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屁股底下那块斜坡石头硌得慌，但他懒得换地方。刚才那一通拼老命的打法耗得他经脉发烫，现在坐这儿调息正好——丹田里那破轮盘倒是安分了，连带着整个人都清爽不少。他抬眼一瞅，秦昊还蹲在那儿，眼睛黏在那枚青得发亮的菱形石头上，活像饿狼盯上了刚出锅的羊腿。
苏婉清站得笔直，指尖离宝物三寸远，没碰，也没说话，但眼神扫过两人时带了点说不清的味道，像是看戏，又像是等着谁先开口。
“咳。”龙允清了清嗓子，“我说，这玩意儿给秦昊吧。”
秦昊头都没回：“啥？”
“你拿去。”龙允指了指宝物，“别装听不懂。你那一跳劈，砸得妖兽颈椎错位半寸，体修干这种精细活儿不容易。再说了，你们巨黑龙宗练体跟熬汤似的，十年炖一锅，二十年才出味儿。这宝贝给你，至少能省下十年火候。”
秦昊这才扭过头，钢梁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那你呢？你那一掌拍进眉心鳞缝的操作，比我跳劈还秀。苏师妹封锁咽喉也关键，不然它一口毒焰喷出来，咱仨就得集体升天。我算啥？顶多是个抡棒子的工具人。”
“工具人也得有趁手工具。”龙允耸肩，“你皮糙肉厚恢复快，不像我和苏师妹，根基虚得风一吹就晃。你拿了，实打实涨修为；我们拿了，顶多算锦上添花。”
“放屁！”秦昊站起来，声音都高了八度，“你这是把我当外人是不是？咱们是‘逆命三人组’！口号我都想好了——‘不讲武德，只讲义气’！现在你说让我独吞好处？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秦昊是那种抢功的小人！”
苏婉清终于开口，冷着脸：“吵完了没有？”
两人齐刷刷闭嘴。
她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刚才那一战，龙允主攻要害，秦昊破其重心，我牵制行动。缺一不可。若论贡献，谁也不比谁少。可若论需要……你们俩一个灵根芜杂靠硬啃，一个音修走脉怕根基不稳，哪个不是卡在瓶颈上爬都爬不动？”
秦昊张嘴要反驳，她抬手一拦：“别急着逞强。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体修炼体难，十年如一日。可你忘了，我们这些法修，灵气入经络就像咸鱼翻身，翻一次掉一层皮。这东西能量可观，未必不能分次共炼。不必争归属，先试能否同参。”
空气静了一瞬。
龙允猛地一拍大腿：“好主意！还是苏师妹脑子清楚，不愧是天音阁少主，格局打开了！”
秦昊挠头：“一起用？能行吗？万一抢灵气打起来咋办？”
“轮流来。”龙允立刻接话，“咱仨围个圈，宝物放中间，一人半柱香时间引导灵气入体，循序渐进。谁贪多谁遭反噬，谁偷懒谁落后，公平得很。”
苏婉清点头：“可行。”
秦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咧嘴一笑，把钢梁往地上一插：“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话说回来——”他嘿嘿两声，“要是炼着炼着谁突然突破，可不准嘲笑别人慢啊。”
“放心。”龙允已经挪动屁股，摆出三角阵型的一角，“等你突破那天，我亲自给你编个顺口溜，在黑风山脉巡回演出。”
“你敢？”苏婉清轻哼一声，却已盘膝坐下，双手置于膝上，气息平稳。
龙允冲她眨眨眼：“不敢不敢，我就是随口一说，活跃气氛。”
三人位置落定，西侧、东北侧、南侧各占一角，宝物悬浮中央，青光微微流转。焦土未凉，裂谷残烟袅袅，风卷不起尘，只有灵气如细流般缓缓渗出，顺着三人呼吸节奏轻轻荡漾。
龙允盯着那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痕，黑雾早已不见踪影。他没提这事，也不想提。此刻的安静太难得，像暴雨过后第一缕阳光照进废墟，暖得让人不想睁眼。
“开始了啊。”他说。
苏婉清闭眼，秦昊深吸一口气，三人同时抬手，掌心对准宝物。
灵气开始流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