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穹裂开的那一刻，龙允听见了自己骨头在压力下轻微错位的声音。
不是夸张，是真的“咔”了一声，像有人拿扳手拧他脊椎。头顶那血阵已经压到不足一丈，红得发黑的光晕照下来，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苏婉清的手还在他手腕上，冷得像块刚从寒潭捞出来的铁片，但没松。
“三息。”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细，像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
龙允没回话，脑子里转得飞快——轮盘还在吞，可吞进来的东西全卡在经脉里，跟往堵死的下水道倒洗锅水一样，越积越多，胀得他丹田生疼。再这么下去，不用魔修动手，他自己就得炸成烟花，名字叫《一个废柴的临终绽放》。
“噬法”扛不住了。硬接打不过，跑路没空间，这魔修把场控拉满了，技能CD还短得离谱，简直是开了挂的PVP老六。
那就只剩那个从来没试过的玩意儿了。
他心神猛地沉入丹田，盯着那黑白双色缓缓旋转的轮盘，心里一声吼：“别装死！给我改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轮盘猛地一震，仿佛被雷劈中。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从魂魄深处炸开，像是有人拿钢钉把他记忆一条条撬出来翻晒。鼻腔一热，血直接喷了出来，顺着下巴滴在碎石上，“滋”地冒起白烟。
七窍都在渗血，耳朵里嗡嗡作响，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但他看清了——头顶那即将轰下的血阵，魔修掐诀的右手，指尖微微一抖。
就一下，0.3息都不到，但够了。
“现在！”龙允咬牙嘶吼，嗓子劈了，声音像砂纸磨铁桶，“刺他左肩！经络交汇点！”
苏婉清没问为什么，也没时间问。她指尖残存的最后一缕寒气早已凝成冰锥，蓄势待发。听到指令的刹那，手腕一抖，冰锥如箭离弦，直取魔修左肩！
“嗤——”
冰锥精准贯入，位置分毫不差。魔修脸色骤变，施法节奏彻底被打断，血阵光芒一滞，下压之势硬生生卡住半拍。
“你他妈……”他怒吼出声，左手反手一挥，三柄血刃脱手而出，直奔龙允面门，招式狠辣，摆明了要同归于尽。
龙允咧嘴一笑，满口血沫：“来啊，看看谁的命更硬！”
他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跃出冰穹残骸，双臂张开，轮盘强行启动“噬法”，硬生生将那三道血刃的能量吞下。冲击力撞得他胸口剧痛，肋骨估计断了两根，但他借着这股劲，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向魔修胸口。
“咚”地一声，结结实实怼中。
魔修没防这一手——正常人挨了血刃早躺了，这家伙居然还能冲？脚下不稳，被撞得连退三步，肩头冰锥晃动，鲜血狂飙。
“轮到你了！”苏婉清脚尖一点碎石，身形如风掠前，掌心寒气爆发，地面瞬间结霜，两条冰链自脚底窜出，眨眼间将魔修双足牢牢冻死在原地。
“我靠，配合得挺丝滑啊！”龙允喘着粗气，扶着膝盖差点跪下，但还是竖了个大拇指。
魔修又惊又怒，想抽身已是不及。左肩经络被破，血功运转受阻，强行催动魔气只会加剧伤势。他抬头瞪着二人，眼神阴毒得能滴出墨来。
“你们……真以为能留得住我？”他低吼一声，双手猛然合十，周身黑雾狂涌，三柄悬浮的血刃“砰”地自爆，爆炸冲击将冰封震出蛛网裂痕。
龙允咬牙，轮盘残余吸力全开，勉强吞下部分冲击波，但余波仍震得他五脏移位，一口老血喷出来，洒在胸前像泼了瓶番茄酱。
魔修趁机挣脱，右脚刚迈出半步，苏婉清指尖一引，剩余冰丝缠上他小腿，虽未能完全冻结，却拖慢了瞬移节奏。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远处山林传来一阵风啸，卷着碎叶打在岩壁上“啪啪”作响。魔修耳朵一动，误以为是其他修士逼近，眼神一凛，不再恋战。
“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他冷哼一声，周身黑雾炸开，化作一道浓烟钻入山体裂缝，转瞬消失不见。
窄道重归寂静。
风还在吹，雾还在飘，地上血迹未干，冰屑混着焦土散落一地。龙允拄着膝盖，喘得像跑了十公里的外卖小哥，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丹田里的轮盘转得慢得像老旧电风扇，嗡嗡作响，随时可能罢工。
苏婉清靠在岩壁上，指尖冻伤裂得更深，血珠顺着指节滑落，但她没管，只抬眼看向魔修消失的裂缝。
龙允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声音沙哑：“看见没？咱俩现在也是能逼退金丹期以下强者的组合了，排位赛段位起码升到‘宗师’了吧？”
苏婉清没理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缓缓直起身子，站稳。
两人目光同时锁定那道幽深的山体裂缝。
风从洞口吹出，带着一丝血腥与腐土的气息。
龙允活动了下肩膀，咔吧作响，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迈出了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