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盾裂痕像蛛网一样在透明光罩上蔓延，每扩一分，林小满的脸色就白一层。她手指死死按在翻盖手机的侧键上，三十七个充电宝串联成的供电系统发出“滋啦”电流声，屏幕数据疯狂跳动，可电量条还是从41%一路往下掉，眨眼到了38%。
“撑不住了。”她牙齿打颤，“结构共振频率失衡，护盾最多再扛十秒。”
陈默手肘抵着裂缝边缘，掌心被反冲的静电打得发麻。他眼角余光扫过去，许晴双手还维持着结印姿势，指尖微微抖，显然也在强撑。黑雾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正盯着他，像是看穿了他所有底牌都快用完了。
五角星阵中央的龙鳞轻轻震了一下。
风突然停了。
护盾“咯吱”一声，右后方裂开一道口子，黑雾立刻顺着缝隙钻进来一缕，贴着地面滑向阵眼。
“完蛋。”陈默低骂。
就在这瞬间，他猛地想起赵无极临走前塞进他书包的那个旧怀表——当时那人叼着棒棒糖，说：“关键时刻它会认主，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他没多想，一把扯开卫衣内袋拉链，掏出那块铜壳怀表。表面布满划痕，玻璃裂了一道缝，指针停在十二点整，压根不走。但此刻，当黑雾探出的触须距离阵眼只剩半米时，怀表突然“咔”地响了一声，指针开始逆时针飞转！
金光从表盘炸开，呈环形波向外扩散，撞上黑雾的刹那，发出“嗤——”的灼烧声。
黑雾猛地抽身，整团躯体剧烈扭曲，像是被烫到的猫，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吼：“赵无极的……遗物？！”
声音里带着惊疑，还有那么一丝……惧意。
陈默愣住，随即咧嘴一笑：“老赵，借你力量一用！”他高举怀表，金光更盛，像个小太阳照得天台亮如白昼。护盾上的裂痕竟开始缓慢愈合，黑雾被迫后退，贴着排水口边缘缩成一团。
许晴眼神一亮，立刻抓住这空档，双手迅速变换手势，从“坤”位划到“离”位，最后食指中指并拢，直指黑雾胸口。
她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禁！”
音落，空气中浮现三道半透明符文锁链，从地面升起，缠住黑雾双臂与腰部，将其硬生生钉在原地。黑雾挣扎，锁链却越收越紧，发出金属摩擦的“嘎吱”声。
“成了？”陈默喘口气。
“暂时。”许晴额头冒汗，双手还在微微发抖，“这招撑不了太久，我得集中精神。”
林小满趁机调出手机新界面，切换至“数据牵引模式”，屏幕跳出红色警告框：“目标锁定中……能量干扰强烈……匹配度60%……”她咬牙输入一串指令，三十七个充电宝同时嗡鸣，一道细弱的电磁波从手机天线射出，精准命中黑雾胸口。
那里，隐约浮现出一块龙鳞轮廓，被黑雾层层包裹，像颗跳动的心脏。
“第六块龙鳞！”陈默眼睛一亮，“就在它体内！”
“正在剥离……”林小满声音发虚，“系统反馈阻力极大，对方有自我防护机制……”
黑雾虽然被定住，但胸口的龙鳞周围泛起一圈暗纹，像是某种防御屏障，将电磁波弹开大半。林小满的屏幕闪红，提示“牵引失败”，但她不死心，重新校准频率，再次发射。
这一次，电磁波成功切入黑雾核心区域，龙鳞边缘微微翘起，似乎要脱离。
“快！”陈默盯着那块鳞片，“再加把劲！”
林小满额头青筋跳了跳，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嘴里念叨：“磁场梯度调整……相位同步……能量注入……给我出来！”
黑雾突然发出一声闷吼，整团躯体剧烈震荡，符文锁链出现裂痕。许晴脸色一变，赶紧补上一道手势，低声又念：“固！”
锁链光芒暴涨，勉强稳住。
“它要挣脱了！”许晴咬牙，“撑不了三十秒！”
“别管那么多！”陈默冲林小满喊，“能取多少取多少，先弄下来再说！”
林小满点头，直接长按侧键，强制超频输出。手机外壳发烫，三十七个充电宝中有五个接连爆出火花，但她不管不顾，只盯着屏幕：“牵引进度72%……75%……78%……”
黑雾胸口的龙鳞终于松动半寸，露出底下晶莹的断面，像是刚从某处剥离不久。
“就是现在！”陈默握紧怀表，金光再度增强，压制黑雾行动。
许晴趁机将符文锁链收紧最后一圈，死死捆住其四肢。
林小满猛然拍下回车键：“牵引完成——目标锁定！准备剥离！”
手机天线射出一道蓝白色电弧，直击龙鳞根部。
“嗤——”
一声轻响，龙鳞终于被扯出三分之一，卡在黑雾体外，像被拔到一半的牙。
黑雾发出凄厉尖叫，整个天台空气都在震颤。它猛地抬头，那双无瞳之眼死死盯住陈默，声音扭曲变形：“你……不该……碰它……”
陈默冷笑：“我都碰了五块了，差这一块？”
话音未落，黑雾突然剧烈膨胀，试图挣脱束缚。许晴双手一沉，符文锁链出现裂痕，其中一道“啪”地断裂。
“糟了！”她低喝。
“林小满！”陈默吼，“快！再快一点！”
林小满额头冷汗直流，手指几乎僵住，但她还是狠狠砸下最后一个按键：“强制剥离启动——倒计时三秒！”
手机屏幕跳出红色数字：3……2……
黑雾疯狂扭动，剩余锁链也开始崩解。
许晴咬破舌尖，强行提神，双手再次结印，低声念出第三个字：“镇！”
最后一道锁链爆发出刺目白光，死死压住黑雾肩颈。
1！
“轰——”
一声闷响，第六块龙鳞终于被彻底扯出，化作一道金光射向林小满手中。她用特制磁吸盒接住，盒子“咔”地锁死，表面浮现六道刻痕。
“拿到了！”她声音发抖。
陈默长舒一口气，低头看怀表——金光已经减弱，指针又停在十二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抬眼看向黑雾。
那团黑暗已被压缩回人形大小，悬浮在排水口上方，身体扭曲不定，胸口空了一块，像是被剜去了心脏。它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你们……赢不了的……第七块……不会让你们碰……”
“少废话。”陈默把怀表塞回口袋，活动了下手肘，“你说谁赢不了？我作业都抄不完，还能让你抢我龙鳞？”
许晴收回手势，双腿一软，差点跪倒，被陈默眼疾手快扶住。
“谢了。”她喘着气，“下次别让我连用三个言灵术，我快成复读机了。”
“你刚才帅得很。”陈默咧嘴，“尤其是‘禁’那个字，说得跟班主任点名似的，贼有威慑力。”
林小满靠在水箱边，打开磁吸盒确认龙鳞状态。第六块表面布满暗纹，像是被污染过，但她输入一段代码后，暗纹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金色符文。
“能量稳定。”她抬头，“可以接入五角星阵，但需等待系统冷却。”
陈默点头，转身看向五块已摆好的龙鳞。金光仍在流转，阵法未散。他走到阵眼边缘，蹲下检查裂缝中的第五块，发现边缘有些发黑，像是被黑雾腐蚀过。
“得修。”他说。
许晴挣扎着起身，从裙兜里摸出符文笔，笔尖铜丝还带着余温。“我来补符文线，你别碰，小心漏电。”
林小满则把手机插回背包，重新连接供电系统。三十七个充电宝只剩三十个能用，但她默默拆下两个坏的，换上备用电池组。
黑雾被钉在空中，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陈默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走到它面前，隔着两米远停下。
“说吧。”他语气平静，“你是谁派来的？为什么盯着我们？第六块龙鳞从哪儿来的？”
黑雾没回答。
它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陈默的胸口，然后，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哥哥……”
陈默皱眉：“什么哥哥？你认错人了吧？”
黑雾没再说话，身体开始缓缓下沉，像是力气耗尽。但它依旧被符文锁链固定在空中，无法落地。
许晴补完最后一段符文线，直起腰：“阵法恢复七成，暂时安全。”
林小满报告：“系统冷却时间预计八分钟，之后可尝试嵌入第六块龙鳞。”
陈默站在阵眼中央，环视三人，最后目光落在那块被锁住的黑雾上。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裤兜里的怀表。
夜风再次吹起，卷着灰蒙蒙的雾气掠过天台边缘。
远处，城市灯火依旧，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五角星阵中的龙鳞，又一次轻轻震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