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咎的手指还搭在锈铁条上,指尖微微发烫。风从断崖下卷上来,吹得他额前那缕碎发左右晃荡,像根不听话的狗尾巴草。他没去拨,只是眯了下眼,看着对面五个人——五个银甲巡界使,站得跟庙门口的石狮子一样齐整,刀出鞘一半,杀气腾腾。
“你们真的要打?”他又问了一遍,声音不大,像是在确认今天天气好不好。
没人理他。
冷脸巡界使眼神一沉,执法刀猛然拔出三寸,寒光炸开,空中顿时凝出一道银色刀罡,直劈而下!与此同时,左右两侧两人同时跃起,一人自左斜斩,一人从右横扫,刀锋未至,劲风已割得岩面火星四溅。正面那人掌心翻转,符文浮现,瞬间结成一张灵力网,封锁退路。最后一人则悄然后撤半步,手中刀尖轻点地面,一圈银纹迅速蔓延,竟是要封住脚下地脉,断其借力之源。
五人合击,攻防一体,刀罡、符印、地脉禁制层层叠加,灵力交织如网,把整个断崖中央围得水泄不通。
楚无咎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就在第一道刀罡即将劈中头顶时,他忽然抬起右手,锈铁条轻轻一划,在身前画出第一道弧线。
没有灵光爆发,没有真气轰鸣,甚至连风都没激起半分。可那道刀罡飞到半途,突然偏了三分,擦着他肩膀掠过,“轰”地一声砸在身后岩壁上,炸出个焦黑坑洞。
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接踵而至,楚无咎手腕微抖,铁条再划两道弧线,动作极简,像是在赶苍蝇。
诡异的是,左侧斜斩的刀锋竟自己拐了个弯,撞上了右侧横扫的刀罡,两股力量互冲,当场炸裂。那张灵力网扑来时,也被其中一道弧线轻轻一带,整张网扭曲变形,贴着楚无咎衣角滑过,黏在了旁边的石柱上,还在那儿噼里啪啦闪火花。
至于地下蔓延的银纹?刚爬到他脚边,就被他足尖轻轻一点,像是踩灭了一根刚点燃的香头,瞬间熄火。
烟尘四起。
五名巡界使齐齐一愣。
“这……不可能!”正面那人瞪大眼睛,“他根本没用灵力!”
“不是没用。”左侧巡界使咬牙,“是咱们的法术,被他‘带歪’了。”
冷脸巡界使脸色铁青:“再来!这次不留余地!”
话音未落,五人同时暴起。
这一次不再试探,执法刀尽数出鞘,银光暴涨。空中凝出道道旋转刀轮,每一枚都锋利如刃,呼啸着从不同角度切来。正面三人组成三角阵型,刀罡连环叠加,形成一道螺旋斩击;左右两人则绕至侧后,意图夹击。最后一人双手结印,头顶浮现出一枚巴掌大的银色徽记——那是巡界使的本命符印,一旦催动,威力倍增。
刀风如雷,杀意刺骨。
楚无咎终于动了。
他足尖一点,身形后跃半步,落地时轻得像片落叶,连脚下的碎石都没惊动。紧接着,锈铁条顺势横扫,贴着地面划出一道低矮弧线。
这一扫看似随意,实则精准无比。
铁条扫过的瞬间,地面微微震颤,三次点地,每次间隔恰好与敌人脚步频率错开半拍。两名正欲突进的巡界使忽觉脚下灵力一滞,像是踩进了湿泥里,步伐不由自主慢了半拍。
就是这一瞬。
楚无咎旋身而起,铁条舞成一圈圆幕,剑意随势流转,在身前撑开一层无形屏障。
“铛!铛!铛!”
数道刀轮撞上屏障,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花四溅。那些旋转的银刃竟无法突破寸许,接连崩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烟尘中,他稳稳立于原地,青衫未皱,唯独额前碎发被气浪掀开,露出一双丹凤眼——眼尾上挑,眸光如刃,冷冷扫过五人。
“我说你们这规矩有问题吧。”他开口,语气居然还有点无奈,“明明是我合规登阶,你们非说我违规;我帮你们修法,你们说我破坏秩序;现在五个人围着我一个,还要说我拒捕。”他顿了顿,嘴角一扬,“你们青玄洲是不是从来不讲理啊?”
“放屁!”冷脸巡界使怒吼,“一根废铁也配叫剑?你这是邪术!”
“邪术?”楚无咎乐了,“那你倒是破给我看看?”
“找死!”那人双目赤红,执法刀高举过头,全身灵力狂涌,刀锋凝聚出一道粗如儿臂的银色刀罡,直劈而下!
与此同时,另一名巡界使已绕至他背后,执法刀悄无声息地刺向后心。正面那人则释放幻影牵制,三道虚影分列左右前后,让人难辨真假。
双重夹击,快若闪电。
楚无咎闭了下眼。
再睁时,耳畔风声骤起。
他没看人,也没看刀,只凭那一丝气流扰动,便知背后偷袭者的位置、角度、速度。
手中铁条反手斜撩,动作极简,却快得只剩残影。
“叮——”
铁条不偏不倚,正点在偷袭者执法刀的刀背根部。
对方本以为这一击必中,全然没想到会被提前预判,更没想到一根锈铁条竟能挡住执法刀。刀势一滞,重心前倾,护甲缝隙处顿时露出一丝空档。
楚无咎手腕微抖。
剑意顺着铁条迸发,如针般刺入那道缝隙,自肩至肘,轻轻一划。
“嗤——”
血光乍现。
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左手死死捂住小臂,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在岩面上砸出五个小红点。
“啊?!”正面那人幻影刚散,就看见同僚受伤,当场傻眼,“你……你真伤了他?!”
楚无咎收回铁条,低头看了看,发现上面沾了点血,便随手在袖口那块歪扭的补丁上蹭了蹭。
“蹭脏了。”他嘀咕,“这块还是阿九缝的,洗了八次都没掉。”
“你……你竟然敢伤巡界使!”受伤那人又惊又怒,声音都在抖,“你可知这是死罪?!”
“死罪?”楚无咎抬头,眨眨眼,“那你们刚才拿刀砍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犯法?”
“闭嘴!”冷脸巡界使怒极,执法刀横举胸前,全身灵力疯狂灌注,空中瞬间凝出三道巨型刀轮,旋转着朝楚无咎碾压而来。其余三人也彻底撕破脸,各自催动本命符印,刀罡交织成网,风声如刃,杀机滔天。
楚无咎却没动。
他只是把铁条往袖子里塞了塞,像是怕待会儿打起来弄脏了。
“我就说你们这规矩有问题吧。”他摇头,“明明是我合规登阶,你们非说我违规;我帮你们修法,你们说我破坏秩序;现在五个人围着我一个,还要说我拒捕。”他笑了笑,“你们青玄洲是不是从来不讲理啊?”
“杀了他!”冷脸巡界使咆哮。
五人同时扑上。
刀光如雨,密不透风。
楚无咎低身滑步,借断崖凸石掩护,铁条连续点地三次,每次触地都激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震荡波,扰乱敌人脚下灵力传导。两名巡界使步伐微滞,攻势为之一缓。
他旋身而起,铁条舞成圆幕,剑意流转,再度撑开防御屏障。
“铛!铛!铛!”
数道刀轮撞上屏障,火花四溅,最终崩碎消散。
他立于烟尘之中,青衫未染血,唯额前碎发被气浪掀开,露出一双凌厉如剑的丹凤眼。
冷脸巡界使死死盯着他,呼吸粗重:“你到底是谁?一根废铁,怎可能挡得住我们的合击?”
“我不是说了吗?”楚无咎掂了掂手中的铁条,“我是路过。”
“放屁!谁家路过能打出这种剑意?!”
“哦?”楚无咎眉毛一挑,“你也知道这是剑意?我还以为你们只会认执法刀呢。”
“少废话!”另一人怒吼,“一起上!把他拿下!”
五人再次扑来,攻势比之前更猛。
楚无咎站在原地,看着那漫天刀光逼近,忽然笑了。
他笑得不重,嘴角就往上扯了那么一点点,可偏偏让人觉得刺眼。
“你们真的要打?”他问。
没人回答。
刀锋已至眉心。
楚无咎抬起手,锈铁条轻轻一弹,指向最先开口的那人。
“那你可得小心了。”他说,“下次叫人,记得叫够本。五个人,有点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