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无妄之灾
书名:金玉其外的謎局 作者:诸葛风 本章字数:7030字 发布时间:2026-02-21









第二十六章.无妄之灾

 

欧阳俊杰走过去,张茜伸手帮他理了理长卷发,指尖拂过他的脸颊:“上海冷不冷?我看天气预报说上海降温了,你没感冒吧?” 她把银耳汤倒进碗里,甜香飘满接待室,“对了,我昨天在银行上班,看到程芳华来办转账,转了五十万到云南的一个个人账户,我觉得奇怪,就把账号记下来了,给你。”

欧阳俊杰接过张茜递来的纸条,上面的账号末尾四位是 “6789”,他突然想起周海生账本上的一个账号,末尾也是 “6789”:“…… 这账号,跟周海生的秘密账户末尾四位一样!” 他把纸条递给王芳,“王芳,查一下这个云南的账户,户主是谁,跟凯达公司有没有关系。”

王芳接过纸条,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按着:“好嘞!我这就查 —— 对了,刚才整理经纬公司的账目,发现去年有一笔‘咨询费’,转了两百万到一个空壳公司,那空壳公司的法人,是个叫‘林晚秋’的女人,你们认识吗?”

“林晚秋?” 张朋突然凑过来,烟蒂差点烫到账本,“就是去年在武昌珠宝城盗窃案里,帮张铮销赃的那个女人?她不是被判刑了吗?怎么还跟经纬公司有关系?”

“没判,因为证据不足,去年就放了。” 牛祥坐在旁边,啃着刚买的苕面窝,“我查过她的资料,她跟程芳华是大学同学,两人关系特别好 —— 说不定这‘咨询费’,就是姜小瑜给林晚秋的‘封口费’!”

欧阳俊杰靠在藤椅上,接过张茜递来的银耳汤,喝了一口,清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流下去:“…… 证据不足?” 他皱起眉头,长卷发垂在碗沿,“去年珠宝城的盗窃案,林晚秋明明参与了销赃,怎么会证据不足?” 他突然看向汪洋,“汪洋,你去查一下去年负责珠宝城盗窃案的警官,问问林晚秋为什么没被判刑,是不是有人给她‘打招呼’了。”

“好嘞!我这就去!” 汪洋站起身,电动车钥匙在手里转了圈,“你们等着,我这‘小马达’,跑起来比警车还快!” 他刚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了,牛祥,你跟我一起去,你那‘精灵耳朵’,说不定能听到点八卦!”

牛祥翻了个白眼,却还是站起身:“算你有眼光!我这耳朵,能听到隔壁王奶奶说的‘悄悄话’,更别说警局里的‘小秘密’了!”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了,接待室里只剩下欧阳俊杰、张朋、张茜、王芳和程玲。

肖莲英端着莲子羹走进来,给每人盛了一碗:“快喝点,补补脑子 —— 查案子累得很,别把身体搞垮了。” 她坐在欧阳俊杰旁边,看着桌上的账本,“我年轻时在单位管财务,知道这账本里的门道 —— 比如这‘差旅费’,要是每个月都差不多,就正常;要是突然多了一大笔,肯定有问题。”

欧阳俊杰接过莲子羹,喝了一口,莲子的清香混着甜味,很舒服:“…… 肖阿姨说得对。” 他看向王芳,“经纬公司的‘差旅费’,最近有没有异常?”

王芳翻了翻账本,手指在账页上划过:“有!去年 12 月,差旅费突然多了三十万,备注是‘去云南考察’,但程芳华的出差记录里,根本没有去云南的机票 —— 也就是说,这三十万是‘虚列’的!” 她突然指着账页上的一个数字,“还有这个‘办公费’,每个月都有五万,但是经纬公司的办公用品,都是从附近的文具店买的,每个月顶多花五千,这四万五的差额,去哪了?”

“去哪了?” 张朋凑过来看,烟蒂掉在地上,他赶紧捡起来踩灭,“肯定是被姜小瑜和程芳华分了!或者,用来给周海生的零件买单了?”

“有可能。” 欧阳俊杰把莲子羹喝完,碗底还剩点莲子,他用勺子舀了舀,“…… 云南的考察费,凯达的材料款,宏昌的装修款,还有这虚列的办公费,都指向‘云南’—— 姜小瑜是不是想把钱转到云南,然后从云南出境?” 他突然看向张茜,“张茜,你银行里有没有云南的客户?最近有没有大额资金从武汉转到云南,备注是‘材料款’或者‘装修款’?”

张茜想了想,点了点头:“有!上个月,有个叫‘云南盛达贸易’的公司,从武汉转了三笔钱,总共八百万,备注都是‘材料款’,但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根本没做过材料生意,是个空壳公司 —— 跟王芳说的‘林晚秋的空壳公司’一样!”

“这就对了。” 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被风拂得飘起来,“…… 姜小瑜想通过空壳公司,把钱转到云南,然后跟程芳华一起从云南出境,再用这些钱在国外生活 —— 周海生只是她的‘棋子’,零件只是她‘掩人耳目’的工具,她真正想带出去的,是这几年贪的‘黑心钱’!”

他走到窗边,看向紫阳路的方向,李师傅的热干面摊还在热闹,王婶的油饼刚卖完一炉,卖糊汤粉的老板正给顾客加葱花。阳光洒在事务所的红砖墙上,像镀了层金,他突然想起肖莲英说的话:“人啊,别太贪,贪多了会噎着 —— 姜小瑜这是想把‘噎人的钱’都带走,可惜,她走不了。”

张朋走到他身边,掏出烟,递给欧阳俊杰一根:“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抓程芳华,逼她说出姜小瑜的下落?”

欧阳俊杰接过烟,用打火机点燃,烟雾在风里飘得很快:“…… 不着急。” 他吸了口烟,“程芳华现在肯定很慌,她想办假身份证,说明她还没找到姜小瑜 —— 我们只要盯着她,就能找到姜小瑜。” 他突然笑了,“就像钓鱼,得先放放线,等鱼上钩了再收网 —— 阿加莎说过,‘耐心是侦探最好的武器,因为真相总会自己浮出水面’。”

这时,汪洋的电话打了过来,他的声音里带着兴奋:“俊杰!查到了!去年珠宝城盗窃案,是姜小瑜给警局的‘关系户’打了招呼,才放了林晚秋 —— 林晚秋的空壳公司,就是姜小瑜帮她注册的!还有,程芳华昨天去了趟武昌火车站,买了两张去云南的火车票,明天早上八点的!”

“明天早上八点?” 欧阳俊杰的眼神亮了亮,“…… 她要跟姜小瑜一起走!” 他挂了电话,看向张朋,“通知雷刚和闫尚斌,明天早上七点,在武昌火车站集合 —— 姜小瑜的‘金玉其外’,该碎了。”

张茜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明天要小心点,姜小瑜肯定有准备。” 她帮他理了理长卷发,“我明天早上给你带热干面,加双份芝麻酱,让你吃饱了再‘抓鱼’。”

欧阳俊杰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有你的热干面,再狡猾的‘鱼’,也跑不了。” 他看向窗外,夕阳正落在紫阳湖的湖面上,把湖水染成了金色,像撒了层碎金 —— 明天的武汉,应该会很热闹。

武汉的清晨总被火车站的广播声揉碎。六点半的武昌站广场,卖热干面的流动摊贩正用煤气灶煮着沸水,竹捞子 “哗啦” 一声捞起细粉,蜡纸碗里的芝麻酱香混着晨雾飘向候车厅 —— 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上还沾着肖阿姨家莲子羹的甜香,手里捏着张茜递来的热干面,竹筷刚挑起面条,芝麻酱就顺着卷发梢滴了滴在夹克衫袖口。

“你这头发再长点,都能当芝麻酱容器了。” 张朋叼着烟,打火机 “咔嗒” 响了两声才点着,烟雾绕着欧阳俊杰的发梢转了圈,“张茜特意给你加了双份芝麻酱,你倒好,全给头发‘尝鲜’了。”

张茜笑着递过纸巾,指尖帮他擦掉发梢的芝麻酱:“谁让他吃面条总低着头,跟小学生似的。” 她把另一份热干面递给刚跑过来的汪洋,“快吃,还是热的,李师傅特意多放了酸豆角。”

汪洋的娃娃脸冻得通红,接过热干面就往嘴里塞,面条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俊杰,牛祥在候车厅里盯着呢!程芳华刚进去,穿件米色风衣,背着你说的黑色皮包,手里还拎着个‘周黑鸭’的塑料袋 —— 看那样子,像是要带路上吃。”

“周黑鸭?” 欧阳俊杰终于把面条塞进嘴里,芝麻酱的醇厚在舌尖散开,“她要去云南,带武汉的周黑鸭?” 他皱起眉,长卷发垂在脸颊,“森村诚一在《野性的证明》里写过,‘人在逃亡时,总会带着习惯的痕迹’—— 程芳华平时不吃辣,怎么会突然买周黑鸭?”

几人往候车厅走时,广场上的人流渐渐多了 —— 拎着行李箱的学生正跟父母道别,卖矿泉水的阿姨推着小车喊着 “三块钱一瓶”,还有穿校服的孩子啃着糯米鸡,塑料袋 “沙沙” 响着跑向地铁口。牛祥从候车厅玻璃门后探出头,手里举着个啃了一半的苕面窝,油汁滴在牛仔裤上:“俊杰,程芳华在 3 号候车区,身边还跟着个女人,穿黑色卫衣,戴鸭舌帽 —— 我看她左手虎口有疤,像林晚秋!”

“林晚秋?” 张朋的烟差点掉在地上,赶紧用手指夹稳,“她怎么来了?不是说她跟程芳华是同学吗?难道姜小瑜让她来‘送’程芳华?”

欧阳俊杰没说话,拉着张茜躲在检票口的柱子后,透过人群看向 3 号候车区 —— 程芳华正低头翻着黑色皮包,手指紧张地抠着包带,林晚秋则靠在座椅上,鸭舌帽压得很低,左手一直揣在卫衣口袋里,像是藏着什么。两人面前的地上,除了 “周黑鸭” 的塑料袋,还放着个印着 “经纬混凝土” 的空纸箱,箱子边角有磨损,像是从公司仓库里直接搬来的。

“那箱子有问题。” 欧阳俊杰的竹筷指向纸箱,“经纬公司的纸箱都印着红色 logo,这个却是黑色的 —— 是旧箱子,而且边角的磨损痕迹是新的,说明最近有人用过它装重物。” 他顿了顿,突然笑了,“阿加莎说过,‘最不起眼的物品,往往藏着最关键的秘密’—— 你看箱子侧面的胶带,粘了两层,正常装衣服的话,一层就够了。”

张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纸箱上的胶带叠了两层,边缘还露着点灰色的碎屑:“那是…… 水泥灰?经纬公司的水泥都是袋装的,怎么会粘在纸箱上?”

“不是水泥,是零件的防锈粉。”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调出周海生货轮上零件的照片,“上次在上海查的零件,表面都涂着灰色防锈粉 —— 这箱子,之前装过零件。” 他抬头看向林晚秋,“她左手一直揣在口袋里,不是藏东西,是怕人看到她的疤 —— 上次陈梅的疤在虎口,林晚秋的也在,两人都是姜小瑜的‘左右手’。”

这时,候车厅的广播响了:“各位旅客请注意,开往昆明的 K1206 次列车即将开始检票,请持票旅客到 2 号检票口排队……” 程芳华听到广播,突然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收拾皮包,黑色皮包的拉链没拉好,掉出张纸条 —— 欧阳俊杰眼尖,看到纸条上写着 “越南海防港,周明接”。

“越南?不是云南?” 汪洋压低声音,小眼睛瞪得溜圆,“她买去云南的票,其实是想从云南转去越南?跟周海生前阵子的路线一样!”

牛祥刚把苕面窝吃完,用纸巾擦了擦嘴,精灵古怪地说:“我就说不对劲!云南到越南的边境线那么长,她肯定是想先到昆明,再找‘蛇头’带路出境 —— 姜小瑜这招‘声东击西’,还挺会玩!”

欧阳俊杰慢慢绕到 3 号候车区侧面,刚好看到林晚秋把一张银行卡塞进程芳华手里,嘴里说着什么 —— 他离得远,只听到 “姜总在海防港等你”“这卡有两百万”。程芳华接过银行卡,手还在抖,突然抬头看到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脸色 “唰” 地白了,转身就想往检票口跑。

“跑什么?” 欧阳俊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伸手拦住程芳华,长卷发被风拂得贴在她的风衣上,“你的云南火车票,还没检票呢 —— 还是说,你根本不想去云南?”

程芳华的嘴唇哆嗦着,黑色皮包 “啪” 地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 除了身份证、银行卡,还有张撕烂的照片,照片上是侯庆祥跟她的合影,侯庆祥的领带夹上 “宏昌” 的字样清晰可见。

“侯庆祥…… 是你杀的?” 张朋走过来,烟蒂弹进旁边的垃圾桶,“周海生说他是被货车撞的,但这照片上的血迹,是侯庆祥的吧?你包里怎么会有这个?”

程芳华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是我杀的!是姜小瑜逼我的!” 她捡起照片,指尖抚过侯庆祥的脸,“侯庆祥发现姜小瑜用他的职权洗钱,还跟周海生走私零件,想揭发她 —— 姜小瑜就让周海生安排了车祸,还让我把侯庆祥的账户冻结,我…… 我也是没办法!”

林晚秋想趁乱溜走,却被雷刚和闫尚斌拦住 —— 两人刚从上海赶回来,夹克衫上还沾着高铁的冷气。雷刚按住林晚秋的肩膀,声音低沉:“你以为能跑掉?周海生的账本上,还记着你帮他转了一百万‘装修款’—— 那其实是零件的定金,对吧?”

林晚秋的脸瞬间涨红,左手从卫衣口袋里掏出来,手里攥着把水果刀,却被闫尚斌一把夺过:“就你这两下子,还想跟我们动手?上次在上海,陈梅比你能打,还不是照样被抓了?”

候车厅里的旅客都围过来看热闹,卖热干面的摊贩也凑过来,手里还拿着竹捞子:“这不是经纬公司的程主管吗?上次还来我这买过热干面,怎么跟警察闹起来了?”

“不是警察,是私家侦探。” 欧阳俊杰笑着纠正,捡起地上的 “周黑鸭” 塑料袋,“你带的周黑鸭,是给姜小瑜的吧?她在越南海防港,肯定想吃武汉的味道 —— 可惜,她吃不到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杨宏才的电话,“杨警官,麻烦通知越南警方,在海防港盯着周明,姜小瑜可能在那 —— 对,还有林晚秋和程芳华,已经控制住了。”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看向张茜,她正帮他整理被风吹乱的卷发,眼里满是温柔:“结束了?”

“还没。”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把 “周黑鸭” 递给汪洋,“给你当‘战利品’,不过别吃太多,肖阿姨还在家等我们吃午饭呢 —— 她说今天炖了莲藕排骨汤,是你爱吃的粉藕。”

张茜笑着点头,指尖划过他的卷发:“那我们快回去吧,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转头看向程芳华,眼神里带着惋惜,“你要是早点说,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 钱再多,也买不回良心,对吧?”

程芳华蹲在地上,眼泪滴在 “周黑鸭” 的塑料袋上,没说话。林晚秋被雷刚押着往候车厅外走,鸭舌帽掉在地上,露出染成黄色的头发 —— 阳光透过候车厅的玻璃照在她身上,像给她的 “逃亡” 画了个句号。

欧阳俊杰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 3 号候车区的座椅 —— 地上还留着那个 “经纬混凝土” 的空纸箱,灰色的防锈粉在晨光里闪着细弱的光。他突然想起肖阿姨说的话:“人啊,别被钱蒙了眼,不然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 姜小瑜在越南,周海生在上海看守所,程芳华和林晚秋在这里,他们都忘了,武汉的热干面、莲藕汤,才是最该珍惜的东西。

“走了,俊杰!” 张朋在前面喊,手里拎着程芳华的黑色皮包,“肖阿姨的排骨汤该炖好了,再不走,牛祥就要把汤喝完了!”

牛祥赶紧摆手:“我才不会!我留着给肖阿姨和张茜喝!” 他跑过来,挽住欧阳俊杰的胳膊,“俊杰,下次查案能不能早点结束?我还想早点回去吃苕面窝呢 —— 刚才那个摊贩说,他下午会炸‘苕面窝加肉’,肯定好吃!”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在晨光里飘成浅棕色:“好,下次早点结束 —— 不过下次,你得少吃点,不然查案跑不动,还得我扛着你。”

几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武昌站,广场上的热干面摊还在热闹,竹捞子 “哗啦” 捞起细粉,芝麻酱的香气飘向远方 —— 武汉的清晨,还在继续,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秘密,也终于慢慢露出了真相。

武汉的午后总裹着层暖融融的懒意。肖阿姨家的厨房飘出莲藕排骨汤的香气时,欧阳俊杰正蜷在事务所一楼的藤椅上,长卷发被阳光晒得泛浅棕,指尖夹着根燃了一半的烟,烟蒂悬在碎花烟盒上方 —— 程芳华的黑色皮包摊在藤椅旁的竹桌上,王芳和程玲正用镊子翻着里面的旧账本,计算器 “嘀嘀嗒嗒” 的声响混着窗外卖武昌鱼的吆喝声,像支慢节奏的市井小调。

“俊杰,肖阿姨让你上去喝汤,说再炖就要烂成泥了。” 张朋拎着刚买的武昌鱼走进来,夹克衫上沾了点鱼鳞,他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烟雾绕着账本上的字迹转了圈,“这账本的纸都发黄了,程芳华还留着,里面肯定有猫腻 —— 你看这页,去年三月的‘办公用品费’,一笔就记了八万,买的是‘打印纸’,谁家打印纸要八万?”

欧阳俊杰没起身,只是抬眼看向竹桌上的账本,长卷发垂在账本边缘:“…… 肖阿姨说过,汤要慢炖才鲜,账本要慢翻才见真章。” 他弹了弹烟蒂,火星落在烟盒里,“森村诚一在《青春的证明》里写过,‘虚假的账目就像没洗干净的碗,再擦也会留印子’—— 你看这‘打印纸’的备注,字迹比其他的浅,是后来补写的。”

王芳用镊子夹起账本页,对着阳光照了照:“俊杰说得对!这页纸的背面有压痕,像是以前记过别的内容,被擦掉重写的 —— 我用铅笔描了描,能看到‘零件运费’四个字的影子!” 她突然压低声音,“还有,账本最后一页夹着张便签,写着‘阮氏香,海防港市场街’,应该是越南的地址!”

“阮氏香?” 张茜端着碗莲藕排骨汤从楼上下来,汤碗里的粉藕泛着粉白,她把碗递到欧阳俊杰手里,“我下午去银行上班,遇到个客户要往越南海防港汇款,收款人就叫阮氏香,汇了五万,备注是‘生活费’—— 但那人穿的夹克衫,跟程芳华昨天穿的米色风衣是同一个牌子,都是‘经纬公司’的员工服改的!”

欧阳俊杰接过汤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莲藕的清香飘进鼻腔:“…… 五万‘生活费’?” 他用勺子舀了块藕,咬了口,粉糯的口感在嘴里散开,“越南的普通家庭,一个月生活费顶多两千,五万够花两年了 —— 这不是生活费,是‘接头费’。” 他抬头看向张朋,“让雷刚和闫尚斌查一下那个汇款客户的身份,是不是经纬公司的旧员工。”

张朋刚掏出手机,汪洋和牛祥就吵吵嚷嚷地走进来,汪洋手里举着个啃了一半的欢喜坨,糖霜沾在娃娃脸上:“俊杰!我们去经纬公司附近的‘王婶油饼摊’打听了,王婶说姜小瑜以前总让司机买十个欢喜坨,还特意嘱咐‘要刚出锅的,凉了就不好吃’—— 刚才越南的线人发消息,说海防港有个女人总去街边摊买‘糖糕’,跟欢喜坨差不多,也是甜的!”

牛祥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苕面窝:“还有!王婶说姜小瑜每次买油饼,都要让王婶多放芝麻,说‘芝麻香能盖过别的味’—— 线人说那个越南女人买糖糕,也让老板多放芝麻,这习惯太像了!” 他突然凑近账本,精灵古怪地眨眨眼,“你们看这账本里的‘差旅费’,去年四月去越南的机票,乘客名字是‘林晚秋’,但林晚秋那时候明明在武汉,这肯定是姜小瑜用她的身份证买的!”

肖阿姨端着另一锅排骨汤下楼,围裙上沾了点汤渍:“你们快别查了,先喝汤!这藕是今早去紫阳湖菜市场买的,粉得很,再不吃就要凉了。” 她把汤碗分给汪洋和牛祥,“汪洋你慢点吃,别烫着 —— 你妈昨天还跟我说,你上次喝热汤烫到舌头,好几天没敢吃辣的。”

汪洋接过汤碗,吹了吹才敢喝:“肖阿姨,我这是‘心急喝不了热汤’—— 不过您这汤比我妈炖的好喝,我妈总把藕炖得太硬,像啃石头。”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对了,我们在王婶摊前遇到个老街坊,说姜小瑜以前总去紫阳湖公园的凉亭里打电话,每次都背着人,像是怕被听到 —— 凉亭里有监控,牛祥已经让监控公司调录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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