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水汽扑在脸上，叶无霜站在断崖之下，背对着十丈高的瀑布。水流砸在岩石上炸成白雾，溅到她脸上像针扎。她没动，手指缓缓从腰间骷髅串上松开。
刚才那阵江湖传言还在耳边响——“冷宫废妃翻身做主”“靠皇帝回心转意执掌后宫”。
她嗤了一声，嘴角一扯。
“靠男人回头？”她低声说，“我不走这条路。”
话音落，外袍一脱，扔在地上。里面是血红劲装，袖口裂了一道，露出小臂上的旧疤。她抬手把发辫重新扎紧，骨簪插进发髻，咔一声扣住。
然后她抬头，对着空气开口：“系统。”
【检测到宿主意志觉醒，逆袭直播系统已激活】
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响起，不带感情。
她没惊讶，像是早知道会这样。只说：“开启直播。”
【直播主题？】
“瀑布练功。”
【直播已开启，当前观众：3人】
弹幕飘得慢，刚冒头就被风吹散。
【这女的站那儿干啥】
【不会真要往瀑布里跳吧】
【主播别冲动啊】
叶无霜没理，一步踏进水幕。
水流轰地砸下来，整个人差点跪倒。膝盖抵住湿滑的石头，硬撑着没退。脊背弓起，呼吸被压得短促，但她咬牙挺住。
水像铁棍抽在身上，衣服贴着皮肤往下淌血丝。一道旧伤裂开了，从肩胛往下拉出三寸长的口子，血混着水冲进石缝。
她闭眼，嘴里默念：“痛是洗髓，伤是筑基。”
【卧槽她真扛住了！】
【这水流少说得有千斤力】
【前面说她疯的道歉！！】
弹幕开始密集。
【前方高能】
【猫主子认证的狠人出现了】
【姐姐你在修仙吗】
她没睁眼，盘腿坐下，任水流冲刷头顶。发簪松了，一头黑发散开，在水中翻腾如藻。血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咸腥味。
她咽下去。
“再来。”
呼吸慢慢稳了。心跳压过水声，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她感觉到体内有东西在烧，不是疼，是热，从丹田往上窜。
【观众打赏×1000：基础内功心法（残卷）】
【已存入背包】
系统提示音响起时，她嘴角动了一下。
还是没睁眼。
但手指微微一曲，掐了个手诀——是小时候偷看师兄练功时记下的起势。
体内那股热流顺着经脉走了一圈，虽然滞涩，但确实动了。
“成了。”她低语。
水还在砸。
弹幕炸了。
【我靠真练出了内功？】
【这系统牛啊】
【姐姐快试试能不能飞】
她没试飞。睁开眼，瞳孔在水雾中收缩成针尖大小，盯着脚底岩石。
然后，眼前光影一闪。
一个身影出现在水雾对面——青衣长衫，腰佩玉剑，眉目倨傲。
大师兄。
不是真人，是虚影，半透明，站在水雾里像隔着一层纱。
“弃徒也配修真？”那幻象开口，声音和当年一样冷，“滚下山去，别脏了我师门的地。”
叶无霜没动。
风吹过，水珠从她睫毛上甩出去。
她缓缓起身，一步踏出水幕，踩上岸边青石。
幻象冷笑：“怎么，还想动手？你连剑都拿不稳。”
她还是没说话。
第二步，踏上碎石坡。
第三步，走到对方面前。
突然抬腿，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一声闷响，幻象倒飞出去，摔进泥里，溅起一片水花。
她跟着上前，右脚直接踩上对方脸，用力下压，把人死死摁进烂泥。
“你说谁是弃徒？”她低头看他，声音不高，字字清晰。
幻象挣扎，想运功，却发现灵力全无，只能瞪眼。
她笑了，唇角扬起，眼里没一点温度：“废柴？这脚下踩的可是你们的首席。”
话音落，空中光点汇聚，叮的一声，一枚玉瓶落入她手中。
【观众集体打赏：淬体丹×1】
【已存入背包】
弹幕刷屏。
【杀疯了！！】
【这一脚我替天下女侠踹的】
【姐姐威武！！】
【建议循环播放踩脸画面】
她没看弹幕，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瓶。瓷白瓶身，封蜡完好，写着两个小字：“淬体”。
拔掉塞子，一股辛辣味冲鼻。
她仰头，直接倒进嘴里。
丹药入喉，瞬间化作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胃，再炸开往四肢百骸冲。骨头像被重锤敲打，肌肉绷紧到发抖，她单膝跪地，一只手撑住地面。
疼，比刚才瀑布砸还狠。
但她没叫。
牙关咬得死紧，额角青筋暴起。
“痛就对了。”她喘着气，“不痛怎么换命。”
体内那股热流再次涌动，比刚才更猛，冲开几处淤堵的经脉。皮肤开始发烫，渗出黑色油汗，又被风吹干。
【修为进度+5%】
【体质提升：皮膜初固】
系统提示。
她撑着站起来，站得比刚才稳。
回头看瀑布，水幕依旧轰鸣。
她走回去，站在边缘，伸手探进水流。
这一次，水流砸下来，没把她冲退。
她收回手，握拳，转身面对虚空。
“我叶无霜，今日起自立门户。”她说，“不拜师，不求人，不靠天命。”
“我要的，自己抢。”
【直播热度突破十万】
【新增观众群体：“江湖喵教”已接入】
【弹幕武指组上线】
【清欢姐姐的路走通了，现在轮到无霜姐姐了】
【同样是被抛弃的女人，一个进宫一个上山，都杀出来了】
【这姐们儿比谁都狠】
【建议直接冲上山门打脸】
她没回应，只是把骨簪重新插好，深吸一口气，再度踏入水幕。
水流砸下，她站定，盘坐，闭眼。
左手按在丹田，右手结印。
开始运转《基础内功心法》。
经脉里的热流缓缓流动，每一次循环，都带走一丝滞涩。皮肤上的伤口不再流血，边缘开始发痒——那是愈合的征兆。
外面，弹幕持续滚动。
【注意她呼吸节奏变了】
【这是真入门了】
【内力已经在走任脉】
【主播下一步可以尝试引气入体】
她听不见具体分析，但能感觉到那些注视。
不是怜悯，不是嘲笑，是认可。
她嘴角微扬。
水声轰鸣，盖不住体内血脉奔涌的声音。
这一刻，她不再是被逐出师门的弃徒。
她是自己的起点。
不知过了多久，水流似乎变轻了。不是瀑布弱了，是她变强了。
她睁开眼，瞳孔深处有一缕红光闪过。
站起身，走出水幕，浑身湿透，但站姿笔直。
拿起玉瓶，看了眼剩下的半粒丹药，收进怀里。
然后转身，再次走向瀑布。
这一次，她没有停在边缘。
而是迎着水流，一步步走进去。
水砸在头上，她抬头，直面冲击。
脊背挺直，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弹幕安静了一瞬。
随即爆开。
【她进去了！！】
【这不是练功，这是渡劫】
【前方高能预警——主角要起飞了】
【打赏刷起来，给姐姐再送一本秘籍】
她没看，也没回应。
只是在水幕中央盘坐下来，闭眼，继续运转心法。
血从新裂的伤口渗出，瞬间被冲淡。
她不管。
“再来。”
呼吸沉进腹中，心跳与水声同步。
体内热流一圈圈运转，越来越顺。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但她也清楚——
从今往后，没人能再把她踩进泥里。
除非，先杀了她。
而她，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风穿过山谷，吹动崖边一株孤松。
她坐在瀑布中央，一动不动。
像一座正在成型的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