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透,营地那缕青烟还挂在半空,像根歪歪扭扭的旗杆,戳在灰蒙蒙的天底下。龙允站在石台中央,脚边是昨夜划掉资源消耗的竹简,炭笔字被露水洇得有点糊,但他没擦,就这么踩在脚下。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把秦昊从钢梁上震得一个激灵。
“五天。”龙允说,“再没补给,警戒阵得熄火,净水符也画不出来了。”
没人接话。苏婉清指尖微光一闪,冰丝探入水源,确认腐灵粉还在——这玩意儿清不干净,得靠符纸慢慢滤。她没抬头,只是把冰丝收了回来。正道修士戊手里的匕首停在帐篷布上,针脚卡在半空。修士己靠在石台边,嘴里叼着根草,眼神飘向远处山道。
“我知道你们都在想啥。”龙允拍了拍石台边缘的土,“想这破摊子还能撑几天?想外面都传咱们是魔崽子,连个换米的地方都没有?想跟着我这个外门废柴,是不是早晚得饿死在荒山野岭?”
秦昊挠头:“我没想那么远……我就想啥时候能吃口热的。”
“你闭嘴。”龙允瞪他一眼,又转回众人,“我想了。昨晚算到三更,算出个结论——咱现在不是缺灵石,不是缺地盘,是缺一口气。”
他抬手指向营地各处:“苏婉清布的警戒玉符还在亮,说明她没打算跑;秦昊的钢梁插在北门,一晚上没动,说明他知道有人要来探;戊哥缝帐篷缝到半夜,说明他当这是家了;还有你——”他看向修士己,“你昨儿带回消息,脸都没红一下,就怕我们乱了阵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证明一件事——我们不是逃难的,是在建家。”
石台下一片静。风卷起几片干叶,在地上打了两个旋。
“我不知道明天有没有饭吃。”龙允说,“但我知道今晚我能守得住你们睡觉。我不知道新秩序能不能立起来,但我知道,只要我还站着,就绝不让这个‘家’倒下!”
他猛地抬手,指向东南方向那条小路:“我不求顺风顺水,只求问心无愧!谁愿意跟我疯,站上来!”
秦昊第一个跳起来,钢梁往地上一杵:“允哥去哪儿,我就扛钢梁跟到哪儿!”
苏婉清没说话,只是指尖微光再次闪现,一道新的冰丝悄然缠上警戒阵基,比之前多绕了三圈。
正道修士戊收刀入鞘,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我这条命,早就不值钱了,陪你赌一把。”
修士己吐掉嘴里的草,笑骂一句:“行吧,反正也没地儿去了,不如跟着你疯一回。”他站起身,把那枚龙允给的丹药抛了抛,又塞回怀里。
龙允环视众人,目光一个个对上。最后,他望向东南方——那条通往集市的小路藏在雾里,看不清前路,只能看见起点。
他握紧拳头,低声却坚定:“新的篇章,从今天开始。”
秦昊扛起钢梁,站到他身后半步。苏婉清指尖微光未散,始终维系着阵法。正道修士戊坐回角落,闭目调息,手搭在刀柄上。修士己靠在石台边,手里又掏出一根草,慢悠悠叼上。
营地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火星窜起半尺高,像颗跳动的心脏。