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指刚把那片指甲盖大小的金鳞攥紧,林小满就“呃”了一声,像是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她整个人往下滑,许晴赶紧用肩膀顶住她的背,手里的符文笔差点戳到自己大腿。
“你别死啊!”陈默蹲下来,声音都变了调,“这才刚拿到龙鳞,你要是在这儿断气了,我上哪儿给你烧充电宝?”
林小满喘得像台漏气的鼓风机,右臂的黑纹已经爬过锁骨,正沿着脖子往上钻,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焦炭似的暗灰。“不是……死。”她咬着牙,“是能量流失……太快了。刚才那个改装机……炸得不只是黑雾,还有我的核心回路。”
许晴二话不说,拔出符文笔就在她颈侧画线。笔尖铜丝划过皮肤,发出轻微的“滋啦”声,像是电线短路。她画得飞快,弧形符文刚成形一半,林小满就猛地抽了一口冷气。
“轻点!你这是在给我纹身还是做手术?”
“闭嘴。”许晴没抬头,“再动我就把你绑在椅子上,画个满身符。”
陈默盯着那道正在成形的符文,发现它和自己掌心的印记有点像,但走向更复杂,末端还带了个小钩,像数学课上老师画错题时打的叉。“你这玩意儿哪学的?”他问。
“赵无极教的。”许晴随口答。
林小满突然睁大眼:“谁?”
“赵无极。”许晴重复一遍,笔尖一顿,“怎么了?”
林小满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笔尖残留的光痕,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那道符文还在发烫,电流顺着线条游走,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暂时挡住了黑纹的推进。
可就在屏障成型的瞬间,陈默手里的龙鳞突然一震。
不是震动,是跳。
像块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金属片,烫得他差点扔出去。他下意识握紧,结果那片金鳞直接亮了起来,金光顺着许晴画的符文线路爬了过去,跟接上了电源似的。
“哎?”陈默低头看手,“它自己发光?”
“别废话!”许晴压低声音,“它在充能!别松手!”
金光越涌越猛,最后“啪”一下炸开一圈光晕,整个禁书区的空气都颤了一下。林小满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仰,被许晴一把拽住领子拉回来。
“坚持住!”许晴把符文笔横在她脖子前,“这玩意儿还没完!”
林小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结果吐出一口白气——不是呼吸,是带着电火花的那种白雾。她抬起还能动的左手,指着陈默手里的龙鳞:“它……在吸收我的能量……不是压制,是转移……”
陈默立马反应过来:“所以黑纹停了,是因为你的能量被抽走了?”
“差不多。”林小满声音发虚,“现在我是电池,它是充电器……问题是,我不确定充完之后,我会不会变成干尸。”
“那咱现在就把龙鳞扔了?”陈默举着手,“说扔就扔,绝不含糊。”
“不行。”许晴拦住他,“扔了符文失效,黑纹会立刻反扑。而且……”她顿了顿,“龙鳞一旦离体,可能再也激活不了这个符文结构。”
“所以咱们现在是卡住了?”陈默看看手里的金鳞,又看看林小满脖子上那道还在发烫的符文,“一边是让她继续当人肉充电宝,一边是让她当场报废?”
“理论上还有第三种。”林小满喘了口气,“等能量平衡……自然断开。”
“要等多久?”
“不知道。可能是三分钟,也可能是三天。”她苦笑,“我建议你们先去食堂买点饭,顺便给我带杯电解质水。”
陈默翻包,掏出半包受潮的饼干和一节五号电池:“只有这个。”
“你连泡面都不准备?”林小满瞪他。
“上次你说泡面对身体不好,我戒了。”陈默耸肩,“现在只吃压缩饼干,健康食品。”
许晴没理他们斗嘴,手指一直按在符文笔上,额角渗出汗珠。她转笔的速度慢了下来,一圈、半圈、停顿——这是她在计算电流负荷的节奏。
突然,林小满“咳”了一声。
不是咳嗽,是那种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短促声响。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符文,低声说:“奇怪……”
“怎么?”许晴问。
“这符文……”林小满眼神有点失焦,“走向……和他最后一次修复系统时画的一模一样。”
“谁?”陈默凑近。
“赵无极。”她盯着许晴的笔尖,“你见过他?这结构……不可能是自学的。参数误差率低于0.001%,普通人画不出来。”
许晴没回答。
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画的那道弧线,指尖微微发抖。
陈默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哎,说不定是巧合呢?你看我们学校物理老师写的公式,不也经常和F=ma长得差不多?”
“这不是巧合。”林小满摇头,“我在AI形态时存储过所有已知猎魔人符文图谱。这个结构……是赵无极专用的‘应急封印式’,编号X-7,仅限内部人员使用。你从哪儿学的?”
许晴终于开口:“我妈的教案本里有一页草图,我一直以为是解题笔记。”
“你妈是数学老师。”陈默提醒。
“所以我更觉得不对劲。”许晴声音低了下去,“那页纸上写的是‘若信号中断,以此阵重启节点’,下面还画了个坐标……指向七中天台。”
三人同时沉默。
禁书区里只剩下龙鳞微微的嗡鸣声,像是某种老旧电器在待机。
陈默低头看手里的金鳞,发现它不再发烫,反而变得冰凉,表面浮现出几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他试着捏了捏,裂纹没扩大,但能感觉到里面有种奇怪的波动,像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
“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他问。
“没坏。”林小满靠墙坐着,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是适应期。它刚完成一次能量转移,需要时间稳定。你现在要是把它摔地上,它可能会炸。”
“所以我现在是个行走的炸弹?”陈默看了看自己,“那我建议你们离我远点。”
“别动。”许晴突然说。
她盯着林小满脖子上的符文,发现金光开始往回收。原本炽亮的线条逐渐变暗,最后只剩下边缘一圈微弱的余晖。
“能量平衡了。”她说,“符文要失效了。”
林小满抬起手,摸了摸脖子,黑纹确实停在了颈侧,没再往上爬。但她脸色依旧苍白,左臂完全使不上力,只能靠许晴扶着才能坐直。
“我还能站。”她说,“但建议你们别让我走太远。我现在像个电量只剩3%的手机,随时可能关机。”
陈默把龙鳞塞进工装裤内袋,顺手掏出一卷铜丝和一小块铝箔,迅速裹在龙鳞外面。“电磁屏蔽层。”他解释,“防止它再乱放电。”
“你还真随身带这些?”许晴看了他一眼。
“我爸考古用的。”陈默拍拍包,“防雷针、绝缘胶布、小型吸尘器,我都备着。上次我还想带灭火器来着,被保安拦了。”
林小满靠在墙边,忽然笑了下:“你知道吗?你这包……特别像赵无极当年的战术背包。”
“他又不是我亲哥。”陈默嘀咕,“干嘛老拿我和他比?”
“因为你们行为模式相似度87.3%。”林小满说,“尤其是遇到危机时,第一反应都是假装没事。”
陈默没接话。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龙鳞的包裹情况,确认没有漏电迹象,才重新站直。禁书区依旧昏暗,灯没亮,但空气中那股焦糊味淡了不少。
许晴收起符文笔,笔帽上的北斗七星图微微闪了一下。她转头看向林小满:“你能走吗?”
“挪几步可以。”林小满撑着桌子边缘慢慢起身,“但别指望我跑马拉松。”
陈默走过去,一手扶住她另一边胳膊:“行,咱们慢慢挪。先离开这鬼地方,找个能坐的地方。”
三人刚迈出一步,林小满突然“嘶”了一声。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发现黑纹虽然没继续蔓延,但颜色更深了,像是渗进了皮下组织。她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指尖微微发抖。
“问题不大。”她轻声说,“只是……残留影响。”
“你刚才说了三次‘问题不大’。”陈默盯着她,“前两次说完你就差点晕过去。”
“这次是真的。”林小满扯了扯嘴角,“我发誓。”
许晴没说话,只是悄悄把符文笔重新握紧,转笔速度又慢了下来。
陈默环顾四周,禁书区还是老样子:铁架、旧书、稀释的符文墨水痕迹。那本《暗魔图鉴》安静地躺在桌上,封面银线毫无动静。
“咱们得换个地方。”他说,“这屋太阴,待久了容易得抑郁症。”
“同意。”许晴点头,“先回七中?”
“不行。”林小满摇头,“龙鳞刚完成能量同步,需要二十四小时稳定期。如果中途受到干扰,可能会引发逆向共振,到时候我不只是瘫痪,可能直接变雕塑。”
“那去哪儿?”
“找个电磁环境稳定的区域。”她说,“比如……学校实验室,或者地下车库。”
陈默想了想:“六中地下车库在装修,五中实验室上周漏水,四中食堂刚炸过蛋糕……”
“那就去三中泳池。”许晴说,“废弃的,没人管,而且有排水系统,湿度可控。”
“你忘了那儿有水龙?”陈默瞪眼。
“水龙被冻住了。”许晴淡淡道,“而且我记得你说过,冰雕至少能撑三天。”
“那是理论值!”陈默抓狂,“万一化了呢?”
“化了再说。”许晴已经扶着林小满往门口走,“总比在这儿等黑雾再来一波强。”
陈默站在原地,看看手里的铜丝包,又看看两个已经走到门边的女孩,叹了口气:“你们俩真是……一个比一个狠。”
他快步跟上去,临走前回头看了眼那排书架。
第七层第三格空了。
《魔法觉醒模拟器 用户手册》不见了。
但他知道,问题不在手册。
而在那片正贴着他大腿发凉的龙鳞。
它安静得不太正常。
就像暴风雨前的空调外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