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雾还没散透，龙允已经盘坐在那块青石上半个时辰了。秦昊蹲在旁边啃干粮，一边嚼一边盯着他看，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囤粮的松鼠。
“我说兄弟，你这打坐是充电动作条呢？还带进度条不？我看看还剩多少？”他咽下一口硬饼，伸手虚点龙允脑门，“再不来口热乎的，我怕我先饿死在你前头。”
龙允没睁眼，但嘴角抽了抽：“你体修气血旺盛，饿三天顶多嘴欠，我这才刚把轮盘从‘想当家做主’调成‘配合演出’，你急啥？”
话是这么说，他体内确实没闲着。丹田深处，黑白轮盘转得比昨夜稳多了，不再乱震，也不再往外冒那些稀奇古怪的念头。他试着引导它吸纳周围游离的灵息，一圈一圈，像拧螺丝一样慢慢收紧力道——意动则轮转，念止则归静，真给他整明白了。
肩上的旧伤也顺带被温润灵流洗了一遍，麻劲儿退了，酸胀感也没了，现在抬手能直接摸到后脑勺，不像昨天，举个手臂都像在拔河。
苏婉清站在三步外，指尖凝着一缕寒气，在空中轻轻划动。她没说话，但眼神一直没离开过龙允。直到看见他缓缓抬起右臂，高举过头，做了个拉伸动作，她才收回手，寒气消散。
“行了。”龙允终于睁眼，长出一口气，白雾从嘴里喷出来，跟烧开水似的，“经脉通了，心也定了。这轮盘现在就是个高级充电宝，吸别人的气运给我续命，不反向漏电就成。”
秦昊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一骨碌站起来：“那是不是说明你能打韩厉那种级别的了？要不咱现在就去找他练练？”
“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龙允翻了个白眼，“我是说我能打了，又不是说我想挨打。再说了，咱现在连他在哪都不知道，你喊两嗓子他能从地里钻出来？”
“那也不能光躲着啊！”秦昊扛起钢梁，原地蹦了两下，“好不容易活下来，实力也涨了，总得找个硬茬试试手感吧？不然我这拳头痒得慌！”
苏婉清终于开口，声音还是冷冰冰的：“你拳头痒，不代表脑子清醒。黑风山脉这么大，随便挑个地方莽过去，遇到的可能不是对手，是埋伏。”
“可咱们也不能一直在这块石头边上等饭吃啊。”龙允站起身拍灰，目光扫过两人，“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但我不是要去抢宝夺机缘，也不是非得干掉谁证明自己。我就想试一试——现在的我，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他顿了顿，语气轻了下来：“就像昨晚那阵灵流，它没强迫我接受，我也不能因为它舒服就赖着不动。修炼这事，停一天，感觉就差一分。我已经缓过来了，轮盘也听话了，这时候不往前走，难道等下次被人追到墙角再哭爹喊娘？”
秦昊听得直点头：“对对对！活着就得动起来，躺平只会变板砖！”
苏婉清皱眉：“可你说的‘试一试’，具体想怎么试？”
“听说西北方向有个地方，叫‘裂牙谷’。”龙允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摊在地上，“常年有凶煞之气溢出，不少队伍进去探过，都说里头有只妖兽守着什么宝贝，没人拿得出来。咱们不去抢那宝贝，就去谷口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碰上点硬仗，检验一下这段时间的成果。”
“听上去像送人头。”苏婉清眯眼，“而且消息来源可靠？不会又是哪个散修吹牛皮吧？”
“不可靠我也不会提。”龙允指了指地图边缘一行小字，“刚才你探灵流的时候，我不是也在留意动静吗？空气中残留的煞气走向，正好指向西北。这不是巧合。”
秦昊凑过来一看，激动得差点把地图踩烂：“哎哟我去！这不就是现成的导航吗？还等啥？出发呗！我早就想会会那种传说级妖兽了，哪怕远远看一眼也是排面！”
“不是去看热闹。”苏婉清盯着龙允，“你是认真的？”
“认真得不能再认真。”龙允收起地图，背起包袱，“我不求赢，只求别输得太难看。要是连个谷口都进不去，那就趁早回家种地。”
苏婉清沉默几秒，忽然抬手打出一道音波，轻触空气，像是在测试风向。片刻后，她点头：“西北方向，煞气流动稳定，路径清晰。可以走。”
“好嘞！”秦昊钢梁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逆命三人组’正式开启副本挑战模式！口号我都想好了——不怕死，就怕没架打！”
“闭嘴。”龙允和苏婉清异口同声。
三人整理行装，龙允最后看了眼昨夜打坐的青石，没说什么，转身迈步。林雾渐浓，脚下的路从软绵绵的苔藓过渡到碎石坡，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咯吱声。
苏婉清走在左翼，指尖微寒，随时准备感知异常；秦昊大步开路，钢梁拖在地上划出浅沟；龙允居中，双手插兜，看似懒散，实则五感全开，丹田轮盘处于待命状态，随时准备吸收外界能量。
山路蜿蜒向上，雾气在头顶盘旋，像一层厚厚的棉絮压着山脊。远处，隐约传来低沉的兽吼，断断续续，听不清距离。
秦昊耳朵一竖：“听见没？这BGM一响，副本BOSS已经在搓手等咱们了！”
龙允抬头看了看天色：“天快亮了。正好，赶在日出前摸到谷口外围，看看地形。”
苏婉清忽然抬手示意停下。她闭眼凝神，片刻后睁开：“前方三百步，灵气紊乱中有规律性波动，像是某种结界残余。我们得绕一段。”
“明白。”龙允点头，“保持间距，放轻脚步。这一趟不是来闹事的，是来‘体检’的，别把自己搭进去。”
三人调整队形，沿着山壁阴影缓缓前行。雾越来越浓，连彼此的身影都有些模糊。只有秦昊钢梁尖端偶尔刮过岩石的声音，清脆地提醒着他们还在一条路上。
就在他们即将转入一道狭窄岩缝时，龙允忽然停下。
他低头看了眼丹田位置，轮盘轻微震了一下，不是躁动，而是一种……感应。
像是嗅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