜给过侯庆祥一个翡翠吊坠,说是‘保平安’,其实里面是空的,能藏内存卡。”他蹲下来,从背包里掏出张照片,“这是吊坠的样子,侯庆祥车祸后就不见了,邵艳红说她从没见过。”
照片上的翡翠吊坠雕成竹节形状,翠绿的玉质里夹着丝杂色。欧阳俊杰的指尖划过照片边缘,突然笑了:“……这吊坠我见过,在珠宝城的货单上。侯庆祥去年在张铮的珠宝城订过同款,说是要送邵艳红当订婚礼物,后来却没取货。”他掐灭烟,把豆皮的油纸扔进垃圾桶,“巴尔扎克说过,‘细节是魔鬼,也是天使’,这吊坠就是钥匙。”
“叮铃”一声,事务所的玻璃门被推开,汪洋的娃娃脸先探进来,手里举着个啃了一半的苕面窝:“俊杰哥——哦不俊杰,牛祥查到周海生的‘远航号’货轮,昨晚偷偷加了油,船身喷成了‘昌盛号’,估计是想换身份出港。”他把苕面窝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还有,赵磊刚才打电话来,说在上海的线人看到陈梅了,她昨天从越南飞上海,住在虹口区的酒店里。”
“陈梅?”张朋猛地站起来,碰翻了脚边的豆腐脑,蜡纸碗里的嫩豆腐流到地上,“姜小瑜的远房表姐?她不是被越南警方控制了吗?怎么跑到上海了?”
“跑了,说是趁换押的时候,打晕了看守的警察。”牛祥跟在汪洋身后进来,手里拿着份打印的航班记录,“她在上海的酒店登记用的是假身份,叫‘林芳’,但她忘了自己左手有个月牙形的疤,线人一眼就认出她了。”他突然压低声音,精灵古怪地眨眨眼,“我还查到,她和周海生的侄子周明,昨晚在酒店楼下的面馆见过面,点了两碗阳春面,吃了四十分钟。”
欧阳俊杰已经站起身,正在系外套的扣子,长卷发被他用皮筋松松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四十分钟,够说清交货地点了。”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看向张朋,“你的老虎钳呢?上次借吴伯的还没还,这次去上海,说不定用得上——船底的夹层,有时候得用钳子撬。”
张朋拍了下脑袋,转身往楼上跑:“差点忘了!我这就去拿!”他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响,没过多久就拎着个工具包下来,“钳子、螺丝刀都在,还有你要的放大镜,张茜特意给你擦干净了。”
肖莲英这时提着保温桶走进来,里面是刚熬好的鸡蛋糯米清酒:“都别急着走,喝碗清酒暖身子。上海的秋天比武汉凉,你们俩记着多穿件衣服。”她把清酒倒进碗里,甜香飘满接待室,“对了,昨天我去菜场,听到卤味摊的王老板说,姜小瑜的经纬公司,最近在清库存,好多施工队的工人都被辞退了,说是要‘转型做外贸’,我看是想跑路。”
“转型是假,运零件是真。”欧阳俊杰喝了口清酒,甜糯的酒香顺着喉咙滑下去,“周海生的‘远航号’本来是后天启航,现在提前到今晚十点,就是想趁我们没到上海,把零件运走。”他掏出手机,拨通赵磊的电话,“赵磊,陈梅住的酒店地址发我,我们到上海先找她——她是唯一知道零件藏在船哪里的人。”
电话那头的赵磊笑了:“我就知道你会先找她,地址已经发你微信了。对了,上海警方那边,杨宏才警官已经安排好便衣,在酒店周围布控了,你们直接过去就行。”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俊杰,小心点,陈梅以前在部队当过卫生员,会点格斗术,不是林晚秋那种软柿子。”
“知道了。”欧阳俊杰挂了电话,把碗里的清酒喝完,“我们得赶九点的高铁,现在去火车站刚好。”他拎起竹篮,里面的豆皮和热干面还热着,“汪洋,你和牛祥留在武汉,盯着经纬公司的动静,要是有工人搬东西往码头运,立刻通知上海警方。”
汪洋把最后一口苕面窝咽下去,抹了抹嘴:“放心吧,我已经让监控公司的朋友帮忙了,经纬公司门口的监控,实时传到我手机上。”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这是侯庆祥车祸现场的照片,牛祥修复的,你看看有没有用。”
欧阳俊杰接过U盘,塞进外套口袋:“谢了。”他转身往外走,长卷发在晨光里飘成浅棕色,“张朋,走了——再磨蹭,高铁就要开了,你要是误了车,肖阿姨的砂锅,你这辈子都别想赔清。”
“知道了知道了!”张朋拎着工具包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上次那砂锅本来就不结实,不能全赖我……”
往火车站走的路上,紫阳路的早点摊已经热闹起来。卖热干面的李师傅正用竹捞子烫米粉,“哗啦”一声把米粉倒进蜡纸碗,加芝麻酱、酸豆角、萝卜丁,动作麻利得像在跳舞;卖油饼的王婶用长竹筷夹起刚炸好的油饼,放在沥油的架子上,油滴在锅里“滋滋”响;还有卖欢喜坨的小摊前,围着一群上学的孩子,糖霜的甜香飘出老远。
张朋买了两个油饼,塞进欧阳俊杰的竹篮:“路上吃,到上海还得两个小时,别饿肚子。”他掏出烟,递给欧阳俊杰一根,“你说,陈梅会不会已经把零件藏到船上了?我们要是找不到她,怎么办?”
欧阳俊杰点燃烟,烟雾绕着竹篮里的油饼转了圈:“……不会。她要等周明的信号,确认‘远航号’的船舱夹层已经清理干净,才会把零件送过去。”他吸了口烟,指了指路边的卤味摊,“就像王婶卖卤鸭,总要等客人来了,才会切——提前切好,肉会柴。”他顿了顿,“森村诚一写过,‘罪犯比谁都谨慎,因为他们输不起’,陈梅不会冒险提前送零件。”
到火车站时,雷刚和闫尚斌已经在检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票和矿泉水。雷刚穿着黑色夹克,板着脸像块石头;闫尚斌则在一旁和检票员聊天,手里还拿着个刚买的糯米鸡。看到欧阳俊杰和张朋,雷刚迎上来:“俊杰,票都取好了,一等座,张茜特意让我们订的,说你坐硬座会头疼。”
“还是张茜细心。”欧阳俊杰笑了笑,把竹篮递给闫尚斌,“里面有豆皮和油饼,你们分着吃。”他走到检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紫阳路的方向——红砖墙的事务所门口,肖莲英还站在那里挥手,阳光照在她的白发上,像撒了层碎金。
“走吧,肖阿姨会照顾好自己的。”张朋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们破了案,回来吃肖阿姨做的洪湖莲子羹。”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检票口。高铁缓缓开动时,他靠在窗边,看着武汉的街景慢慢后退——紫阳湖的波光、早点摊的炊烟、红砖墙的事务所,一点点变成模糊的影子。他掏出手机,点开张茜发来的微信,是张照片:她站在银行的柜台前,手里拿着个保温桶,配文“我炖了银耳汤,等你回来喝”。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张朋凑过来看了一眼,“张茜又给你发照片了?我说你们俩,天天见面还发微信,比小年轻还黏糊。”
欧阳俊杰把手机收起来,掏出烟点燃,烟雾在车窗上凝成水珠:“……她是我唯一的软肋,也是我的铠甲。”他看向窗外,高铁正穿过长江大桥,江面的波光像碎金一样闪,“张朋,十年前‘幽灵零件’案,我们没抓到主谋,这次,不能再让他跑了——侯庆祥的命,那些被零件害死的士兵的命,都得讨回来。”
张朋的脸色严肃起来,他吸了口烟,点了点头:“放心吧,这次我们一定能抓到他。”他从背包里掏出侯庆祥的照片,“这个年轻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母亲的棋子,太可怜了。”
欧阳俊杰接过照片,指尖拂过侯庆祥的侧脸——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西装,袖口有个破洞,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他突然想起王婶说的话,“反常的细节里藏着鬼”,侯庆祥那么爱面子的人,西装破了却不换,不是没钱,是没心情——他那时候,已经知道自己被姜小瑜利用了吧。
“……张朋,你看这张照片。”欧阳俊杰把照片递给张朋,“侯庆祥的领带夹,上面刻着‘HX’,不是侯兴为的缩写,是‘宏昌’的缩写——邵艳红的公司叫宏昌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他顿了顿,“他戴着邵艳红公司的领带夹,说明他是真心想和邵艳红结婚,想和她好好过日子……可惜,被金钱和权力毁了。”
张朋看着照片上的领带夹,叹了口气:“邵艳红要是知道这些,不知道会多伤心。”他把照片放进钱包,“等案子破了,我们把这些告诉她,让她知道侯庆祥不是故意骗她的钱。”
高铁在铁轨上飞驰,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城市。欧阳俊杰靠在窗边,长卷发垂在胸前,慢慢闭上眼。他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部队训练场,赵磊在他身边开枪,子弹穿过靶心;看到了侯庆祥在珠宝城验货,脸上带着笑容;看到了姜小瑜在滨江花园和侯庆祥吵架,脸上满是狰狞;看到了周海生在货轮上指挥工人搬零件,眼里满是贪婪。
“俊杰,快到上海了。”张朋推了推他,“杨宏才警官发来微信,说他在高铁站出口等我们,举着‘睿智事务所’的牌子。”
欧阳俊杰睁开眼,窗外已经是上海的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刺眼却也明亮。他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长卷发,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烟:“……走吧,去会会陈梅和周海生。”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慵懒,满是锐利,“十年的账,该清了。”
走出高铁站时,上海的风带着湿润的气息吹过来,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不远处,一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举着“睿智事务所”的牌子,正朝他们挥手——那是杨宏才警官。欧阳俊杰笑了笑,和张朋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过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欧阳俊杰知道,一场硬仗即将开始,但他并不害怕——他的口袋里,装着侯庆祥的照片,装着陈梅的地址,装着张茜的牵挂;他的身边,有张朋、雷刚、闫尚斌,还有上海警方的支持。他相信,真相就像这上海的阳光,再浓的雾,也遮不住。
上海虹口区的老弄堂总裹着层湿软的烟火气。杨宏才警官领着欧阳俊杰几人拐进 “福安里” 时,石板路上的青苔还沾着露水,晾衣绳上的蓝布衫被风掀得晃悠,像极了武汉老巷里挂着的腊鱼。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被弄堂口的煤烟呛得动了动,他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巷尾的 “阿婆生煎” 摊 —— 铁锅里的生煎正 “滋滋” 冒油,金黄的外皮鼓着,汤汁在里面滚得发烫。
“先垫垫肚子?” 杨宏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位上海警察的普通话里掺着吴侬软语,“陈梅住的‘如家酒店’就在前面,她今早没出门,线人盯着呢。” 他指了指生煎摊,“阿婆的生煎是老上海味道,比你们武汉的豆皮差不了多少。”
张朋早就凑到摊前,夹克衫口袋里的打火机露了半截:“来四份生煎,加双份醋!” 他回头冲欧阳俊杰喊,“俊杰你尝尝,比上次在高铁站买的速冻生煎强十倍 —— 不过跟肖阿姨的豆皮比,还是差口气。”
欧阳俊杰慢悠悠走过去,弯腰看阿婆用竹铲翻生煎,油星子溅到他的帆布鞋上也不在意:“…… 阿婆,您这生煎的褶子,怎么只有十道?” 他指尖点了点锅沿,“正常老上海生煎,该是十二道褶,一道不多一道不少,像给包子系腰带。”
阿婆手里的竹铲顿了顿,抬头看他时眼里藏着惊讶:“小伙子懂行啊!今早面粉不够,褶子捏得急了点。” 她把盛好生煎的纸碟递过来,“要辣油不?昨儿有个左手上带月牙疤的女人,也来买生煎,非要双份辣油,说等的人爱吃辣。”
欧阳俊杰捏生煎的手指猛地顿住,热汤汁差点烫到指尖。他抬眼看向杨宏才,长卷发下的眼神亮了亮:“…… 月牙疤?左手?”
“就是陈梅!” 杨宏才掏出手机,调出陈梅的照片,“她左手虎口有个月牙形的疤,是当年在部队训练时被匕首划的。” 他把手机递给阿婆,“阿婆您看,是不是这个女人?”
阿婆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点头如捣蒜:“对!就是她!穿件黑色风衣,说话凶巴巴的,跟等的男人吵了两句,说‘货再不上船,周老板要发火’,然后就往酒店方向走了。”
张朋刚咬开一个生煎,汤汁溅到下巴上:“周老板?肯定是周海生!” 他掏出纸巾擦脸,“这么说,陈梅和周海生的人见过面了?零件是不是已经运到‘远航号’上了?”
“不一定。” 欧阳俊杰慢慢咬着生煎,芝麻的香混着肉汁在嘴里散开,“…… 阿婆说她‘等的人爱吃辣’,周海生是江苏人,吃不了辣 —— 他的线人资料里写着,每次吃饭都要把辣椒挑干净。” 他把剩下的生煎放进纸袋,“这个等的人,应该是周明,周海生的侄子,他是四川人,无辣不欢。”
杨宏才拍了下大腿:“没错!周明的户籍资料里写着籍贯四川!” 他领着几人往酒店走,弄堂里的晾衣绳擦着欧阳俊杰的头顶过,“线人说,周明昨晚十点进了陈梅的房间,凌晨一点才走,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双肩包,看着沉甸甸的。”
“双肩包?” 欧阳俊杰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汪洋发来的照片 —— 那是经纬公司工人搬箱子的监控截图,箱子的尺寸刚好能塞进双肩包,“…… 汪洋说经纬公司昨天有工人搬这种箱子,往上海港方向运。” 他把照片递给杨宏才,“周明的双肩包,装的就是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