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还没散，脚底的震动却停了。龙允站在原地，手还搭在秦昊肩上——刚才那波符文连环炸，把他俩掀得东倒西歪，多亏这铁疙瘩抗揍，硬是用肩膀当盾牌顶住了侧袭的雷火余波。
“你这身板儿，”龙允甩了甩发麻的手，“不去参加‘最强肉墙’挑战赛真是修真界损失。”
“少废话！”秦昊一巴掌拍开他，“再贫嘴下一枚符文我塞你嘴里引爆！”
苏婉清没理他们斗嘴，指尖水丝探出半寸，贴着地面缓缓滑行。她的脸色有点白，刚才强行凝冰挡三轮爆破，灵力消耗比预想的大。
“前面……有东西。”她低声说。
话音刚落，空气突然变得粘稠。不是风停了，而是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棉花，胸口闷得慌。三人同时绷紧肌肉，脚步不约而同放缓。
龙允低头看了眼丹田方向。那枚黑白轮盘转得不急，但频率稳得离谱，像是老式挂钟滴答走针，一下一下敲着他神经。
“信号洪峰计划，启动。”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点外卖。
下一瞬，轮盘猛然加速半圈，一股无形波动自他体内扩散开来。地面裂隙中爬行的赤红符文顿时乱了阵型，有的原地打转，有的疯狂互撞，噼里啪啦接连炸开，火光映得岩壁通红。
“走！”龙允低喝。
苏婉清抬手一扬，先前冻结在空中的细碎冰棱瞬间重组，化作一片悬浮冰阵，护住三人头顶与两侧。这些冰棱长短不一，排列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流体力学，能将正面冲击偏转七成以上。
秦昊扛起钢梁，大步走在最后。他左肩伤口还在渗血，可步伐却比之前更沉稳。每踏一步，脚下岩石都微微凹陷，仿佛体重翻了倍。
“我怎么感觉……越走越轻松？”他嘟囔，“明明空气越来越压人，但我骨头里像烧了炉子，暖烘烘的。”
没人回答他。因为就在此时，一道半透明的光幕从天而降，毫无征兆地将三人分隔开来。
龙允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神时已置身于一片荒芜山谷。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卷着沙砾打在他脸上。
然后，声音来了。
“废柴也配进秘境？滚回外门挑粪去吧！”
“灵根全劣，这辈子连筑基都是妄想。”
“你看他那副嘴脸，还敢抬头看人？笑死老子了！”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浮现又消散，全是青云宗曾经嘲讽过他的弟子。他们指着他的鼻子骂，唾沫横飞，眼神轻蔑到骨子里。
若是从前，这种幻象足以让他心神震荡。但现在？
龙允咧嘴一笑：“哟，怀旧局啊？这波NPC建模挺下本，可惜台词太老套。”
他正要迈步，忽然察觉异样——那些辱骂声传入耳中时，并未直接激起怒意，反而被丹田轮盘悄然吞噬，转化成一丝微弱却纯净的能量，顺着经脉游走一圈，最终沉淀在识海深处。
“等等……”他眯起眼，“‘噬法’不止能吃灵力攻击，连精神冲击也能吞？”
念头一起，轮盘运转速度陡然提升。那些原本汹涌的情绪浪潮，此刻竟成了它的养料。每吸收一波羞辱咒骂，识海便清明一分，神识强度隐隐上涨。
另一边，苏婉清站在一片冰原之上。远处，天音阁主殿轰然倒塌，寒焰冲天。她看见自己跪在废墟中，双手空空，灵力枯竭如干涸河床。
“你保护不了任何人。”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签下契约只为活命，你以为他真会为你拼命？”
她咬唇不语，指尖却悄然结印。就在心神即将动摇之际，体内冰灵根突然共鸣，一股极寒真意自丹田喷涌而出，在她脚下凝成一朵九瓣霜华莲台。
寒气蔓延十丈，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出结晶。
“你说错了。”她睁眼，眸光如刃，“我可以。”
与此同时，秦昊正面对巨黑龙宗演武场。长老们围坐高台，目光鄙夷。
“体修之路，需万载锤炼。你一个凡胎，凭什么踏上这条路？”
“我不凭别的。”他握紧拳头，筋骨齐鸣，“我就凭——我能扛！能打！能赢！”
话音落下，气血如熔炉炸锅，皮肤泛起金属光泽，肌肉线条更加分明。他一拳轰出，空气竟被撕裂，留下一道短暂的空间褶皱。
“现在呢？谁再说我走不进这条路？”
三道光幕几乎在同一时刻崩解。
现实世界中，三人重新站定，气息虽乱却不显颓势，反倒有种脱胎换骨的锐利感。
“你们……”龙允扫了眼队友，嘴角一勾，“看起来都吃了顿好的。”
“你也不赖。”秦昊活动肩颈，咔咔作响，“刚才那一拳，我自己都有点怕。”
苏婉清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一划。空气中顿时浮现出数道冰锁虚影，交错成网，封锁十丈范围内的所有移动轨迹。
“新招？”龙允挑眉。
“九幽冰锁。”她淡淡道，“试过了，挺好用。”
话音未落，前方轰隆一声巨响。
一座巨大石门拔地而起，表面刻满扭曲古纹，不断释放排斥力场，逼得人难以靠近。紧接着，空中凝聚出三道能量虚影——赫然是三人模样，气息狂暴，战意滔天。
“模拟我们？”秦昊舔了舔牙，“这副本还挺懂自恋。”
“别废话。”龙允上前一步，轮盘高速旋转，“这次，让我先来。”
第一道虚影持剑扑来，剑气如虹。龙允不闪不避，任由剑气临身。就在接触刹那，轮盘猛然一震，整道剑气被吞入其中，瞬息解析后反向推出，威力竟增强两成！
轰！
虚影胸口炸开，倒飞数十丈，砸进岩壁。
“抢技能还能加攻？”秦昊瞪眼，“这外挂也太厚道了吧！”
第二道虚影转向苏婉清，速度极快。但她早有准备，九幽冰锁瞬间展开，寒流封锁空间，将虚影行动轨迹牢牢钉死。
“秦昊。”
“懂！”
巨汉怒吼一声，钢梁抡圆，近身打出“崩山三连击”。每一击都带着空间震颤，最后一击轰在虚影头颅，直接将其砸成光点消散。
最后一尊虚影悬浮高空，双手结印，天地灵力疯狂汇聚。
“合力。”龙允低喝。
他引导吞噬后的能量洪流，苏婉清以冰棱聚焦压缩，秦昊将钢梁高举过头，宛如战锤。
三人力量交汇一点，轰向石门中央符眼。
巨响震耳欲聋，烟尘弥漫。
待视线清晰，石门中央赫然裂开一道缝隙，浓郁至极的古老气息从中喷涌而出，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召唤感。
龙允站在最前，伸手触碰那道裂缝。
指尖传来微微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了一口。
他收回手，看着指腹上渗出的一滴血珠，缓缓滑落，砸在门前石阶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