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的手掌刚触到那本古籍,温润的触感像是晒透了太阳的老玉。书页轻轻一颤,便彻底安静下来,仿佛认主完毕,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慢了几分。
他还没来得及翻看,胸口就猛地一抽——刚才硬接黑豹那一爪子的伤口又裂了,血顺着破开的衣襟往下淌,滴在地砖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别装死啊,地上凉。”秦昊趴在地上哼哼,“我骨头都快散架了,你倒先研究起书来了?”
苏婉清已经盘膝坐定,指尖结霜,正缓缓梳理体内残余的寒气。她抬眼扫了两人一眼:“想死在这儿,我不拦。”
龙允咧嘴一笑,把古籍往怀里一塞:“命是自己的,谁想留这儿当守墓人你们自便,我可还得活着出去吹牛。”
他说着,强撑着站起身,目光扫过大厅四周。石壁上有几道暗纹尚未完全熄灭,隐隐泛着青光,应该是某种残阵的余波。他记得刚才冲进来时左侧有一条岔道,没被战斗波及,八成是偏殿。
“走,换个地方。”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再不处理伤口,我怕我下一秒就得躺平,到时候这书归谁?秦昊你识字吗?”
“不识。”秦昊挣扎着爬起来,左肩裹着一层薄冰,是苏婉清顺手冻的止血层,“但我能撕了它当柴烧。”
三人互相搀扶着退出圆形大厅,沿着左侧通道深入。约莫半炷香后,找到一间石室。门框歪斜,但内部结构完整,角落里还有个半毁的符阵基座,残留灵力微弱却稳定,恰好形成一片无扰区域。
“安全。”龙允从储物袋摸出几张警戒符,贴在门口和墙角,“轮值制度取消,各自养伤,等我能看懂这破书再说。”
话音落,三人各自找位置坐下。秦昊靠墙盘腿,咬牙吞下一颗赤红丹药,喉头滚动了一下,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似的冒起淡淡热气;苏婉清闭目调息,指尖凝出一面水镜,映着头顶渗下的水珠,借光影反照恢复神识;龙允则盘坐在中央,先把古籍放在膝上,随后闭眼运转轮盘,让黑白双色缓缓旋转,温养经脉。
这一坐就是两个时辰。
最先睁眼的是苏婉清。她指尖轻点地面,一道冰丝无声延展,在空中织成细密网格,将整间石室笼罩其中——这是最基础的预警阵,一旦有异动便会震动传讯。
她睁开眼,看向龙允。后者眉头紧锁,额角渗着冷汗,显然是在强行消化什么。
古籍摊在他腿上,页面依旧空白,但在“噬法”模块的感应中,那些文字像是活了过来,随着他曾吞噬过的黑豹煞气波动产生共鸣。
“原来如此。”龙允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这书不吃白开水,得拿打过的招式当调料。”
他抬起手,心念一动,轮盘内储存的那道音波煞气流被缓缓释放,在空中扭曲成波纹状。与此同时,古籍表面浮现出一行扭曲魔文,紧接着,一幅图解缓缓浮现——正是煞气凝形的基础路线。
“哈!”他笑了一声,“相当于我打架录了屏,现在回放给课本看,它才肯教我下一步。”
说着,他尝试按照图解调整自身魔气运转路径。起初极不顺畅,仿佛肠子打结,但轮盘自动开始解析这段功法,并与之前吸收的黑焰特性进行比对,竟自行推演出一条更短的运行线路。
“省电模式启动。”他嘀咕,“下次打架能多撑三秒。”
另一边,苏婉清已将水镜换成冰面,以指为笔,在镜面上轻轻划动。她发现,只要用特定频率的音波震颤空气,就能让某些文字显形。这些字符自带韵律,像是某种失传的咒乐。
她深吸一口气,轻启唇齿,哼出一段低鸣。刹那间,冰镜上浮现出一组符文链,末端连接着一个名为“寒音锁脉”的技法雏形。
“不是攻击……是封禁。”她眼神微亮,“用声音冻结经络流动,比直接冻人更狠。”
她试着在指尖凝聚一丝寒气,配合音波节拍轻轻一点。前方空气中顿时凝出一根细如发丝的冰线,颤动不已,宛如琴弦被拨动。
“成了。”
而秦昊那边更粗暴。他根本不看字,直接把古籍抱在怀里,像抱一块烧红的铁,任由其散发的气血波动冲击身体。每震一次,他就捶自己一拳,节奏越来越稳。
突然,他闷哼一声,脊背弓起。一条原本闭塞的背部经络,在这种蛮横共振下竟被硬生生撞开!一股暖流直冲脑门,肌肉瞬间膨胀一圈,皮肤下青筋游走如蛇。
“爽!”他咧嘴大笑,活动肩膀,“这书比我师父实在,不讲废话,专治不通。”
时间悄然流逝。
当第三缕水滴从天花板落下,砸在龙允脚边时,他睁开了眼。
轮盘运转前所未有的顺畅,黑白双色不再割裂,而是如太极般圆融流转。他试着调动“噬法”,发现不仅能存储攻击,还能将复合能量拆解分类——刚才那道复合黑焰,已被分成“阴煞”“灼毒”“震荡”三种源流,分别归档。
他又探向“篡道”。
这一次没有强行催动,只是在意识深处轻轻碰了一下边缘。不远处正滴落的水珠忽然一顿,竟逆升半寸,随即啪地坠下,溅起微不可察的水花。
他嘴角一扬:“控制精度上来了。”
站起身,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噼啪作响。低头看了眼胸前伤口,结了层暗红痂,不疼了。
苏婉清也在此刻收功,冰丝收回体内,神情恢复清冷,但眼底多了几分锐意。她已掌握“寒音锁脉”初式,虽未实战,但信心十足。
秦昊正站在门口活动手臂,肩伤结痂,动作利落,甚至原地跳了两下,震得地面微颤。“肉身强度涨了一截,”他嘿嘿笑,“我现在打石头,石头疼。”
龙允走到两人身边,将古籍小心收好,望向门外幽深的通道。
“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